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这周航城的脸是肉眼可见的铁青了下去。
也几乎同时，另一边围着擂台的客人中，忽地就爆发出了一阵无比激动般的欢呼和掌声。
我们所有人顺着看了过去，就见擂台上的赵长军和那杨天的“切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那杨天的拳法刚猛，不停地攻向赵长军，可赵长军的步伐却非常奇特，就好像如影随形的鬼魅，总能在保证缠在杨天身周的前提下，还能在躲闪了杨天的拳势后进行反击！
似乎赵长军也发现了杨天拳套的不对劲，完全不跟这杨天正面对拳，每一次闪击，都直接打向着杨天拳套后方的手腕。
那如蝴蝶穿花般的步伐，致使擂台上的杨天已然满头大汗，但从始至终，连一拳都没击中赵长军。
我也看出了些其中门道。
这赵长军的拳并没有多么的快，多么的猛，最关键的，就是他的步伐、或者说身法。
他整个人的身法非常的柔软，就好像他浑身的骨头关节，都能最大程度运动一般，其灵活性简直没得说。
我也联想到了他自己说过，曾在九龙城寨，受到过壁屋监狱里那王老，王长林的指点。
而在伯恩的口中，王老之所以是红榜第二，就是因为那鬼魅般的身法，往往能够不让任何人发现的接近目标，也因此成为了当时九龙城寨中，人人谈之色变的暗杀之王。
真别说，就单看赵长军这身法，还真不是后天能够学得来的，也就怪不得王老当时在摸了我和伯恩的身骨后，说我们学不了他的功夫。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好像有些人什么训练都没做过，却能够将自己的食指反关节掰到手背上一样。
也随着我们所有人的注目，原本还坐在待客沙发上的周航城同样就站起了身，也同样盯死了擂台上两人的搏斗。
似乎在我这儿吃了憋后，这杨天就变成了他唯一还能在我们北馆“出口气”的希望。
可他的希望，终究还是变成了他的失望……
擂台上那杨天，在根本无法有效攻击到赵长军后，整个人的状态显然陷入了焦躁，时不时就大骂着的胡乱挥舞双拳。
这致使赵长军抓住了更多的空隙，也不直接攻击这杨天的脑袋或者胸口，就不断打击着这杨天那戴着拳套的双手的手腕。
逐渐地，我也看出了赵长军这是想做什么。
因为杨天抬起双拳的拳势，随着赵长军向其手腕的打击，是越来越慢，甚至许多时候，杨天还后退着离开了赵长军的攻击范围，不停地甩着双手手腕，显然已经被赵长军的连续打击，致使了他手腕的酸软。
赵长军……是要让这杨天举不起双拳！要用对拳师最羞辱的方式，回应这杨天之前对我们拳馆的冷嘲热讽！
看清楚了这局势，我便心中一动，没在管这边站起身的周航城，拉着余瑶一起和大伙儿挤入了人群，去到了擂台边，做好了准备……
光是击败羞辱这杨天还不够，我要让在场的客人都知道，并不是我们拳馆里的拳师实力不行，而是这杨天搞了幺蛾子，在拳套里藏了东西！
果然，擂台上的局势，完全按照我所想的进行了下去，随着赵长军对杨天手腕的不停击打，杨天除了咬牙切齿的大骂之外，那扬在胸前的双拳，甚至都开始不住的颤抖。
直到在杨天的一记不管不顾的正蹬飞踹中，赵长军身形一闪，侧着躲过了杨天这一脚，同时也同样正蹬出腿，一记后脚跟，精准而势大力沉地踹在了杨天的右拳手腕上！
杨天尖叫着“啊！”了一声，几步踉跄着躲向一旁边绳，也抱着自己的右拳呲牙咧嘴着，显然因为赵长军这一脚，受到了重创！
“怎么了杨天？你刚才不是很嘴硬吗？”赵长军在所有围观的客人的掌声中、朝杨天冷哼着，“不是要打败我吗？你倒是先把拳头举起来啊。
拳头都举不起来，你还做什么拳师啊？
回家……种田去吧！”
赵长军说完，台下围着的客人们，是望着台上还捂着手的杨天一阵哄笑。
“操！”杨天大骂了一声，瞪了眼台下围着的众人，再看回他对面的赵长军，“妈的！今天状态不好，老子不跟你计较！”
说完，这杨天转头就在一众客人的嘘声中要翻下擂台。
我赶紧给杰少阿虎递了个眼神，一起就翻了上去！
“操！”杰少一上擂台，当先就是一记鞭腿，直接抽在了这杨天的侧身上！
这杨天一边抬手格挡，一边瞪向了我们三人：“干什么？你们北馆要以多欺少吗！？”
