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西伯利亚寒“刘”

时间进入11月,几场秋雨过后,燕京的气温如断崖般下降。刘济民骑着摩托车出去,里面要套上薄毛衣才行,手被冻得冰凉。

    四合院里,刘振国自己装的锅炉和暖气迎来了真正的检验。去年修好之后,并没有怎么用。

    “好了,好了,锅炉烧起来,看看有没有地方漏水!”刘振国高兴地喊道,手和脸都脏乎乎的,全是煤印子。

    刘济民和朱霖拿着手电筒在接通暖气的房间转悠了一圈,还真发现了一处漏水的地方。这地方是暖气管的转接口处,刘振国用工具拧了拧,又用布条缠上,这才堵住了漏水的地方。

    “这地方堵上就没事儿,等热水慢慢走,两三天要是不热,咱们再想想办法。”刘振国看向刘济民,问道,“煤票够不够?”

    “要是烧炉子,肯定不怎么够。总政过几天会发放一批内部煤,到时候我找个三轮拉回来。不够了,再想办法去弄点。”刘济民说道。

    “也行,我们单位有人想办法去门头沟那边弄点计划外的煤,实在不够用的话,我去那边拉点。”刘振国瞅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嘀咕道,“今年冬天估计有点冷哦。”

    “我看看能不能弄点批条吧,自己跑过去买终究是有点风险。”

    刘振国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要是因为弄点煤被整成投机倒把丢了工作,对他而言,不亚于天塌了。

    “那也行。”刘振国点头道,能拿到批条,还是用批条安全。

    朱霖递过来茶杯,说道:“爸,你喝点茶。没那么多煤就没那么多煤,都冷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年。”

    “平常没啥事还好,济民毕竟要写东西。”刘振国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又去观察了一下锅炉的情况,见确实没什么事才放下了心。

    忙完一切,刘振国准备回去,但此时雨仍然没停。刘济民拉着他进房间里下会儿象棋,吃过饭等雨停了再走。

    下象棋的时候,刘振国心不在焉,没多久就被刘济民给将了军。

    “爸,你这是怎么了?”刘济民问道。

    “济民,不行,我还是得回去,你妈一个人在胡同里,我怕出事儿。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大杂院里各种杂物都堆着,我再看看下水道啥的。”刘振国扔下手中的象棋,起身就去拿雨衣。

    “爸,我骑摩托车送你回去。”刘济民说道。

刘振国麻利地穿上雨衣,笑道:“不用了,下雨摩托车还没自行车稳当,放心。”

    送到门口,刘振国转身看向刘济民和朱霖,不放心地说道:“济民、霖霖,你们两个以后上下班注意点安全。现在治安环境不好,别再出事儿了。另外,没事儿的话,也别去人多的地方。大冷天的,一是天太冷,二,天冷了,有些人心不稳。”

    刘振国这么急着回家,也是担心王爱梅。天天在待业青年堆里钻,谁知道会不会出来一个愣头青。

    10月28号,火车站发生的事情,确实把刘振国给吓坏了。

    “爸,你路上慢点!”刘济民说道。

    “放心吧,骑自行车几十年了,我这技术没问题。再说了,就算有人盯上我,你爸我对付几个小毛贼,没一点问题。”说着,刘振国挥舞了几下手中的铁板手,随即将扳手插在了自行车的大梁上,得意地说道。

    刘济民道:“到胡同口了,记得打个电话。”

    “行,没事儿,你们赶紧回去吧!”刘振国跨上自行车,到胡同口东边往北拐了一个弯,弓着身子朝北骑去。在这附近,刘振国一点都不担心治安问题。

    半小时后,刘振国站在菊儿胡同口的电话旁,给刘济民打来了报平安的电话。

    刘振国的雨衣往下淌着水,下半身更是沾了一层泥水。

    “刘老师,你这是去济民家了?”黄婶儿抓了一把瓜子,要往刘振国手里面塞。

    “谢谢,对,这不天冷了,问问他们有没有煤!”

