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道器的用法
那两个刚把上一个陪练拖走的侍卫返回来,正好听见陈令开口要做陪练,扑哧一声笑出来,
“又来一个,不知道这回能挨住几刀。”
苏元鸣上下打量着陈令,忽然笑了一声,
“家主,早听说你大方,给个奴才开了窍,想必是你看重的,如今这是不喜欢了?想让我儿废了他?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一枚开窍丹。”
苏元朗面色平淡,像听不出他话里的刺,只道:
“这个狗奴才仗着有些资质,近来有些惫懒,不好好做事,让无忌侄儿教训教训他也好。”
苏无忌一听立时来了劲头,走到陈令面前,拿刀背敲了敲陈令的肩膀,像在掂量牲口,
“啧,开了窍也是奴才,二叔真是大方,居然舍得给你道器。”
他的目光落在陈令腰间的刀上,嗤笑一声,
“这刀倒是不错,你上来,看你能撑我几招。”
陈令默不作声地走过去,一步步登上台阶。
他站在台边解下腰间的刀,握在手里。
台下,苏元鸣满面春风,忽然开口,
“家主,不如咱们小赌一把,就赌你这个奴才能撑多久,如何?”
苏元朗微微挑眉,看向他,“赌什么?”
苏元鸣伸出一根手指,“三转凡道器,一把。”
苏元朗瞳孔缩了一下,眯起眼,重新打量苏元鸣,像在判断对方的意图。
三转凡道器已经极为难得,苏家上下的三转道器加起来也不超过五件。
苏元鸣呵呵一笑,
“这个奴才被你看中,一定不凡,家主难道对自己看重的人没信心?”
他这话里带着刺,苏元朗若不应便显得怕了,若应了,陈令输了,他要白白赔上一件三转道器。
台上那奴才若被打死了,更坐实了苏元朗看人不明。
苏元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赌他能撑一刻钟。”
苏元鸣一愣,很是惊讶,又哈哈一笑,讥讽道“我赌他撑不过半刻钟!”
他笑得大声,引得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场边的人越来越多,连扫地的下人都停了扫帚,伸着脖子往台上看。
台上的苏无忌已经动手。
他持一把阔刀劈来,刀身裹着一层蓝白色的雷光,那刀比陈令使的窄背刀要宽出近一倍,压得台上尘土往两边滚。
陈令抬刀挡去,两刀相撞,“当”的一声,刀身上窜过来的雷光顺着刀柄进他虎口,右臂都麻了一瞬。
他往后退了两步,低头一看,袖口已被电得焦黑,丝丝缕缕冒着烟。
不等他喘口气,苏无忌第二刀又到了,这一刀横着扫来,陈令架刀去挡,被震得滑出三尺多远,后脚在石台上磨出一声尖响。
刀上的雷劲再次冲进手掌,把他虎口震裂,血渗出来,又立刻被电得干结。
“就这点能耐?”
苏无忌在雷光后头笑的大声。
陈令握紧刀柄盯住对方的刀势,苏无忌的刀路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雷道的力量,他挡得住刀身,挡不住刀上那层雷光。
衣服上被劈开好几道口子,有的地方已经见了血,伤口不深,但电得发麻。
再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连刀都握不住了。
“慌什么。”
由龙的声音忽然在脑中响起,
“所谓道器,就是可以承载道的武器,这个人修雷道,出刀时将雷道灌注其中,借道器使出雷道道痕,这就是道器的用法。”
陈令心头一震,一边狼狈地格挡着苏无忌的进攻,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转着这个念头。
原来是这样。
他之前一直把刀当刀用,想的是力气速度和角度,可苏无忌把刀当成了承载雷道的壳子。
怪不得他挡不住,因为他从根上就理解错了。
“那我该怎么做?”他在心里急问。
“蠢。”
由龙只回了一个字,“你有火道。”
陈令眼睛猛地一亮,向后纵身一跃躲开苏无忌一记重劈,落地时把刀横在身前。
他调动道元往刀身上灌去,火道痕在灵窍中亮起,道元沿着手臂涌入刀身。
“呼!”
刀身立时燃起一层火焰,橙红色的火苗从刀柄处一直烧到刀尖,火光跳动,照得陈令半张脸明暗不定。
他咧嘴一笑提刀又冲了上去,两刀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雷光与火焰在刀锋处炸开,“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电光和火星四散飞溅,陈令退了三步,苏无忌也退了一步。
苏无忌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火道?有些意思。”
他甩了甩被火烧黑一角的袖子,握紧刀柄,冷笑一声,“看来可以好好玩玩了。”
说罢,苏无忌全力出手,刀势比之前更快,更重,雷光也浓了不少,每一刀劈下来,都像一道小雷砸在陈令头上。
陈令咬着牙,一刀一刀地挡,一刀一刀地退,始终没有败阵。
台下的苏元鸣面色越来越难看。
他赌的是陈令撑不过半刻钟,而眼下那半刻钟的沙漏已经漏了大半,陈令还站在台上,虽然衣服破得厉害,身上也有血,可他就是不倒。
“这狗奴才…怎么这么能撑。”苏元鸣低声骂了一句。
苏元朗坐在旁边,面上不显,只拿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
他看得清楚,陈令看着狼狈,实际刀法越发稳健了,那八式来回轮转,越来越圆融,这小子居然在把苏无忌当磨刀石!
陈令确实在磨刀。
他身上的衣服被雷劈得一条一条的,皮肤上也添了好几道血口子,可他的手越来越稳,脚法越来越活,八式刀法在苏无忌的暴风骤雨里轮转如意。
一开始他挡一刀要退两步,到后来挡一刀只退半步,再到后来,他用“截”式止住苏无忌的刀势,反手一个“撩”字诀,把苏无忌逼得倒退。
半刻钟过了!
苏元鸣的脸一下子绿了,霍地站起来,面色铁青。
一个奴才,把他寄予厚望的儿子拖过了半刻钟,还越打越像回事了。
“大哥,你输了。”苏元朗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苏元鸣咬着牙,脸上的肉抖了抖,
“家主,你还没赢呢,还不到一刻钟。”
苏元朗“哦”了一声,抬眼看向台上,嘴角微微弯起,“那就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