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诡异佛像
彻骨的恐惧如同细密的冰针,密密麻麻扎满赵钢的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僵冷,意识都陷在无边的慌乱与死寂里无法抽离。
他怔怔盯着掌心那枚彻底腐朽、死气沉沉的白玉佛像,心神溃散,方才电梯坠落、楼梯翻滚的夺命画面交替在脑海中炸裂。
再叠加卫渊那句字字诛心的预判,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所有的底气。
身旁的孙超跪在地上,看着他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死寂的模样,心口骤然一沉,极致的恐慌瞬间攥紧了他的喉咙。
在他眼里,此刻的赵钢气息微弱、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血迹斑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一副濒临殒命的凄惨模样。
一股灭顶的惶恐瞬间席卷了孙超,他脑子轰然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赵主席不行了!
赵钢是如今赵家的顶梁柱,是维系所有势力、人脉与利益的核心。
若是这根擎天玉柱今日在此轰然倒塌,赵家群龙无首,必然大乱。
而他孙超是全程陪同、贴身追随的亲信,是离赵钢最近的人,事后赵家众人追责泄愤,只会将所有罪责通通扣在他头上。
到那时,等待他的绝对是最惨烈的下场,怕是要被赵家众人扒皮抽筋、碎尸万段,连一丝活路都不会留给他。
越想越怕,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孙超浑身汗毛倒竖,双腿发软,声音撕裂般炸开,惊恐地大声嘶吼起来:“主席!主席您撑住啊!别出事!来人!有没有人!快来救人!”
凄厉慌张的呼喊在昏暗密闭的楼梯间里回荡震荡,格外刺耳,打破了死寂的压抑。
纷乱的叫喊声不断灌入耳中,聒噪刺耳,瞬间扯回了赵钢涣散的神智。
他胸腔里积压着剧痛与戾气,牙关死死咬紧,硬扛着浑身骨骼错位、皮肉撕裂的痛楚,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道低喝,硬生生打断了孙超的哭喊。
“叫唤什么!我还没死!”
这一声呵斥虽微弱沙哑,却带着往日身居高位的森冷威严。
孙超所有的哭喊瞬间卡在喉咙里,脸上极致的惊恐猛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松弛,高悬的心狠狠落回原地。
他长长喘出一口粗气,连忙收敛慌乱,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磕碰地伸手扶住赵钢的脊背,缓缓将他撑着坐起身来。
赵钢背靠冰冷的墙壁坐稳,胸腔剧烈起伏,粗重紊乱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楼梯间格外清晰。
每一次呼吸牵扯胸腔,都会引发一阵尖锐刺骨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碎骨在皮肉里相互摩擦、扎刺。
他心头沉坠,暗自咬牙心知不妙,方才滚落楼梯的剧烈撞击,定然撞断了好几根肋骨。
皮肉撕裂的痛感、骨骼错位的剧痛层层叠加,席卷全身,折磨得他几欲昏厥。
可这些彻彻底底、实打实的肉体酷刑,和他心底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慌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卫渊的预言成真,护身佛像彻底失效,伴随他多年的运势庇佑荡然无存,无解的霉运死死缠上了他。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依仗,如同赤裸暴露在无尽凶险之中,随时随地都可能遭遇夺命祸患。
极致的恐惧早已彻底吓破了他的胆子,让他连微微挪动身子、站起身来的勇气都彻底消散。
他不敢动,也赌不起。
谁也不知道这缠骨的霉运下,细微的一个动作会不会触发致命危机。
或许稍稍用力起身,断裂的肋骨便会瞬间刺穿心肺,让他当场暴毙。
或许抬脚迈步,便会再遇无解凶险,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未知的凶险远比直面的剧痛更让人绝望。
赵钢死死僵坐在原地,浑身紧绷,分毫不敢挪动,生怕任何一个细微动作,都会引来新一轮的夺命灾祸。
他森冷地扫向身前的孙超,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先出去。”
孙超闻言瞬间愣住,满脸茫然与不解,一时间没摸清赵钢的用意。
此处是昏暗密闭的楼梯间,赵钢身受重伤、动弹不得,浑身伤势凶险未知,根本无法独自撑着。
一旁的林薇薇自始至终呆呆傻傻、双目空洞,如同失了魂魄的木偶,呆滞立在一旁,半分靠不住。
这种凶险时刻,主席不留人陪护,反倒要将他赶出去?
孙超满心疑惑,不敢违逆却又满心担忧,只能放软语气,小心翼翼地规劝。
“主席,您身上伤势太重,行动不便,我留在这儿守着您,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应对……”
话未说完,一道凛冽刺骨的目光骤然砸来。
赵钢眼底的阴冷与戾气尽数迸发,那是濒临绝境、被恐惧逼到极致的狠厉,瞬间锁住孙超的身形。
孙超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所有的话语瞬间哽在喉咙,噤若寒蝉,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他不敢再多做辩驳,连忙压下满心的疑惑与不安,乖乖起身,准备退出楼梯间。
就在他转身抬手触碰防火门的刹那,赵钢低沉、森冷的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字字冰冷,带着不容逾越的禁令。
“关好门。没有我的命令,我没让你进来,你都不准踏进来半步!”
这话透着诡异的森严,听得人心底发毛。
孙超心头一颤,虽全然不解其中缘由,却半点不敢发问,连忙重重点头,不敢有丝毫耽搁。
厚重的防火门应声合拢,隔绝了门外微弱的光线与气息,彻底锁死了楼梯间的空间。
密闭的方寸之地,愈发昏暗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外界所有的声响被彻底隔断,只剩下赵钢粗重紊乱的喘息声,在空旷阴冷的楼梯间里悠悠回荡。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赵钢暗自松了一口浊气,压下几分翻涌的惊惧。
他缓缓侧首,目光落在一旁始终痴痴呆呆、宛若傀儡的林薇薇身上。
女人双目无神,面容呆滞,对周遭的一切凶险、剧痛、死寂全然无觉,只是默然伫立,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赵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犹豫,心绪几番翻腾权衡,最终所有迟疑尽数散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微微抬眼,对着林薇薇的方向,低低开口,声线阴冷低沉。
“你过来。”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思考,林薇薇如同被设定好的木偶,呆板挪动脚步,一步步缓缓走到他的身前,安静伫立,毫无异动。
赵钢忍着胸腔撕裂般的剧痛,缓缓抬起布满血污、微微颤抖的手,将掌心那枚彻底灰败、死气沉沉的白玉佛像吊坠,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林薇薇单薄的掌心之中。
他盯着她呆滞的眼眸,语气僵硬而郑重。
“牢牢握紧,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放开。”
林薇薇全然不懂其中深意,没有半分抗拒,五指缓缓收拢,死死攥紧了掌心冰凉枯槁的白玉吊坠,乖顺得近乎诡异。
赵钢凝眸死死盯着那只攥着佛像的手,双拳在身侧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口不受控制地阵阵发紧,一股未知的忐忑与紧张,密密麻麻地裹住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