    “哎呦喂,人家小两口一个燕影厂,一个总政的干部,还用你们老两口操心。”黄婶儿脸上堆满了笑容,又压低声音说道,“刘老师,你说火车站那事儿是为了个嘛?”

    “这事儿我也说不准,咱们小老百姓,以后出门注意点就是。”刘振国淡淡地说道。

    “我可是听说了,那人好像是崇文区光明西里的,以前是知青。”黄婶儿低声说道,她这儿人来人往,消息灵通,是菊儿胡同的情报副中心,比王爱梅知道消息还快一步。

    刘振国摆了摆腿,想走,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把黄婶儿的话听完了。

    “刘老师,你慢点!”

……

    傍晚,四合院再次有人上门,听到来人的声音,朱霖高兴地去把门给打开了。

    “楚红,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朱霖看着穿着雨衣的楚红,忍不住问道。

    楚红大声笑道:“怎么?你们两个要回卧室了?”

    “你呀,现在说话是越来越大胆了!”朱霖笑骂道。

    楚红笑道:“哈哈哈,姐们儿嘴上今天忘装门儿了!济民同志呢?”

    “你平常也没装门儿啊!”

    “这不是出来迎你来了?”刘济民笑着说道。

    “哎呦,霖霖把你照顾的可够好的,红光满面,天都黑了,脸是亮的。”楚红打趣道。

    “我可听出来了,你这是说我没把霖霖照顾好?”

    楚红道:“我可没这么说,是你多心了,你瞧霖霖这脸,白里透着红,水润水润的,嘿嘿嘿.……”

    “好了,赶紧进来,你呀,说话跟个女流氓似的。”刘济民摇头笑道。

    “嗐,可不敢这样说。不过我以前啊,确实没少打过架,上学的时候,包里放着板砖。别看那些男生天天喊着自己老兵、顽主的,姐们儿不怵。一板砖下去,谁分你是老兵、顽主,脑袋都得开花,谁也不比谁高贵。”

    朱霖看向楚红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经历。”

    “咱们姐们儿认识晚了,要是认识早了,你得问我喊大姐。当然,我也不是惹事儿的主儿,咱是自卫,丫要是惹到我头上,我定不让他好过。”楚红这么一开口,身上的大姐味儿一下子就出来了。

    朱霖和刘济民还没吃饭,楚红过来正好赶上饭点。多了一双筷子,朱霖又去炒了两个菜。

    楚红要在厨房帮忙,朱霖也只能任由她了。

“你家济民真能干啊!”楚红感叹道。

    朱霖红着脸说道:“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啊,小说一本一本的写。刚在《解放军文艺》发表的《东方剑》,我看了,写的真不错,对我的胃口。你说说,他脑袋都是咋想的?”楚红说道。

    呼!朱霖吐了口长气,说的是这个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啊,他写作并不是很容易的,这个故事在春节就构思了,现在才写出来,这都快一年了,也不容易。”朱霖将菜放进锅里,迅速翻炒了起来,“要是我知道他怎么想的,我就成作家了!”

    楚红嘿嘿一笑:“人跟人的脑子真不一样,我的脑子就能用来给人打个针。”

    “最近在医院怎么样?”朱霖问道。

    楚红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这两天医院很忙,你也知道,各个医院都接收了伤员。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伤,也是第一次见到类似战场上受伤战士的模样。这还不是战场,战场肯定比这更惨烈百倍。真难想象,济民同志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跟杨波通信,杨波给我讲战场上送下来的战士如何如何。杨波说他看到受伤呜咽的战士、救不回来的战士,他心情非常沉重。

    我一直不懂他说的沉重,这次却真切感受到了,即便如此,这里的沉重恐怕还不及前线的十分之一,更没有79年战争最激烈时候的二十分之一。”

    “你是?”朱霖隐隐约约觉得楚红话里的意思不太对。

    “我也想去前线医院。”

    “去找杨波?”

