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你是沒看到，機甲部隊的火力實在是太猛了，天上就跟下起了雨一樣，那些該死的蟲子一碰到就被打成了篩子哈哈！”
青年低著身子，手舞足蹈的和身下駕駛室內的車長分享著自己看到的一切。
坐在副駕駛的中年男人眉頭緊皺：
“李牧下士！”
“到！”
叫做李牧的青年炮手下意識的應道。
“給我滾下來！”
“哦。”
看著隊長好像要生氣了，青年乖乖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還不忘闔上艙蓋。
不大的空間里，一名駕駛員，一名車長，還有作為炮手的李牧，除此之外就是冰冷的武器和電子設備。
駕駛艙內安靜極了，安靜到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青年李牧很快就受不了這份寂靜了。
“隊長，你說……機甲部隊會不會直接把那些蟲子殺幹凈了啊？我們還有機會上戰場嗎？”
“閉嘴！”
車長的低喝中充斥著憤怒。
“你以為上戰場是什麼很好的事情嗎？你以為我們的裝甲在那幫蟲子的爪子下能抗住幾下嗎？”
車長看著李牧，就像在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說錯了話的孩子。
年少懵懂，對建功立業充滿著渴望，卻看不清這條道路上滿是荊棘，想要往前走，要麼浴血，要麼，踏著戰友的屍體。
李牧不說話了，盡管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錯了。
車廂里再次陷入了沉悶。
不過，這次沉悶的時間並沒有太久，對講機里傳來了戰況通報：
蟲群已經突破了空中部隊的火力封鎖，頂著機甲和戰機的狂轟濫炸，逼近了防線。
“轟！”
駕駛員發動了引擎，車身輕輕的抖動起來。
車長也收起了說教的心思，目光緊緊地盯著地平線上那湧動過來的黑色巨浪。
深吸一口氣。
“準備好……”
“咚！”
大地震顫。
“還沒到你們出動的時候呢！”
伴隨著一道爽朗的笑聲，一只巨大的金屬巨腳落在了車子與車子的空隙之間，然後向前奔去。
那是隸屬于陸軍的機甲部隊。
完全沒有滯空能力的他們一直在後面等待著，等待著絞肉的時刻——他們甚至沒有攜帶什麼遠程武器，一手提盾、一手巨劍、巨斧或是巨錘，就這麼從裝甲部隊的頭上跨了過去。
每一步邁出，都濺起了飛揚的紅沙。
李牧按捺住想要探出頭去的衝動，透過觀察鏡看著那一道道巨大的身影衝進了蟲潮之中。
蟲潮，就這麼被硬生生的止住了。
“好、好厲害……”
李牧瞪大了眼睛：
一台黑色的機甲舉盾擋住了刀鋒蟲的一對利刃，另一只手中的巨劍揮舞，削去了刀鋒蟲想要刺入駕駛艙的口器，然後將手中的巨劍順著破裂的口器直接插了進去，狠狠地攪動著。
不理會還在地上抽動的刀鋒蟲屍體，機甲抽出了巨劍，轉身將想要偷襲的殺手蟲釘在了地上。
再然後李牧就不知道了，因為蟲潮將那台機甲淹沒了。
殘肢飛舞，綠色的血液灑滿了火星紅色的大地。
數百架機甲組成的防線很快被蟲族突破。
車長深吸了一口氣：
“該我們了……”
對講機里也適時的傳來了指令：
8ｂＯOK．Сoｍ
“裝甲部隊出擊！”
這一刻，數千台引擎轟鳴，宛如雷音陣陣。
“‘虎王’中隊，保持陣型，五米間距，前進！”
車長死死地抓著扶手，用幾乎是喊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駕駛員一腳踩下油門，裝甲車緩緩啟動，隨後越來越快，像是一頭盯上了獵物的豹子。
所屬中隊的車輛跟在頭車的後面，保持著隊形，朝著蟲潮壓了過去。
500米的距離轉瞬即逝。
高空俯瞰，兩道黑色的鋼鐵洪流迎著蟲潮衝了上去。
第一道，是裝甲車組成的輕型裝甲部隊，他們速度更快、更靈活，也是捅穿敵人陣線的槍尖。
第二道洪流，是坦克組成的重型裝甲部隊，他們是最鋒利的刀，順著兄弟部隊們撕扯捅出來的口子撕扯敵人的血肉。
黑壓壓的蟲潮與鋼鐵洪流碰撞到了一起，像是那錢塘江碰撞岸堤轟然碰撞的衝天潮，又像是大海中量多相向而行的巨浪激撞。
只不過，濺起的不是水花，而是血肉。
“砰砰砰砰——”
李牧操縱著手里的這門105口徑的突擊炮，只覺得這個平日里無比趁手的老夥計，此時的射速卻是這麼慢。
“可惡，快點、再快點啊……”
事實上，每分鐘15發的速度已經足夠快了，但是相比起源源不斷的蟲潮來，這射速卻顯得有些火力單薄。
看著長大嘴要過來的刀鋒蟲，李牧調轉炮口——
“砰！”
一枚炮彈被精準的送入了刀鋒蟲的口器中，隨後——
“砰！”
刀鋒蟲的腦袋像是被砸碎的西瓜一樣炸開。
“嘖！”
李牧掀起的看了眼觀察窗上濺上的綠色血液——他的可視空間有縮小了一點，才擦幹凈幾個小時的觀察窗上此時已經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綠色血跡。
“砰！砰！咔！”
伴隨著清脆的聲響，李牧眨了眨泛紅的眼睛——120發炮彈已經全部打空了。
“隊長！炮彈打空了！”
除了隨車攜帶的120發105口徑炮彈，車內還有一塊能量包用于光束炮功能，但是需要更換炮管——而這需要出到車廂外面去，現在的場景顯然無法允許這樣做。
“知道了，”車長看了看外面的戰況，拿起了對講機，“我是虎王，需要更換炮管，掩護我突圍！”
“明白！”
“收到！”
……
對講機里傳來了八聲回復。
車長心里一沉——他們一個中隊有12台車輛，而沒有回復的那三個，恐怕……
原本的陣型早已被打破，不過幾台裝甲車還是殺穿了蟲群，堅定的向著李牧他們所在的位置開了過來。
“01！”
率先殺過來的車編號02，也是副中隊長所在的車輛。
而編號01的裝甲車此時卻靜靜的停在一群蟲子的屍體中間。
“01！什麼情況？請回話！”
02的車長，也是虎王中隊的副隊長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
“噠。”
01號車的艙蓋打開了。
副隊長心中輕舒了一口氣。
然後，就看見一只頭部好像蒙著面，雙眼通紅的蟲子腦袋探了出來，嘴里還叼著一個圓溜溜的東西——那是李牧，或者說，一部分的李牧。
下一秒，就聽見炮管里似乎傳來了沙沙的聲音，似乎是什麼東西在炮管里飛快的爬行。
然後，就是身後的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