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赶到湄潭乡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一进大厅，找工作人员出示证件问人。
“你好，江宁分局叶凛，我想找下谭翔警官。”
“他在后面。”
“你穿过那道侧门，往后面走看到的那栋办公楼，一进去就是了。”
叶凛道过谢，照着路线走进办公楼。
里面还有几个民没下班。
其中一个看到叶凛就立刻站起身，“你是……叶警官？”
叶凛望过去，是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生。
“你好，你是谭翔谭警官？”
谭翔笑着朝叶凛走来。
“对，你好你好。”
两人握手，打过招呼。
叶凛不好意思地说道。
“耽误你下班了，现在还等着我。”
谭翔连连摆手，“都是为了工作。”
“你还没吃饭吧？我们食堂还开着，要不先去凑合一口。”
叶凛想到什么，看了眼还在工位上的人。
大多都是三四十岁的警察。
他笑盈盈地看着谭翔。
“就别去什么食堂了，这还是我工作以后第一次出差呢。”
“正好吃吃你们这的口味，我这人就好尝鲜。”
“刚才出车站过来的路上，我看到前面那条街都是夜宵摊，挺热闹。”
“我请客，咱们去外面吃。”
谭翔挠挠头，稚嫩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不用，你大老远来，应该是我请你。”
叶凛摆手，拉着谭翔，看向屋内其他人。
“各位前辈，我估计这案子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得在这边打扰几天。”
“今晚我做东，请各位前辈一起赏脸吃个夜宵。”
屋内几个警察都笑着婉拒了。
“我就不去凑你们年轻人的局了。”
“谢谢小叶同志，我这手上还有急事要处理，实在凑不了这热闹了。”
“你啊，请老蒋和小谭师徒俩就行了，我们最近也是忙得很，不然我早下班了。”
大家都是人精，知道叶凛是想找在这的老警察多了解情况。
叶凛听到这话，立刻看向刚才那个老警察指着的人。
对方看着和王江海年纪相仿。
“蒋警官，那您可得务必赏脸。”
“我这几天少不了得跟您借小谭，跟我到处跑呢。”
蒋肖术看了眼还不知道里面弯弯绕的谭翔，又看了眼脸上笑眯眯的叶凛。
不禁感慨，怪不得同样刚毕业。
人家领导就刚直接让他独立负责一摊事情。
自己这个傻徒弟，还停留在请客层面呢。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开玩笑道。
“确实得累着我这个老头几天了。”
“我今晚可要好好吃一顿，提前补补。”
叶凛看蒋肖术愿意指点一二，放下心。
蒋肖术和谭翔两人换上便装，骑着小电驴带叶凛去了当地人气比较旺的烧烤摊。
小镇不大。
一条主干道，重要机构和超市、农贸市场这些店铺都沿着那条道分布着。
主干道两边不少岔道口。
延伸进去，就是布满居民楼的小街小巷。
八点多，夜宵摊都已经出来了。
顾客陆陆续续开始变多。
三人找了个角落的空座坐下，点了个烤鱼，还有些烤串。
叶凛和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开始进入正题。
“蒋警官，小谭说那个三沟村特别排外。”
“听完他说的，我总觉得是不是排得有些夸张了。”
“您在这待得久，知道点里面的情况吗？”
蒋肖术轻轻点了下头。
“我们县是离鹤山市最远的县城，湄潭乡又是离县里最远的乡镇。”
“三沟村就是这样，又远又偏。”
“加上靠近国境线，以前那地可乱着呢。”
“也就近十年才好些。”
叶凛好奇问道：“那里的经济环境怎么样？”
蒋肖术摇摇头，“不怎么样。”
“他们那里就是种点粮食，然后靠外出打工挣钱。”
叶凛听到这话，愣了下。
“根据目前的口供来看，买下赵夏宇那户人家是所有买家里面出价最高的。”
“因为赵夏宇长得虎头虎脑十分机灵。”
“那伙人贩子本来想留着，找个有钱但没生育的夫妻，卖个好价钱。”
“没想到那户人家，直接一口给出30万的高价。”
谭翔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找错人了。
“虽然口供里提过，买家是湄潭镇口音。”
“但我们这往下还有十几个村呢。”
“而且那个群众反映的时候，也只是说有七成像。”
蒋肖术也更倾向于这个情况。
“小叶，你这次可能是白跑一趟了。”
叶凛听到这话，仍然有些不死心。
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不远处的一桌人提到了三沟村几个字。
他连忙沉下心，侧着耳朵听。
“明天去三沟村，要不顺便偷渡去那边耍耍。”
“耍你妹！这批货有多重要不知道啊，赶紧运出来拿回去才是首要的事情。”
“至于吗……顶多也就去半天。”
“别说半天，就是一分钟都不行！”
“老幺，那批货关系到东南亚那边的新市场，要是出问题，咱们三全都要被丢公海！你想死别连累我们。”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去！”
叶凛一边听，脑子一边疯狂转着。
这对话不对劲！
他悄悄朝几人侧目望去。
那三人吃夜宵的路边摊，和叶凛去的那家中间隔了两家。
也是坐在角落位置，还专门挑了路灯都没怎么照到的地方。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三人说话的神态、动作。
虽然他们已经转了话题，改成聊女人和车。
但叶凛还是从天生恶人技能里学到的那些判断方法中，确认出他们的身份。
“小叶……”
“小叶？你在看啥呢？”
叶凛听到蒋肖术的声音，回过神。
他转头看着蒋肖术和谭翔，凑近后小声道。
“我发现了毒贩。”
师徒两人听到这话，吓得差点被口水呛到。
两人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身子前倾，也凑近叶凛小声问道。
“在哪？”
叶凛：“在我右边11点钟方向，二十米左右的那个三人桌。”
蒋肖术和谭翔装作不经意地样子，朝那边看了眼。
一个看着20岁左右的纹身青年，眉眼间带着一丝桀骜不驯。
另外两个男人，都是T恤加牛仔裤的普通打扮。
看上去还挺沉稳。
两人怎么看，都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谭翔一脸好奇地问叶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解释天生恶人里的那些专业术语太麻烦，于是叶凛为图省事地直接回道。
“我没看出来啊，我是听出来的。”
说着，叶凛把三人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谭翔看了看他们之间相隔20米的距离。
又瞥了眼中间隔着几桌正在喝酒猜码的男人。
别说那三人坐在角落，就是隔壁桌在说什么八卦，他都只能隐约听到几个词。
谭翔一脸复杂地看着叶凛。
心里默默叹了个口气。
太他妈打击人了！
蒋肖术虽然也有些吃惊，但毕竟也是见过风浪的人。
知道警察队伍里，这样的能人也不是没有。
他的注意力很快转到毒贩这个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