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提起两位舅舅,肖颖娘忽然想到,怎么这几日不常见到小舅舅了。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通,转而就抛之脑后。

小舅舅不在家就最好了,他最难缠,如果他在家里,自己更别想出府门半步。

肖颖娘琢磨着,以后要常来客栈,多和楚俏见面,免得她因为长久见不到自己,彼此关系冷淡了。

公孙弘一边给楚俏按脚,一边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如果肖颖娘听过伙计的话,还执意要进来,伙计一定会再过来告诉一声。

他等了许久,都没有再听见伙计的声音,说明肖颖娘已走。

公孙弘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一回头,对上一只雪白的脚。

脚趾莹润,微微动了两下。

而公孙弘的两只手正捧着这只脚。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他竟然为了让楚俏不见肖颖娘而给她按脚。

他,堂堂镇国将军!竟然给一个小白脸按脚!

这若是传出去,他不被人笑掉大牙吗。

楚俏催他:“怎么不按了?”

公孙弘宛如抱着一个烫手山芋,捧着不是,丢掉也不是。

纠结之后,他只好随便地按了两下,完全没有刚才的认真和卖力气。

他想,如果楚俏发现了他的敷衍,他要如何狡辩一番。

楚俏完全没意识到他手上的力道和刚才有何区别。

她觉得洗的时辰够了,开口道:“阿弘,擦脚吧。”

公孙弘微怔。

他还没准备好接受楚俏关于按摩手法为何差劲了的质问,这就结束了?

他顺手拿起一旁的巾布,要给她擦脚。

“慢着——”

楚俏突然开口。

他仰头看她。

楚俏的睫毛颤了颤,显然因为即将要说出口的话而感到紧张。

“咳咳,阿弘,我不用巾布擦。”

公孙弘有种不妙的预感,但他还是问出了口:“应该用什么来擦?”

楚俏绷直的腿微微抬起,足尖指向他的胸膛。

“用这里。”

这不是她一时兴起想出来的捉弄人的办法,而是客栈里人来人往,有人说起去南风馆的经历,她听了一耳朵。

听闻小倌们格外会伺候人,能用胸前的衣襟为客人擦手。

楚俏想,大概擦手和擦脚都差不多吧。

她没去过南风馆,因为没有能消遣花用的银钱。不过纵然她有了闲钱,也不会大肆挥霍在男人身上,她要留着自己用。

但她又想享受一次小倌们的伺候。

幸亏她身边还有一个阿弘。

公孙弘只觉得她要用衣裳擦脚的要求奇怪,但没多想。

他握住楚俏纤细的脚腕,让白嫩的足踩在他的胸口。

单纯地踩在他的胸膛上不动作,似乎并不能把整只脚擦干净。

公孙弘解开衣襟,用另一侧衣襟包裹了她的脚,擦了几下,才擦干了。

轮到另外一只脚时,楚俏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了口:“怪不得南风馆生意兴隆,用衣裳擦手擦脚的法子,真不是寻常人能想出来的。”

公孙弘顿时脸色一白。

他垂下头,看着踩在他胸膛上的脚出神。

脚正好踩在心口处,他的心跳也因此加快了许多。

公孙弘浑身肌肉紧绷,一股火气直冲他的脑袋。

他丢开楚俏的脚,“轰”地一下站起身。

楚俏完全不明白他为何反应激动。

她仰头,看着双目充满怒火的公孙弘。

“别拿我和小倌们做比较,恶心。”

说罢,他拂袖离开。

公孙弘直奔柴房而去,坐在床榻上生闷气。

他何至于沦落到要和小倌们比较。

小白脸难道看不出来吗,他比南风馆里的小倌们强上一百倍,一千倍还不止!

他记得自己来到楚俏身边的目的。

但即使是诱惑,他也要坚持底线。

不同小倌为伍,不自甘堕落,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决定要狠狠冷落楚俏,她喊的再大声再焦急,自己也不会回应。

除非她意识到刚才犯了多大的错误。

楚俏倒在床榻上,心想什么时候一个奴仆也敢和主人生气了。

哼,就是她平常对他太好了,给他准备床榻、被褥,才把他惯成没有规矩的样子。

不过公孙弘除了乱发脾气,今天所做的一切都让她很满意,她忽然就不生气了。

第二天天一亮,书院有人过来传信。

“楚公子说,各位公子的书童都互相见过面了,唯有他的还没在人前亮相。”

楚俏心领神会,这是让她去书院给他长面子。

她

仔细打扮一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衣裳没有丁点褶皱。

伙计见了她,不禁打趣:“收拾的真漂亮,真像哪家的俊俏小少爷。”

楚俏得意道:“那当然。”

不打扮的令人眼前一亮,怎么让楚勤长脸?

