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心病
那年，他祖父与至交好友即将奔赴战场，便将玉佩一分为二，各执一半。
相约日后若有相见之时，合璧为信。
然而，从那之后，那位至交好友远渡重洋，从此音讯全无。
这一辈子，两位至交都再也没见过面。
陈烁看完信中的内容，这才恍然大悟。
灵视眼所看到的过往，应当就是金川的祖父与那位至交好友分别的画面。
细细想来，这样的情谊还是挺感人的。
不过这也印证了陈烁之前的猜想，想要寻找到另外一块玉璧，基本上等同于大海捞针。
隔着茫茫大洋，根本不可能找寻得到。
陈烁慎之又慎地把金川来的信和玉佩一起收进匣子里，合上盖子。
“让他放心，我必定尽我所能将东西修补好，如果他那边能碰到另外一块玉，也请立刻告知我。”陈烁郑重地对季常说道。
“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季常点头。
陈烁一手撑腮，沉思了许久。
看来，这块玉佩背后所隐藏的故事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
可想而知，对于金川来说，这块玉佩的分量也绝对是重中之重。
如果真能修复好，这可是个天大的人情，怎么算都是不亏的。
他平日里都待在烁心珠宝建在郊外的一处玉雕工作室。
那边环境安静，各种各样的大型设备也更好进厂房，比在市区要方便得多。
沈师傅背着一只脏兮兮的帆布袋，往陈烁办公桌上一放。
“当啷”一声，听着动静就十分沉重。
陈烁拉开拉链一看，里面装着七八块老和田青玉料。
从青白灰白到青灰，整个青玉的色系基本上都在里头了。
“下了挺大功夫啊。”陈烁调侃道。
“那可不，你好不容易找我办件事儿，我总得做得利索点儿。”沈师傅也笑道，“你看看哪块儿合适？”
语毕，他的目光一直在办公室寻索，像是在找什么。
“战国玉佩在那儿呢。”陈烁一看就知沈师傅想找的是什么，于是伸手指了指。
“呵呵，我就看看，开开眼，以前还没见过正儿八经战国时期的东西呢。”沈师傅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脚步却已走向了安在墙壁里的保险柜。
打开虚掩的柜门，看到那只古朴的红木匣子，沈师傅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而陈烁这边则是在一一挑选那些老和田青玉料。
玉佩的样子早就已经印刻在他的脑海中，不需要比对着找。
终于，他拿起一块青白料。
能看得出，沈师傅选这些料子的时候是下了功夫的，整块儿玉料细腻油润，而且是有些年头的老料子。
色泽质地与螭龙玉佩几乎可以保持一致。
“天哪，还有这种好东西！”
“你看这线条，整体阴刻栩栩如生，好像这龙下一秒就能腾飞起来一样，可惜啊，只剩下一半。”
“真是太可惜了！”
沈师傅都舍不得把玉佩从盒子里拿出来，只打了一盏灯，细细观摩着，赞不绝口。
“您看一下这块料是不是跟玉佩比较匹配。”陈烁把自己挑好的料子递过去。
“不错不错，确实挺好。”
“我跟你说，这块料子可是老坑口的，传到现在大约有百年左右，新坑口可开不出这么好这么润的东西。”
“最难得的是，玉料已经轻微包浆了，和你那块玉佩更搭。”
沈师傅仔仔细细对比了一番，眼含欣慰地点头。
“那行，我就用这块料子修了，等都弄好先给您老看，您也帮我指点指点不足。”陈烁笑眯眯地说道。
沈师傅自然是满口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陈烁把自己关进了工作室里，严令不准任何人打扰，包括工作也不行。
这间工作室还是赵心妍特意在他办公室旁边收拾出来的，整体坐北朝南，光线十分稳定。
隔墙打了一整面通顶的柜子，落地窗前摆了一张巨大的案台。
使用的所有灯具都是专门定制的仿日光光线灯，力求不影响观察。
陈烁已把木匣子好生安置在柜子里，螭龙玉佩则被固定在台案上。
窗外自然光加上两盏日光灯同时照射下，整块玉佩所有的细节都被他一一纳入眼底，这断口虽旧，但却很干净。
能看得出被保存得很好，没有任何二次损伤。
观察了许久，确认所有结构都烂熟于心，陈烁这才把那块儿和田青玉料给拿了出来。
他要做的就是用新得的料子比对着玉佩的断口，极其细致地修出所缺的部分，保障两者嵌合的时候，没有丝毫缝隙。
这是个需要耐心和精力的细致活。
补配老玉，只要有一丝一毫对不上，那整体的颜色和光感都会有所偏差，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陈烁活动了一下筋骨，取出二十多把规格不一的刻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么一坐就坐了整整一天。
直到日头偏西，屋内的光线也发生了些许偏差，他这才抬起头来。
手中的和田青玉老料已然有了大致的轮廓，边缘处与玉佩断裂的裂口基本吻合。
但整体的细节还是要继续修饰。
第二天，陈烁用光线条件最好的上午来细细雕刻出断口细节。
下午则是在不停地调色做旧，一点点校正新补的玉料的颜色，确保它和原本的玉佩在自然光下看不出任何差别。
接下来就是最惊心动魄的吻合与雕刻。
这两个步骤只要出现偏差，之前的努力就都算白费。
重新返工，说不定还会对原本的玉佩造成影响。
陈烁整个人都陷入了废寝忘食全神贯注的状态当中。
他感觉自己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也看不到其他画面。
只有雕刻刀落在玉料上细微的摩擦声和眼前那越来越圆满的螭龙玉佩。
整整两天一夜，陈烁不吃不睡，全部心血都扑在了玉佩上。
终于，最后一笔雕刻纹路落成！
陈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刚一抬头就觉得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