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的天机城车水马龙,霓虹灯的光芒在暮色中逐一点亮,将整条街道映得流光溢彩。
苏哲和林夏出了饭店门口,头也不回地向着西边街角走去。
方渡站在饭店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面上毫无波动。
沈家如果真的给出定金,那要他出手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让他苦恼的是,自己是该要钱还是御兽晶核。
前者关乎到自己御兽等级提升,后者关系到现在实力能否变得强大。
二者对他而言,都是苦涩的选择。
至于感不感动这件事。
方渡只能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个本领他还是很拿手的。
坏消息,他确实仇家遍地,黑掉沈家的钱等于给仇家递刀。
好消息,他压根没把那些仇家放在眼里。
于若薇、季明台、异心会,哪个不是想要他的命?
但自己对他们而言,无异于老叟戏顽童,只要他想,这些臭鱼烂虾还奈何不了他。
不过这话没必要跟苏哲说。
另一边,天机城某处公寓。
他将方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刻意隐瞒任何细节。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所以,他答应了?”
沈知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是自信从容的“阳”。
苏哲纠正道:“有条件地答应了。”
“他要订金,具体数额让我们看着办。”
沈知意笑了一声,似乎方渡这样的表现在她的预期内:“意料之中。”
苏哲皱起眉,手指揉了揉眉心:“知意,我还是不太明白。”
“方渡这个人,和情报里说得一模一样,非常看重个人利益。”
“如果没有合适的价码,估计很难让他出手。”
“对此,我还是存在疑虑的。”
沈知意问:“你怎么看?”
苏哲沉默了片刻,还是把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与其寄希望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迹,找到治疗御兽的方渡,通过沈家层面对接其他御兽师,不是更稳妥吗?”
沈知意轻笑一声:“苏哲,不可否认,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在联盟顶尖十三人中,的确有人可以治疗我。”
“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况且,你不觉得方渡这个人很有意思吗?”
苏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我觉得,如果是方渡的话,他一定能带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沈知意道:“你不是特战旅预备队的人,苏哲。”
“你想象不到,一旦成为真正的特战旅成员,他们会拥有怎样的权力。”
“市长能调动的不过一城之力,而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监察使的制衡。”
“这样的身份之下,隐藏着巨大的能量,一纸调令,整个军区也得乖乖服从。”
“相比之下,你觉得谁更有发言权?”
苏哲沉默了。
他问:“难道就赌这微小的可能吗?”
“没错。”
沈知意毫不犹豫。
“而且,我真的很庆幸。”
“庆幸什么?”
沈知意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语气中带着愉悦:“庆幸方渡没有侠肝义胆,上来就要帮忙。”
“而是冷静地权衡利弊,提出条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哲没有接话。
沈知意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欣赏:“意味着这个人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付出什么。”
“和这样的人,哪怕只是成为合作伙伴,也是非常让人心安的。”
“因为他不会因为一时冲动答应你,也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背叛你。”
“这种人啊,他们往往活得非常随性,看似不着边际,逾规越矩。”
“可一旦划出红线,他们就会严格遵守。”
沈知意忽然没有理由地捧腹大笑起来:“而且,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想想看,方渡在利益的驱使下,拼命的寻找,拼命的努力,为了能够拿到S级御兽,他该会有多刻苦啊。”
“我都能想到,他会是怎样的苦瓜脸了。”
“哎呀,就算是死了,能看到这样的家伙因为鸭子飞了而懊恼,也算是没白来。”
“值了。”
苏哲靠在窗框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沈知意,我很早以前就想说了。”
“你丫就一变态,你和方渡都是变态。”
“所以说,我才不愿意和你们接触。”
沈知意笑了一声,笑声清脆:“就当是你夸我了。”
电话挂断。
苏哲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口袋。
另一边,某家酒店内。
沈知意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
她站起身,缓缓褪去身上的衣物,赤脚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浴室里很快便水雾弥漫。
水雾之间,少女窈窕的身形若隐若现。
水珠停留在她温润的肩头,折射出耀眼的灯光。
它随着沈知意的动作微微晃动,最终不堪重负,一路向下。
来到一处高耸前,水珠失去了透明的色泽,转变为夺目的金色。
氤氲水汽的镜子上,少女的身形像是被某种东西蚕食,在胸口位置,留下了巨大的金色空洞。
细密的金色纹路不断蔓延,像是有生命一般脉动着。
沈知意抹了一把脸,将头发捋在脑后。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纹路,面无表情。
水汽氤氲中,她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啊,不管看多少次,都这样的美丽而致命啊。”
“还有一年。”
......
玄英学院。
第二天,方渡照常起床。
他上午有两节课,除了温如言的装备理论课之外,还有一节实战课。
倒不是方渡良心发现,觉得不逃课。
毕竟以他的战斗经验而言,学院内的老师也教不了什么。
他不得缺席的原因,是要做学生们的陪练。
简单而枯燥的课程。
方渡如是评价。
中午十一点,课程准时结束。
方渡收拾好东西,刚走出教学楼,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方渡按下接听。
“方渡,我是苏哲。”
“沈家的人来了,想和你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