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莫离尘看了一圈外面剩下的敌人，大约还有十几个，邹远和汤金两人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他估摸着对方并没有突破炼气六层的人物，否则金刚符根本撑不了这么久，早就被打碎了。
既然如此，他手里的下品法器足够对付了。
他假装从怀里掏东西，实则是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爆炎符，不动声色地塞到陈墨手里，又借着错身而过的时机塞给另外四人一人两张，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一会儿我收了金刚符，大家一起动手，领头那两个我来应付，你们先保全自己，之后能杀多少是多少。”
他自己同样只有三张神行符，自然没有分出去。
这东西是他的底牌，关键时候要靠它做到出其不意。
陈墨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莫离尘递来的爆炎符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个兄弟了，莫离尘既然敢说出这话，必然是已经有了对策。
他朝莫离尘点了点头，重新握紧了长剑。
莫离尘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邹远和汤金脸上，语气不急不缓地开口：
“鬼狼帮和海鲨帮的二位，方才是我心急，想跟自家兄弟汇合，用了些非常手段，我们也算扯平了，不如二位就此罢手，放我们几个离去，我们也不再出手，如何？”
邹远被他这话气笑了，一张脸涨得发紫：
“扯平？你一个炼气四层的东西，也配跟我们说扯平？老子倒要看看你手底下的本事有没有你嘴上的硬气。”
他偏头看了汤金一眼，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发出一声嗤笑，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在他们两人转头的那个瞬间，莫离尘动了。
他脚下一蹬，神行符的金光在腿上一闪，整个人弹射而出，原地剩下一道残影，直冲到邹远背后。
那柄下品法器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手中，冰凉的剑刃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冷光，不带丝毫停顿。
邹远的笑声还在喉咙里没断干净，脑袋已经带着那条小辫子咕噜噜滚到了地上，身子还直直站了一瞬才轰然栽倒。
汤金脸上的笑僵在嘴角，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几个字来：
“下……下品法器？你一个炼气四层，怎么会有下品法器！”
莫离尘没有答话，手中的法器已经脱手飞出，直射汤金面门。
汤金急忙催动自己的灵器去挡，两件兵器撞在一起，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灵器断成两截落在地上，法器去势不减，噗得扎进汤金胸膛。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露出的半截剑身，向后仰倒，再没站起来。
两帮剩下的弟子见自家舵主眨眼之间连命都没了，一片哗然，纷纷转身四散奔逃。
陈墨和那四人同时射出爆炎符追上去，火光在夜色中接连炸开。
莫离尘也不怠慢，手持法器追入溃散的人群中，剑锋过处无人敢挡。
一盏茶的工夫，二十多人尽数伏尸林间，一个都没跑出去。
莫离尘停下手，确认周围再没有活人的气息，这才收了法器，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墨浑身是血地跑过来，一把搂住他肩膀：“老莫，你上哪搞来的法器？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莫离尘被他搂得肩膀发疼，也懒得挣开，只偏头看了他一眼：
“底牌当然要藏着才能出其不意，哪能什么都往外说。”
他盯着陈墨脸上的血痕，语气又沉下来：“倒是你，老陈，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替自己想想？”
陈墨干咳了两声，嘿嘿一笑：“老莫，这不是还有你给我报仇嘛，不亏。”
莫离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比骂人还管用。
他怀里药丸都在时空珠里，当着一众外人不好取用，只好拍了拍陈墨后背：“走，先回帮里再说，你们这身伤得赶紧回帮里处理了。”
陈墨点了点头，另外四人也都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莫离尘收了法器，六人互相搀扶着，趁着夜色往飞云渡的方向赶去，身后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渐渐散去的硝烟。
回到巨鲸帮后，莫离尘找了个借口回到住处取疗伤药丸，转身出了大厅。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关好门，确认四下无人，这才从怀里掏出时空珠，进入其中将疗伤丹都收进储物袋中。
做完了这些，他没有耽误时间，又快步返回巨鲸帮大厅。
大厅里，陈墨和其他四人正靠着柱子坐在角落里，身上的血虽然简单擦过，但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莫离尘将疗伤药丸全部取出来摆在桌上，又打开一瓶疗伤丹，将丹药扔给众人。
几人服下药丸后，打坐一番，脸色这才缓了些。
在他们回来不久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支小队赶回了巨鲸帮，，活着回来的只有其中几人，大多数都没能再回来，手里或多或少都带着几株五十年份以上的清灵草。
直至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所有还活着的人终于都回来了。
莫离尘数了数，出发时浩浩荡荡的快两百人，此刻能站着的三成不到，二十人一组的，有的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两三个浑身是血的人互相搀扶着走进大门。
马帮主一脸铁青地从大厅外大步走进来，衣袍上还沾着血迹，显然也是刚从外面赶回。
他坐到主位上，抬手重重一拍太师椅的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鬼狼帮和海鲨帮，竟然联合起来算计我们巨鲸帮！这笔账我迟早跟他们算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火气：“不过这一次，他们恐怕要失算了，想着做黄雀，哪有那么多清灵草让他们抢？等从迷瘴森林出来，我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算计老子的代价。”
他目光在厅中剩下的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沉下来：
“凡采到足够年份清灵草的弟子，不论修为高低，此次都能一同前往迷瘴森林，机缘和危机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进去之后是死是活，全凭你们自己的造化。
我也不瞒你们，此次要去的，是周家先祖的修炼洞府，能在这迷瘴森林中开辟洞府的人物，最低都是筑基老祖。
据传周家从上古时期就开始修仙，曾是有头有脸的大族，只是后来他们家族代代只出三灵根以上的修士，逐渐人丁凋落，这才没落下来。
但他们辉煌过，洞府里或许会留下些资源，法术、功法、灵石、丹药，什么都可能有，也有肯呢个什么都没有，反正谁得了就是谁的。”
莫离尘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家族只出三灵根以上修士的家族？那他们传承的功法，多半是匹配多灵根修士的上古法门，和如今修仙界那些单属性的功法完全不同。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现在的功法往往只契合一种灵根，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修士修起来事倍功半，处处掣肘。
可上古时期以五灵根为贵，那时的功法自然是给多灵根修士量身打造的。
若能得到一本上古功法，对他来说就是最适合的，比加入五宗之后得到那种单属性功法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时空珠里那道白影也说了，五灵根才能登临至高，那么自己修炼上古功法想必会更接近这个目标。
他当即拿定了主意，迷瘴森林他必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