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芦苇,左右晃荡。
黑衣一行五人,衣衫暗纹,腰佩剑鞘,面容冷峻气度不凡,骑坐着与他们格格不入、时而颠簸的牛车,让他们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什么时候,他们如此落魄过?
“该死的泥腿子,别让我们找到,否则我们定会让你们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这是五名黑衣人的心中所想。
对还不知道自己拿走藏宝舆图的沈安,气的牙痒痒。
如果眼神能撕碎一个人,他们五人隔空恨不得将沈安生吞活剥。
就在五名黑衣人坐着颠簸带着味道的牛车,黑着一张脸时,前方芦苇荡突然传来异动,几名三冬村人从芦苇地没精打采的走出来,言语抱怨,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五名黑衣人。
“李二都被杀死了,王蛋不知所踪,八成也死了,‘肥羊’跑了不知所踪,现在不加派人手去寻找肥羊,还要找个八成死了的人,真触霉头,怪不得今儿老子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从早上醒来钱财两空,就没有顺过。”
“少说两句,做做样子就行。”
“昨夜就不该把这头‘肥羊’放走,现在好了,人家不仅杀死派出去的李二他们,脚底抹油般,百余号人竟然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距离‘肥羊’离开都过两个半时辰,去哪里找啊?”
清风下,黑衣领头人耳朵微动,面容冷峻,眉头上挑。
“他们口中的‘肥羊’极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那群泥腿子,你们去仔细盘问,我这次要知道这群泥腿子的全部信息。”
黑衣人寻找一路,路上遇到的逃荒难民不少,能对得上号的,唯有三冬村这些人口中的“肥羊”。
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黑衣领头人反思了一路,认为他们追杀了一路,都没有找到拿了藏宝舆图的沈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对沈安一行人一无所知,以至于两眼一黑,像无头苍蝇般在找人。
如果他们知道沈安一行人的信息,一定事半功倍。
四名黑衣人一怔,紧接着是一喜。
“是,头儿!”
以前,他们是圈子里隶属于一个大势力,千金难请的顶尖杀手,可这几天他们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如今这副模样,就算熟人碰面,都要反复相看才敢确认他们的身份。
因此,黑衣人们都想早点将偷拿了藏宝图的沈安抓到,然后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正在中途休息啃着满满肉馅夹馍的沈安,此刻神清气爽的单手垫在后脑勺后,整个身子放松的依靠在一棵大树前,心中感慨万分。
从古至今,贵的车就有贵的道理,无一例外。
赶马车就是要比赶牛车要爽,速度快,没异味,屁股不遭罪。
“古人诚不欺我,一分钱一分货啊。”
这一刻,沈安更加坚定了到齐州后,要多买几匹马,打造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念头。
正在他畅想着美好逃荒的未来时,突然打了个大喷嚏。
“阿嚏!”
沈安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蹙眉。
怎么回事?
炎炎夏日,好端端的,他竟然感觉到背后冷飕飕,似有一股无形的杀气直逼他而来。
他隐约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股不安,让他瞬间想到凌晨卜的一卦,第三根卦签所显示的直奔他而来的五名黑衣人,眉心跳动。
“难道是这伙黑衣人,看到李二他们发射出去的信号弹,改变了行程,没有寄宿邢州城,而是改道直逼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赶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安恨不得将李二鞭尸一顿。
“死了,还不安分。”
竟给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沈安很想再次卜卦,但今日的卜卦次数已经用完,不知道已经占卜出来的卦签,是否会随着某些因素而实时发生变化?
思及此,他心念微动,一个只有他才能看得到的卜卦面板出现在面前。
今日卜卦次数:一次。
目前可卜卦数量:零次。
【今日运势:平。】
【小吉:一百米外扎营的三冬村人(注释①)作恶多端,罪不可赦,宿主可以在子时初至寅时末,提前设好埋伏(注释①),可以将作恶多端的三冬村一锅端,或可获得不菲收获。】(已完成)
【平:一千米外,有两名三冬村人鬼鬼祟祟尾随逃荒队伍(注释①),如果能在寅时末发现并揪出,将能逢凶化吉。】(已完成)
【大凶:奔着宿主来势汹汹的五人小分队,今晚将寄宿邢州城,宿主需在明日申时末离开齐州城,方能避开死劫(注释①)。】
沈安幽深凌厉的目光快速从卜卦面板扫过,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看来今日卜卦的结果已成定数,不会实时发生改变。”
沈安吃着口中鲜美多汁的肉夹馍,瞬间觉得索然无味,再无细细品尝和悠闲休息的心思。
他向来相信直觉。
前世,直觉给他带来了很多业绩,躲避很多次职场小人的暗算,才到达前世的成就。
这一世,虽有卜卦系统在身,但他并没有完全因此失去自我,依赖卜卦而活,更多是靠着他两世为人的经历,遇事沉着,冷静分析,临危不乱的排兵布阵。
在这乱世中,如何去走好下一步。
因此,他不想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万一呢?
并且第三根卦签明说了,他们今天需要在申时末离开齐州,才能避开危险,脱离死劫。
思及此,沈安一口咬掉所剩无多的肉夹馍,站起身拍了拍手,一边掐算着时间,一边看向已经吃得差不多,准备小憩一会儿的大家。
原本他计划休息半个时辰,现在怕是不能了。
沈安站在人群中央,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待全部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后,他才开口:
“计划有变,今天赶路,一路上逃荒的百姓明显增多,为安全起见,我临时决定现在就启程出发前往齐州城,大家赶路途中不妨可以提前想好进城后,需要买什么,但我们必须要在申时末,关城门前离开齐州城。”
逃荒的几日,大家已经习惯听从沈安的指挥,纷纷表示。
陆兴旺:“二郎,我家听你的。”
高屠夫:“走,娃儿们,收拾东西进城逛咯!”
随着高屠夫的这句话,大家收拾行李的动作更快几分。
杏花村的动作,引来不少在道路两旁休息的逃荒百姓侧目,杏花村人多,他们在看到杏花村的人才休息片刻就又要急着赶路,小声的交头接耳着讨论着是什么原因。
难道是有危险逼近吗?
随着这个猜测出来,不少刚坐下准备休息的逃荒百姓,纷纷命家里人将刚拿出来的行李重新收拾好。
在看到沈安骑上马车,带着杏花村八户人家毫不犹豫走远的背影,急着催促:“快,动作快些,我刚才从别人口中得知,他们这伙人才休息半炷香就又启程,显然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总之,跟着大部队走,不会出错。”
于是乎,沈安带队的队伍后面,稀稀拉拉跟着不少逃荒的散户。
然而,这些人不知。
因为他们一念之间的举动,成功的避开了一次死亡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