    “嗯,他说他会在前线再待一年,我去陪他一年。整一个孙子,我要去问问他,他愿不愿意跟我结婚!要是愿意的话,我直接嫁给他!”楚红道,“丫我还不信了,他能一辈子不结婚。”

    “你好好想想,再说了,你怎么去?”

    楚红冲朱霖眨了眨眼睛道:“放心,我有我的办法。我爸妈刚开始不同意,这两天也被我磨得差不多了。”

“真要去?”朱霖忍不住问道。

    “要去,我就要一个答案。他不是怕自己死吗?我陪着他一块!”楚红笑着看向朱霖,白炽灯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眼底泛着光芒。

    朱霖叹了口气道:“那你小心,一定要保持通信。”

    “放心吧,我命大着呢!再说了,野战医院有危险,但实际也没那么危险。”楚红起身拍了拍朱霖的肩膀,“等下次回来,我可要当姑姑,你们俩天天顾着自己乐了,也不抓紧生个小作家。”

    “这事儿哪能急啊!”

    “还得抓点紧,我可是要当姑姑。”楚红笑着说道。

    听到刘济民的脚步声,两人结束了谈话。

    “聊什么呢?”刘济民笑问道。

    楚红反问道:“不告诉你,你老婆说你坏话呢,怎么着?”

    “哈哈哈,她才不会说我坏话,我看是你在说我坏话呢吧!”刘济民说道。

    “呦,真是老夫老妻啊,统一战线做得这么好?这离间计不管用啊!”

    “确实不管用,你要是说别的,我还信。”刘济民道。

    朱霖说道:“好了,准备吃饭,楚红,今天晚上别走了,晚上不安全,咱们俩睡一个房间。”

    “刘作家,怎么样?就一晚上,不委屈你吧?”楚红嘿嘿一笑,“也多休息休息。”

    “不委屈不委屈,你们好好聊天。”刘济民正色道,“不过下半句我可不同意了,说的不客观。”

    “哈哈哈!”楚红笑得前俯后仰,也不再说话,端着盘子朝屋里走去。

    坐在堂屋里,楚红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不买个电视?没票?”

“嗐,晚上没什么闲时间,他要写稿子,我看点东西。”

    “我还以为你们没票,要是没有,我给你们找张票。”楚红说完,夸奖起刘济民写的《东方剑》,“刘大作家,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你接下来还会写类似题材的小说吗?还是你写出来的有味道。”

    “会写。”刘济民点头道。

    “不过你这几篇写的都这么好了,真好奇你接下来会写什么样的?听说作家想要突破瓶颈,可是很难的。我们医院这两天忙,之前《听风》和《抓特务》,不少人都看。

    上次路过书店买杂志,听售货员说,《解放军文艺》杂志已经成了书店最好卖的杂志之一了,销量甚至能压《燕京文艺》一头。就是《人民文学》,也能争一争。”

    楚红好奇地看向刘济民,见朱霖在抿嘴笑,忍不住问道:“霖霖,怎么个意思?”

    “没事,你还是不了解他,他要是放开写,肯定还能写出更精彩的。”朱霖道。

    楚红贱兮兮地说道:“确实没你了解,真想看看接下来怎么写?这次是海军的机密被窃,下次不会是空军吧?”

    “俗了不是?”刘济民道。

    “好好好,等着你的反特题材新突破!”