正所谓书童的装扮,公子的颜面。

临走前,楚俏叮嘱伙计,别告诉公孙弘她去了哪里。

楚俏以为公孙弘有时候特别听话,让干什么就做什么,有时候又油盐不进,格外冲动。

楚俏真担心他得知自己的行踪,做出一些惊人之举,索性就不让他知道自己去哪里了。

公孙弘醒来后,如同往常一样,先行洗漱,然后把一整天的柴火砍了。

砍完柴后,他又洗了把脸,坐在柴房门口吃馒头。

他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楚俏的房门。

奇怪,怎么不见楚俏出来。

难道是在睡懒觉?

公孙弘认为很有可能。

他有时候觉得,楚俏一点都不像外甥女口中所说的那个“清贫好学”的读书人。

哪家读书人整天无所事事,不见她读书,她睡懒觉的时候倒是见得多了。

公孙弘不禁想到,除非楚俏是天资聪颖,否则她这样闲散度日,真的能考上举人吗。

其他学子可都是勤勤恳恳地念书,丝毫不敢懈怠。

公孙弘的眉毛不自觉地皱起。

意识到他在为楚俏担心时,公孙弘神色一凛。

楚俏考不上才好呢。

她考不上,说明她是个没用的读书人。外甥女就是再被迷惑,也不会发痴到嫁给一个没有官身的书生吧。

吃完馒头,公孙弘回了柴房。

过了一会儿,他把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他开着门才能看清楚,小白脸究竟哪个时辰起来。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公孙弘从一开始的淡定变得不安。

他从柴房走了出去,猛然推开楚俏的房门。

小白脸房间里没有丁点儿动静,不会是出事了吧。

公孙弘阔步走了进去,喊道:“楚乔!”

一时情急,他也顾不得喊主人了。

小小的房间只是一眼就能一览无余。

没有楚俏的身影。

公孙弘去向伙计打听楚俏去了哪里。

伙计准备回答,却想起了楚俏的叮嘱,改口道:“小楚出去了。去了哪里他没说,不过他打扮的格外俊俏。”

伙计的本意是暗示公孙弘,既然楚俏特意打扮一番才出的门,一定是有正经事要做,让他不必担心。

公孙弘却生出了误会。

小白脸平日里不打扮,已经把他的外甥女迷的神思不属,非他不可了。

若是他仔细打扮一番,莫非他要……

公孙弘的脸变得惨白,身子也摇摇欲坠。

他清楚小白脸有龙阳之好,莫不是昨夜他因为她脱口而出“小倌”二字,生了怒气,转身就走,她也因此恼了,准备弃了他,再寻旁的男子。

是了,定是了。

公孙弘抓住伙计的手臂,追问他是真的不知道楚俏去了哪里吗。

伙计一开始还奇怪,为何楚俏要隐藏行踪,此刻才明了。

——楚俏出门一趟,他就仿佛天塌了一般,不告诉他去了哪里是对的。

公孙弘走出客栈,欲去寻找楚俏,见街上人来人往,心里涌现出一股无力感。

偌大的京城,倘若楚俏不告诉他行踪,他如何去寻?

他生出后悔,昨夜该忍一忍的。

不过是把他当作小倌罢了……楚俏应该只是随口一说,并无轻视之意,而他的反应或许太大了。

公孙弘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客栈前的台阶上,看起来分外可怜。

掌柜的觉得他生了一副好相貌,却搞得像被人遗弃一样待在客栈外,对客栈影响不好,便让伙计搬了椅子过去,如此看着就没那么可怜了。

楚俏到了书院,还未见到楚勤,先遇到了邹起元。

邹起元已经长久不见她了。

他几次三番想向楚兄提起见她一面,但楚勤念书过于刻苦,不到深夜不回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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