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轻声回答。
“我刚刚送给你一份大礼。”
“一份能够使你的伊甸园变回最初纯净的礼物。”
“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先生脸上的狂热笑容逐渐凝固起来。
他敏锐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这种不对劲很快就被自己的绝对自信所掩盖。
在他的眼中,张弛说的话不过是一条受了伤的野兽在虚张声势。
这个系统的防火墙是他自己编写的,物理层跟网络层相互隔离。
就算是世界顶级的黑客团队,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毫无声息的攻破。
这孩子肯定被逼急了,开始胡说八道了。
赵先生准备说两句嘲讽的话,就在他嘴唇微张的那一刻,情况突变。
“警报,中央储存罐A-01出现未知链式分解。”
“重复,出现未知链式分解,警报级别最高。”
蜂鸣和电子合成音响彻地下实验室,中央控制台的全息屏幕突然就变成了血红色。
穿无菌服的工作人员脸色很难看,惊恐的看着屏幕。
只见上面代表狂怒原液分子结构的三维模型,正以不可逆的速度迅速解体崩塌,代表化学键的能量光束一连串的黯淡,断裂了。
“怎么回事,启动物理隔断。”
“切断催化剂输送管道。”
赵先生突然冲向了控制台,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
他试图夺回控制权却绝望的发现,整个操作系统一动不动,输入的每一个指令都石沉大海。
张弛用一种非常暴力的未知算法,把整个系统完全锁死,变成了一个很贵的砖头。
这就是绝对计算力造成的降维打击。
在张弛的系统面前,赵先生引以为傲的防火墙不堪一击。
张弛没有去破解,而是直接覆盖了底层逻辑,成为了这台机器新的神。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连接各个实验舱的透明防弹管道里面,原本流淌着狂怒原液。
液体的颜色在飞速褪去,从幽绿到淡绿,再到几近无色。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最终变得清澈透明。
“这不可能,快强行切开主管道。”
“立刻取样分析。”
赵先生陷入了疯狂,他指着一截主管道歇斯底里的咆哮。
一名研究员在守卫的帮助下,颤抖的手用切割器把一段管道强行切断。
清澈的液体流了出来,他用取样器吸取了一些。
他跑到备用的质谱仪前面把液体滴了进去,整个实验室都非常安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质谱仪的分析屏幕。
几秒钟之后,屏幕上的检测结果就十分清楚了,全场陷入了死寂。
【主要成分:H?O,纯度:99.9%】
水。
一贯以从容形象示人的赵先生,看见那个化学式之后大脑“嗡”的一声。
他精神崩了,拿过旁边价值好几百万的质谱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夹杂着无尽愤怒跟绝望的咆哮。
这几分钟化为乌有的,不仅是他投入的几十亿研发资金,更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用人命堆砌出来的蓝图根基。
看着赵先生从天堂摔到地狱只用了三分钟,张弛觉得这比自己做的项目路演都有效率。
在一片混乱跟浓浓的杀气之中,张弛还安稳的坐在那张主控椅上。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袖口,手指了指实验台旁边的一杯蒸馏水。
那是刚才研究员倒的,用来冷却仪器的。
他带着嘲弄的语气对双眼充血的赵先生轻声说。
“赵先生,这杯矿泉水应该跟管道里的是同一个牌子。”
“不尝尝吗,毕竟现在这个可是你主要的资产了。”
这句话直接刺进了赵先生的心窝里。
“杀了他。”
赵先生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通红,他猛的挥手,周围十几名待命的武装守卫瞬间反应了过来。
战术靴踩地面的声响整齐划一,十几支枪口一起瞄准了张弛。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很快集中到了他的眉心以及胸口。
面对眼前的枪林弹雨,张弛并没有闪避的意思。
他慢慢的从主控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讥笑。
“你敢开枪吗,对着我这颗脑袋。”
“没有我的逆向工程,你那变成水的狂怒,这辈子都别想复原出前体化合物。”
“杀了我,你的伊甸园就是个笑话。”
他直视着赵先生,声音不大,但清晰的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实验室。
他知道自己赌的是什么,他赌的是眼前的疯子对于科学的偏执。
他对梦想的贪婪远远超过对复仇的渴望,对于赵先生这种人来说,肉体死亡是最廉价的惩罚,梦想的彻底破灭才是真正的地狱。
果然,赵先生即将要挥下的手骤然停住了,狂怒的火焰在他的眼里剧烈燃烧,但是理智在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占据高地。
他一直看着张弛,眼神已经不是去看一个敌人了,而是去瞧着一个蕴藏无穷无尽财富的超级计算机,眼睛里都是贪婪和狡诈。
“把他抓住。”
“要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不能留到最后才取出。”
“我要把它接上物理机,读取里面的每个字节。”
“他的知识和智慧将成为我新世界的基石。”
赵先生的声音十分沙哑,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发出命令之后,十几名守卫眼中的凶光更加的明显了,向张弛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
“咚”。
突然间从地面防震地基下面传来了一阵很大的,很有规律的沉闷震动。
随后就是第二声,第三声。
“咚”!
“咚”。
地下巨大的实验室也微微颤动,顶上的无菌灯管也在闪烁。
灰尘从天花板的裂缝里簌簌的往下掉,声音很清脆,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因为有一个大东西在地面上准确无误的砸向他们头顶的岩石。
“为什么地上出现的情况。”
赵先生抬起头来,脸上的贪婪被突然的惊愕所代替。
赵先生的咆哮声还没落,一声比刚才更沉,更清晰的巨响轰然落下。
咚!!!
这次的震动已经不是一般的震动了。
以实验室中央为圆点,在穹顶之上出现裂痕。
紧接着金属变形,岩石崩塌的声音传来,一个烧得通红的圆形地方突然向下塌陷,碎石尘埃纷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