“我欺你大爷！”我果断骂回，一把拽住了这杨天右拳的手腕！
这杨天的手腕在刚才赵长军的攻击下，显然已经“内伤”，被我一拽就“咿呀”怪叫了起来。
而也不等他抽回被我拽住的手腕，阿虎直接就和杰少一起掐着这杨天脖子，控制了他另一边左手的手腕，也和我一起，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摘下了他的双手拳套。
那是两个用裹手布包裹在他双拳上的、水泥石块般坚硬的东西！在我们脱下他的拳套后，展现在了所有客人面前！
“是……是石膏粉！”台下有客人认了出来。
“对对对！”更多的客人点头附和。
我也整个取下了这杨天拳上的裹手布，仔细看了看。
果然！布条里包着的就是石膏粉！
石膏粉在正常状态下是粉尘状，算不上硬，但随着拳击的手汗，石膏粉遇水，就会结块凝固，就像双拳上镶了一面水泥墙一样！
这就是我们之前那拳师输了的原因！这夹杂着石膏块的重拳，一旦打击到腹部，其威力不亚于直接用棍棒击打肉身！这谁能抗得下来？
也只有赵长军这王老的不记名弟子，能够凭借身法，躲过这杨天的拳势，继而不受到影响。
“操！”
证据确凿，我是抓着这石膏块，狠狠就砸上了这杨天的头顶！
这样搞幺蛾子，按照拳馆的规矩，这杨天得被我们揍到只能爬出我们拳馆大门才对！
同样的，控制住这杨天另一只手的杰少和阿虎，也抓着那石膏块，直接就扇在了这杨天脸上！
这杨天也再没了之前的叫嚣，是捂着溢血的脑袋、不停地求着饶。
我再回头，透过人群，直勾勾地看向了待客沙发那边的周航城。
那周航城的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他回头扫向了自己身后的堂口弟兄们，但明显，所有弟兄都低着脑袋，没有任何人帮他说话，更没有任何人要替他“找回面子”。
“陈家洛……你好耶！”周航城再回头看向我，朝我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又转着手腕，将大拇指的方向朝下，“我们……来日方长！”
“方你大爷！”不等我回应，我身旁的杰少便一边骂着，一边拽着那杨天，将其推在了朝周航城方向的边绳上，和阿虎一起，两人合力一脚飞踹！直接就将这杨天透过边绳缝隙踹下了擂台！
一声闷响！杨天重重摔倒在地。
“滚啊！”杰少也随即扒着边绳、朝着下面摔倒的杨天怒骂，“还他妈不滚？还想吃不饱兜着走是吧？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杰少这是在指桑骂槐，那周航城自也能看出来。
他再次咬牙切齿般冷哼了一声，也没管摔在地上“哎哟哎哟”的杨天，一挥手，带着他身后低着脑袋的弟兄们，便快着步子出了我们这拳馆大门。
见周航城离开，那杨天也捂着自己周身、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就在所有客人“看不起”的眼神中，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
再透过我们拳馆落地玻璃看向外面长街，对于那周航城带着弟兄的出门，外面一直守在街上的财神，依旧满脸笑的就迎了上去。
可显然那周航城也没给财神好脸色，摆手推开了财神，便一路去向了街尾。
只不过，那周航城虽没给财神好脸色，财神那脸上满溢的笑，却并没有因此消减。
他知道周航城带着这杨天混进来，是来踩我们拳馆的场子，那他肯定也就有这周航城被我们“反客为主”，弄得自己没了面子的预料。
而不管是我们拳馆被这周航城踩，还是这周航城被我们“反客为主”，没了面子，对他财神来说，都是有利无弊的“一出大戏”，他当然也就不会停了脸上的笑。
而我看着外面财神的笑，心里多多少少也多了一丝担忧。
财神显然和这周航城“走在了一起”，再加上我们算是因为这拳馆，和这周航城完全撕破了脸，那么，鬼知道今后，他俩的联手，还会给我们北馆带来多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