    朱霖和楚红两个人很有默契,在饭桌上都没有谈论去前线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儿地在讨论最近发生的事儿和刘济民写的小说。

    吃过饭,朱霖和楚红早早进了房间,两个人住在侧房,刘济民在书房里继续写稿。

    等到11月9号左右,刘济民能把写好的四万字开头寄过去。这次他打算将文章写得再长点,前面就需要增加不少细节,之后再慢慢往里面填。

    他的打算是至少写三十万,连载两个多月。

    接下来,主要写这部小说和改编《东方剑》,《角逐超高空》到明年三月份写个大概就就行了。

    晚上十点半,刘济民关灯回了卧室。路过侧房的时候,朱霖和楚红还在聊天。

翌日早上醒来,雨基本上已经不下了,但是房檐上的积水还在顺着瓦片往下滴个不停,水珠砸在水洼上,发出“啵儿”的声音。

    寒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被风打落的叶子和吹来的杂草,在积水上铺成一片褐黄。

    刘济民用手摸了摸卧室的暖气,还很凉,走到锅炉不远处一摸,比昨天热了不少。

    “楚红走了?”

    “一早就走了。”朱霖说道。

    “也不吃早饭再走!”

    “哪能顾得上。”朱霖说完,也不再说话了。

    ……

    11月20号,香江《大公报》正式刊登刘济民的第二篇在港首发悬疑小说——《看不见的客人》。

    前天,《大公报》已经在报纸上进行了预热。今天的报纸,无论是订户数量还是报摊的老板要货的数量都急剧上升。

    《文汇报》昨日评论,刘济民仅靠六字标题,便调足了整个香江读者的胃口。

    还有小报在分析,“看不见的客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鉴于香江读者如此热情,《大公报》的陈凡跟刘济民商量,第一天一上来就刊登两万字,第二天一万字,第三天再恢复正常的五千字连载。

    今天《大公报》总共印刷了八万册来满足读者的需求,《看不见的客人》文章末尾,还加了一则消息——《致命迷宫》单行本正式在各大书店上架销售,同时,由长城电影公司改编的电影作品预计明年年初上映。

    九龙街头的报摊前,总是睡不够的读者阿英早早起床,就为了第一时间看到刘济民的新作。

    报摊老板看到他后,两人相视一笑,老板直接拿出《大公报》递给了他。

    “早上好啊!”报摊老板笑道。

“早上好,老板,你今天要发财啦!”阿英笑着将钱递了过去。

    “混口饭吃啦!《看不见的客人》我看过,内容还是很顶,讲的是企业老总杀情妇的故事。”

    “有线索吗?”阿英问道。

    “我年龄大啦,看不懂的啦,还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看。不过我看,这就是一个杀情妇的故事。”

    “肯定不是这么简单。”阿英抽了一根烟塞进嘴里,“如果只是这个故事的话,他就不叫刘济民啦!”

    阿英说完,拿着报纸朝着路边简易的巴士站走去。这个站台只是摆了一个木桩当标志,走到木桩下,阿英就忍不住打开报纸阅读了起来。

    “还是那个味道。”阿英看完第一段,高兴地自言自语地说道。

    在巴士上看了一路,到了公司直奔厕所,看了两遍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不忘跟同事讨论。

    当天,《大公报》准备的八万份报纸全部售罄,文艺副刊热线电话络绎不绝,有探讨剧情的,还有人是来订阅的。

    连着两天,《大公报》销量不断增长。不少电台第一时间加入了讨论剧情的行列,各种各样的观点听得读者越来越迷糊,到底写的是什么。

    丽的电视在新闻节目中这样描述《看不见的客人》引发的阅读浪潮——“自燕京而下的西伯利亚寒‘刘’比往年来的更早,寒'刘'夹杂着龙卷风席卷整个香江,让无数读者兴奋起舞,也让香江文坛打了一个冷颤。”

    西伯利亚寒“刘”一词迅速在读者和香江媒体中流传开来,成为刘济民的代名词。

    TVB在新闻节目中称——“《看不见的客人》所引发的讨论浪潮,足以证明刘济民在香江的影响力。这些讨论证明了,《致命迷宫》不是他的写作巅峰,他再次超越了他自己!”

文豪1978:从军旅作家开始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