青木張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赤城熟睡的臉龐。
老練的表情消失以後,赤城看上去就像個孩子。長長的睫毛和水嫩的嘴唇,還有帶着紅暈的雙頰,赤城原來就長着一張孩子臉。要不是他平時的言行舉止那麼囂張跋扈討人厭,簡直可以用可愛來形容了。
枕在一個男人的臂彎內醒來,青木本該覺得彆扭的,然而在這個靜謐的早晨,內心只是前所未有的祥和。
昨天晚上他說了那些話——從沒跟人傾訴過的,自己最隱秘的過往,那個最深最忌諱的傷口。
為什麼會告訴一個才認識不久的人?
但向來總是被不安全感和煩躁焦慮纏繞的青木,現在並沒有感到不安。
眼前這個人為什麼可以令青木平靜下來……
就在青木凝望着赤城,墮進自己的思想漩渦之際,赤城睜開了眼,跟青木對望——熱度霎時間在赤城的臉頸和青木的耳朵升起。
「早。」青木尷尬得轉開了頭。
「哎呀——」赤城痛苦的一聲叫喊,把青木的注意力重新吸引過來。
「怎麼了?」
「痛痛痛痛……」赤城皺着臉,手臂完全抬不起來。「手全麻了——」他再度嘗試活動肩胛骨,表情更痛苦了。「好酸。」
「白痴啊你——」青木忍俊不禁。「擱了一個晚上,都不會縮手?」
赤城無奈的看着他苦笑,心想我就是為了讓你睡好點,才甘心給你當枕頭啊。
青木起來,看看鬧鐘。
「啊,已經十點了,很久沒起得這麼晚了。」
「才十點?很久沒起得這麼早才對。」
兩人面面相覷,然後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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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裏有吃剩的麵包。」青木檢查過後說。
「剛好,拿給我。」正在攪拌牛奶和蛋漿的赤城說。
就在赤城煮着兩人份的法式吐司時,青木拿餐具到餐桌上擺好,並斟了兩人份的果汁。這時候,食物的香氣已經溢滿四周。
「多稀有的光景,我們竟然可以一起吃早餐!」赤城把法式吐司上桌。
「哇,看起來很美味。」
「還要澆上楓糖漿——」赤城邊說邊加。「好了,可以開動了。」
「我不客氣了。」青木把吐司切開,放進口裏。「嗯,好吃!」
「今天天氣很好嘛。」赤城邊吃邊看着窗外。「你有節目嗎?」
「沒有。」
「不如今天放個假吧?」
「放假?」
「有時候我們就是需要reboot一下。」赤城說。「人腦也會好像電腦一樣,塞進去太多東西會負荷不來,這時候就需要重啓一下——即是放假!」
「這有用嗎?」青木狐疑。
「有!不妨試試看。」赤城回答。「把工作什麼的都放一旁,當一天普通人。」
「普通人放假都做什麼?」
「去玩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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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厲害——太厲害了!」
看着青木又一次擊中目標,赤城禁不住喝采。
兩個人正身處東京的棒球打擊場,打算揮灑一下汗水。沒想到青木是個擊球天才,不管直球、變化球都難不到他,而且球速再快也仍是能有力的打個正着。
「獻醜了。」青木仍不改謙遜本色。
「唉,氣死人了!」赤城揮棒,又打失一球。「怎麼我就老是打不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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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OK店的包廂內,拿着麥克風的兩個人情緒高漲地唱着他們童年和青少年時代的熱血動漫歌曲。桌上堆滿了他們吃剩的下午茶和飲料。
「說真的,你真的不會唱歌!」唱罷一曲後赤城終於忍不住說。「直達音痴的境界——」
「彼此彼此!」青木翻了個白眼。
