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你给的见面礼。”
“那并不是现在的技术水平可以轻易得出的路径。”
“你到底是谁？”
这个开场白直接撕掉了所有的伪装，直截了当的指向核心。
他的目光从赵先生那里转到了后面的大屏幕上面。
屏幕上是给药之后人体生理指标发生的剧烈变化。
“比起我是谁，”
张弛反问道，语气中带有一丝嘲讽。
“我更想知道你们拿狂怒这种半成品究竟想用来干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卖钱就浪费了这么大的手笔。”
“格局小了朋友。”
赵先生先是一愣，随后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
笑声里全是欣赏跟兴奋。
“知音说得非常好。”
“钱只是副产品，狂怒也只是我们的初代产品。”
“这只是一个筛选的工具而已。”
他对于张弛的机敏很满意，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旁边的金属墙壁无声无息的变成了单向透明玻璃。
玻璃之后是一个很大的封闭空间。
几十个衣衫破烂的年轻人混杂在其中。
他们的目光呆滞，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有针眼。
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声音之后，某种气体注入到封闭空间里。
瞬间那些年轻人的情绪就崩溃了。
他们的两只眼睛变得通红发出咆哮，开始疯狂的互相攻击。
他们失去痛觉之后即使手臂骨折了也会继续攻击。
他们在用原始的本能进行着血腥的杀戮。
张弛的心里感到十分惊讶。
这并不是犯罪，而是比以往更残忍的反人类活体实验。
“我们在找，”
赵先生说话的声音带着冷酷跟狂热。
“找到能够很好适应药剂的人。”
“在极度狂怒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有战斗本能的超级士兵。”
“他们将成为全世界优秀的武器，最听指挥的工具。”
他转身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张弛，然后真诚的伸出双手。
“你的大脑是迄今为止我见到的最为优秀的处理器。”
“它的运算能力跟逻辑构建力超越了我的认知。”
“你的出现并不是偶然的，而是被命运引导的。”
“加入我们张弛。”
赵先生竟然直接说出张弛的真实姓名。
这让张弛的大脑顿时炸开了锅。
他脸上平静的表情出现了第一个裂痕，瞳孔也猛地缩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自己一旦进入玉龙县目标就已经确定了。
从捡到地上的样本开始，自己就一步步的被引导到陷阱中心了。
赵先生猜到了他的想法，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甚至带点宽慰。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告诉你。”
“这一切都是从你捡到那个样品开始的。”
“那份样品是我们故意丢弃的。”
“从那时候起，你已经是我们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了。”
“欢迎来到新世界的大门张顾问。”
赵先生的声音在宽敞的实验室中回荡充满了诱惑。
“现在你是选择加入我们还是成为我们的敌人？”
这时候另外一间房子的影像也投射到了张弛面前的玻璃上。
白雨菲被两个守卫用枪口死死堵在了太阳穴附近。
她脸上保持着镇定，但是眼睛里的惊骇不能遮掩。
赵先生的声音由广播播放出来。
“忘了介绍你的助理也很优秀。”
“她具有远超常人的心理素质。”
“她将是你加入我们之后，会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这也是你做出正确选择的第一个理由。”
“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
赵先生的话回荡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带有些许期待。
张弛脸上的裂缝立刻消失了。
他没有因为身份被揭露而惊慌失措，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
笑容里有棋逢对手的欣赏还有对猎物的好奇。
“赵先生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张弛的声音非常平稳没有一点起伏。
他无视了抵在白雨菲太阳穴上的枪口。
“我从不做选择题，我只做最终的裁判者。”
“你问我是要加入还是成为敌人？”
“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降低了我的格调。”
这样的话使得四周黑衣守卫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凶恶。
连赵先生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完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这个男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仅要求人的心理素质要好，更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藐视。
张弛继续说完之后语气十分轻松。
“但是你描述的这个新世界听起来确实很有趣。”
“想要我加入也可以。”
“但是在入股一家公司之前我有一个规定。”
“我一定要看它的财报跟计划书。”
“你的初代产品跟筛选工具在我看来漏洞百出。”
“距离真正的商业化的阶段还比较遥远。”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赵先生目光非常犀利。
“让我看一下你所有的东西。”
“你掌握的关键技术，你想达成的终极目的。”
“还有你背后真正的老板。”
“只有确定了这艘船的价值，我才会考虑是否入伙。”
“或者是直接凿沉。”
这番话将被动的选择变为了一场主动的价值判断。
张弛把自己放在了高高在上的位置。
他将赵先生引以为豪的方案贬低成一个需要评审的项目。
这种反客为主的态度并没有让赵先生生气。
反而让他眼中的赞赏更加炽热了。
“有趣太有趣了！”
赵先生禁不住鼓起掌来。
他摆了下手示意手下放下指着白雨菲的枪。
“你说的很有道理。”
“真正的天才是从不随便选择的他们只会制定规矩。”
“我收回刚才的问题那确实是对你的一种侮辱。”
赵先生的思维方式跟一般人不同。
他并不觉得受到了侮辱。
反而因为找到了一个能够理解自己蓝图且有资格评判的同类感到非常兴奋。
他认为张弛的狂妄正是其价值的最好暴露。
张弛心里很冷，但他知道自己的赌博是对的。
对于赵先生这样自负又有些狂妄的人，求饶只会使他看轻你。
只有体现出比他更强的控制力更加狂妄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