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下,寂静的官道上空都在回荡着王蛋凄厉的惨叫声。
他整个左肩被箭刺穿,大量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湿了他胸前整片衣襟,猥琐的脸因吃痛扭曲狰狞在一起,他阴狠着脸回头,看到四十五米开外,在牛车上搭弓拉箭准备射出第二支箭的沈安。
他豆大的眼珠子转动,将碗打碎,用碎片抵在萧夙音白皙的脖子上。
“停下,别过来,否则我要了她的性……”命。
话没说完,沈安第二根箭就已破空而出。
这次,他对准的是王蛋的头颅!
“死!”
这个世界上,能威胁他的人,还没有出生。
并且,王蛋触碰了他的底线,妄想沾染他的女人,竟还想用他的女人来威胁他。
王蛋已有取死之道。
月色下,黑色玄铁的箭身似化作阎王手中的勾魂索,所经过之处寒风呼啸,速度快若闪电,瞬息间,待人回过神时,锋利的箭头已经精准无误的刺中了王蛋的头颅。
“砰!”
王蛋重重砸在官道上,掀起尘埃,充血的双目不敢置信的看着由远而近背光沈安,恐惧占满整张脸。
“你,你不是人,是阎王……”
即便是白天,光线好,可隔着五十米,箭会受到风向和阻力,最后变得偏颇。
可现在是晚上,沈安站在移动颠簸的牛车上,却能精准无误的刺中他的头颅,力道之大,箭术之精湛,对风向有着精准的计算,寻常乡野山夫岂能做到这个地步?
别说山民了,恐怕天底下就没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因此,沈安不是阎王,是什么?
震惊的还有猎人高屠夫、沈有田、李有银,他们靠捕猎为生,穷其一生,恐怕也射不出沈安刚才带着杀伐意味十足的一箭。
短短数日,沈安竟成长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同时,他们心中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当初跟对了人。
现在他们有银,有粮。
除了飘无居所,日夜兼程的赶路,生活质量竟然比在杏花村时还要更好。
这要是说出去,谁信?
但是真的。
但如果当初他们走错一步,像更多留在杏花村的人一样,他们恐怕早已经沦落成流民口中的食物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高屠夫他们做下一个决定。
不管未来如何,前路多坎坷,他们必定永生永世追随沈安,抱紧沈安这条大腿。
和高屠夫他们不同,沈淮山和沈平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骄傲自豪。
瞅见没?
那是我家二郎!
沈安无视大家震惊的目光,心如急焚,身轻如燕般地翻身跳下牛车,高大的身形如鬼魅般,几息的时间就冲到萧夙音的面前,他一脸厉色的将手搭在王蛋脖颈处的大动脉上,确认没了生息。
“算你走运。”
路上,他想好的数百个虐死王蛋。
比如将王蛋鞭打,再将生不出反抗之力的王蛋捆绑在马车后,让王蛋承受皮肉磋磨之苦,活活疼死!
或者是将王蛋倒立捆绑在树上,承受皮鞭之苦,再吊着王蛋一口气,让其充血,要么被路过闻到血腥味的乌鸦蝙蝠啃食而亡。
又或者让王蛋承受剥皮抽筋之痛,承受九十九刀后,痛苦的失血而亡。
走在奈何桥上的王蛋,仿佛感觉到地狱刮来一阵阴风,突然挺尸。
沈安蹙眉,再次确认王蛋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才将昏迷在地上的萧夙音小心翼翼的扶起。
篝火下,萧夙音鹅蛋脸惨白,额头上挂满涔涔细汗,秀气的眉头微蹙,仿佛像是在做噩梦,手在沈安搂她入怀时,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力,痛苦的呻吟着。
“不,不要,不要过来,二郎,沈二郎,救我……”
沈安心疼极了,轻轻顺抚着她的后背。
“别怕,有我在。”
昏迷过去的萧夙音,仿佛听到了他的安抚,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不远处,沈淮山拦下想要走上前,查看萧夙音情况的高屠夫等人,笑着婉拒他们的好意。
“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官道被杀死的那厮放了信号弹,三冬村那些人若是醒来看到,必定会赶来,而且四周不知是否还有其他人,谨慎为上,我们需让昏迷的大家服下解药,收拾东西尽快启程。”
说罢,他将沈安给的解药拿出来。
而刚才的一番话,是赶路回程的途中,沈安与他分析得来。
其实,沈安着急赶路,还有最重要的缘由。
那便是第三根卦签上显示的消息,奔着他们来势汹汹的五人小分队,是否会看到李二放出来的信号弹,从而改变了路线,放弃寄宿邢州城,追着痕迹朝着他们赶来?
沈安不敢去赌这一份不确定,即便发生的概率为万分之一。
因为按照大雍规定,每个城池都有关门禁止通行的时间,但那是对一般人而言,追杀他们的五人明显身份不简单。
更不要说如今世道乱了,哪里还有什么王法和律法?
正在给萧夙音仔细擦拭额头上汗珠的沈安不知,他的谨慎让杏花村八户人家,再次险而又险的避开了五名黑衣人的追杀。
沈淮山询问过李有为,解药融于水中,喂昏迷的人服下同样具有解药药效。
半炷香后,昏迷的大家悠然转醒,一个个懵逼的看着沈淮山他们。
“我这是怎么了?”
“俺的脑袋咋晕乎乎的,俺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这个疑惑存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他们只记得喝下王蛋端来的水后,他们就开始头晕眼花,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沈柴服下迷药解药后,目光急切的在人群中找寻起来。
“李二和王蛋呢?”
“什么?”沈铁锤反应慢半拍。
知道李二和王蛋是谁的沈铁柱,义愤填膺的看着不远处死透的王蛋尸体,咬牙切齿:“爹,他们死了,在我们走后,他们竟然敢在你们喝的水中下了迷药,将你们迷晕,如果不是沈二郎他们及时回来,大家可能已经死了。”
沈铁柱双手握成拳,仍不解恨,一脚踢在死透的王蛋身上。
“三冬村的畜生走狗,当初就不该收留他们!”
“什么?他们竟是三冬村的人?”沈柴晕倒前,就有所察觉哪里不对劲,直至这一刻才知道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李二和王蛋出现的实在太过诡异了。
“怪我,是我太轻信李二他们,如果不是沈二郎及时出现,我就是害死大家的千古罪人啊!”
一旦落入三冬村那群魔鬼手中,岂还有生还的可能?
沈柴懊悔的捶打着身体,浑浊的老眼布上血丝,眼眶泛着泪光,在通过沈铁柱和沈铁锤口中得知,李二和王蛋,以及整个三冬村的下场,三冬村被他们搬空后,他才觉得解气。
“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妙啊,这些个三冬村畜生,一定想不到他们的老巢被搬空了吧。”
突然,沈柴都有些期待,看到三冬村那些人醒来时,看到王友宝惨死,粮食钱财全都被搬空时的表情了,想必一定很精彩,很好看。
开心之后,沈柴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看着以前连一只鸡都不敢杀死的沈铁锤。
“三儿,你说多少两银子?多少斤粮食?”
这般惊喜的声音,一并出现在其余七户人家家里。
震惊惊喜的同时,大家没闲着,收拾行李搬运干粮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炷香的功夫,整个杏花村八户人,在沈安的带领下,在日月星辰同时出现时,在官道上乌泱泱的开启今日的逃荒。
然而,他们不知。
在距离他们不到十五里外,劫持到牛车的五名黑衣人,正阴沉着脸雷厉风行的朝着他们刚才所在的方位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