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沈清棠公寓的路上，车里气氛格外沉默。
虽说就几分钟的车程，孙琛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手上还拎着给沈清棠买的甜品和酸奶，他都不敢直接说是给孙琛买的了。
路过沈清棠家门口的烧烤摊时，孙琛赶紧说道：“麻烦，麻烦您停下车。”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沈武点头，这才停下车。
孙琛赶紧跑到烧烤摊，又拿了两袋烧烤，还有饮料，这才走到车旁边。
“那个，沈叔叔，我，我自己走过去吧。”
“我怕沈老师下课饿了……”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沈清棠连连摇头。
他赶紧摇头，“是我，我饿了，这都是我买的。”
“烧烤味道大，我走过去就行。”
“爸，让他上车吧。”沈清棠小声说道。
沈武哼了一声，到底没说不让孙琛上车。
可孙琛已经转身小跑着朝公寓楼下而去。
看着他一溜烟跑了，沈清棠直接笑出声。
她说想吃甜点，想吃烧烤，还是上午和孙琛抱怨了一句，他就这么快买过来了。
这小男朋友多贴心？
沈武瞥了她一眼，声音不冷不热。
“你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少吃这些东西？”
“又不是我要买的。”沈清棠哼哼两声，却不敢再狡辩。
车子停在了楼下，沈清棠和沈武这才下了车。
孙琛已经在公寓门口等着了。
沈清棠刚想问他怎么不先进去，想到老爸还在这，她还是乖乖拿出了钥匙。
几个人进入公寓，孙琛轻车熟路地拿出碗筷，赶紧把东西都放好。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旁边。
“沈叔叔，沈老师，你们也饿了吧？要不先吃点东西呢？”
“坐吧，别站着了。”
沈武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孙琛紧张地坐在他对面，沈清棠则是有些奇怪地看着两个人。
以她对自己老爸的了解，看到自己家有别的男人，肯定是要冷脸的。
可现在沈武没什么表情，那就是不生气，为什么？
她又偷偷看了看孙琛，除了长得挺好看，家里条件好，学习成绩不错，又有事业……好像也没别的什么优点了吧？
这么想着，沈清棠忽然笑出了声。
这哪里是没什么别的优点，压根就没有缺点呀，除了年纪小一点。
不过有小男朋友也挺好的，有活力，又贴心。
沈武用力咳嗽一声，沈清棠这才赶紧收了笑。
“爸，你今天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啊？”
沈清棠小心翼翼将一串羊肉串递过去，“我妈平时也不让咱们吃，你今天也开开荤？”
她和沈武都爱吃羊肉，尤其爱吃羊肉串。
可自从沈武查出脂肪肝，她妈妈就严防死守，那是绝对不让沈武多吃油腻的东西。
沈武哼了一声，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口。
“都吃吧，边吃边说。”
见状孙琛终于松了口气，默默记下了沈武的喜好。
他前世在监狱就练就了一个本领——察言观色。
和监狱的各个大佬相处，那最重要的就是有眼力见，和外面的领导相处也是一样的。
沈清棠看他真的不生气，这才高高兴兴从冰箱里拿出啤酒。
“这是我生日准备的，你也没来，少喝一点吧。”
看着女儿还给自己准备了啤酒，沈武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但还是推到一边。
“不喝了，过几天应该就要宣布代理副市长了，我还是谨慎点。”
“爸，有准信了吗？”沈清棠马上紧张起来。
沈武没回答，却看向了孙琛。
孙琛马上坐好，“我听说了，旭日被查封了，周佳辰肯定也会被调查吧？”
“他又不是那个公司的，他老婆也不涉及业务，只是投资了，他会被调查？”沈武挑眉。
孙琛明白，沈武肯定已经调查仔细了，这是在考他。
他放下筷子，认真思索了几分钟，这才开口。
“他一定会被调查。”
“为什么？”
“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孙琛目不斜视地看着沈武。
“都知道咱们的市长要退居二线了，连我们系的老师都知道，那这就不是秘密。”
“相信除了您，其他人也都在运作，周佳辰不可能只找了一个人要调过来，别人肯定也听到了风声。”
“他没什么政绩，资历一般，在他那儿的人缘好，基本上没什么优势。”
“他老婆牵扯到这种事情了，就算咱们不出手，他的对家肯定会狠踩上几脚，我要是没猜错，明天搞不好事情就要见报。”
舆论影响一旦扩大，又涉及到周佳辰想要调离本市，那可就大有文章了。
他是想逃离本市，甩开一些脏事，还是想来云市继续中饱私囊，领导们自然有决断。
就算他什么都没做，查到最后一点问题也没有，那也是错过了时机。
现在沈武还算年轻，不可能这么快就退下来，到时候没准还能升一升，可就没周佳辰什么事了。
沈武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看着孙琛。
这小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聪明，而且思维缜密。
沈清棠看着他们俩，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小声问道：“爸，那你肯定是代理市长了吗？”
“你怎么看？”沈武又问孙琛。
孙琛微微蹙眉，他知道前世是周佳辰当上了代理市长，后来当上了市长。
可现在他当不上了，那常务副市长和副市长可有好几个人呢。
他不知道现在的结构构成，只能是大胆猜测。
“可以。”孙琛斟酌着用词。
“您是常务副市长，市委常委排名第一，管理的部门最多。”
“按照常理来说，肯定是您来做代理副市长，但是未来一个月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你觉得会出现什么问题？”沈武又问。
孙琛则是看向了一旁的沈清棠。
“您个人一直小心谨慎，有能力，有政绩，有口碑，有自己的班子，还有老市长的提携。”
“只要保证家里人不出现问题，多半没事。”
沈清棠马上意识到，孙琛这是说她呢。
她撇撇嘴，“我能出什么事？”
想到前世种种，孙琛继续说道：“放假，不要继续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