然而當下一首歌的旋律響起,兩人又馬上拿起麥克風,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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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青木問。「我住在東京也沒聽說過。」
置身如科幻電影中的隧道,青木顯得一臉好奇也有點眼花撩亂,只是緊隨着赤城前行。
「我是Gamer來的,即使只是來日本旅遊,也必定要到這裏來。」赤城說。「這裏才開幕不久,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兩人正身處一個佔地極廣的電子競技主題園區,這裏有許多最新科技的遊戲設施,各式各樣的遊戲種類應有盡有,還可體驗多款VR虛擬實境的體感遊戲。
說到打遊戲,赤城就最興奮。青木雖然對這一切感到陌生,但在赤城的介紹和帶領下,也很快融入其中,玩得樂而忘返——他們投入駕駛着迫真的賽車遊戲,也在撲克牌賭博遊戲區玩了很久,還有試駕小型無人機、置身溶岩爆炸的虛擬場境中、徒手擊落類似動漫中「衝擊波」的體感遊戲等等。
兩人最愛的,是戴上VR眼罩的射擊遊戲,感受着喪屍群從四方八面衝過來,拿着手搶不停朝它們射擊,直到手軟,這才是男子漢的遊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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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偏僻小店,可是明星食堂來的。」
到了晚上,青木把赤城帶到一間其貌不揚的居酒屋,伙計看見他便熟絡的把他們帶進一間包廂。
「進󠄊󠄀󠄃󠄎來󠄊󠄀󠄃󠄎時󠄵󠄀󠄀󠄂,我󠄫󠄤󠄵󠄻有󠄥󠄫󠄷󠄨看󠄮󠄾󠄜󠄂到󠄄󠄐󠄚󠄤牆󠄋󠄎󠄯󠄄上󠄋󠄝󠄮󠄂都󠄙󠄮󠄉󠄷掛󠄗󠄦󠄴󠄛滿󠄨󠄈󠄕󠄹了󠄚󠄢󠄮󠄎名󠄖󠄚󠄥󠄭人󠄨󠄵󠄢󠄐的󠄋󠄑󠄴󠄷簽󠄦󠄬󠄪󠄓名󠄙󠄆󠄠󠄫。」赤󠄕󠄕󠄖󠄖城󠄧󠄞󠄻󠄇興󠄬󠄅󠄗󠄒奮󠄊󠄚󠄭󠄖道󠄮󠄸󠄂󠄵。󠄕󠄤󠄪󠄇󠄩󠄕󠄰󠄻󠄝󠄠󠄦󠄜󠄶󠄝󠄟󠄲󠄧󠄀󠄘󠄋󠄃󠄤󠄶󠄧󠄲󠄃󠄼󠄗󠄊󠄋󠄩󠄚󠄶󠄍󠄄󠄡󠄧󠄹󠄍󠄙󠄿󠄾󠄩󠄰󠄩󠄁󠄺󠄞󠄗󠄾󠄡󠄏󠄅󠄭󠄰󠄇󠄝󠄩󠄣󠄲󠄻󠄬󠄹󠄹󠄓󠄉󠄬󠄎󠄠󠄀󠄂󠄛󠄋󠄪󠄺󠄡󠄗󠄼󠄸󠄾󠄕󠄟󠄰󠄱󠄛󠄄󠄿󠄽󠄒󠄀󠄌󠄰
「這裏的定食和小吃都很有名,你看看。」青木把菜單遞給赤城。
「還是你點餐吧。」赤城說。「我就等吃了。」一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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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一整天,吃飽喝足,回到家裏,兩個人還是未有睡意,便一同窩在沙發,看着電視台播放的爆米花電影,一邊吃着零食。
青木平時都不看這類電影,嫌它低能可笑,藝術性不高,對增進演技沒有大幫助。但今天是他的假期,所以管它呢?
起初只有赤城看得哈哈大笑,好笑的笑,不好笑的也笑。到後來,青木也漸漸放開懷抱,可以隨着無聊的劇情笑出來了,笑着笑着倒也覺得劇情還蠻好笑的。
「啊,播完了。」
「之後播什麼?」
「看名字是恐怖片吧?」
「怕嗎?」
「當然不。」赤城硬着頭皮說。「你怕?」
「當然不。」青木也硬着頭皮說。
結果兩個人害怕得把棉被都搬出來蓋住自己,到後半場都是掩着眼睛在指逢裏看的,兩個人也是越擠越近,到後來差不多乾脆抱在一起了。
因為害怕嘛。青木安慰自己說。這不代表什麼。
有這個藉口真好。赤城心想。他就只想跟青木待在一起,越親密越好。
沒有人覺得有問題……
直到電視台也收台了,兩個人還是沒有分開。
青木倚着赤城睡着了。
即使在睡夢中,赤城仍舊擁着青木,覺得溫暖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