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抉擇

楊夫子仔細打量下吳明淑臉上的傷痕,他交代楊靜在家看好吳明淑,自己準備趁天還沒有黑去藥鋪給吳明淑買些散于去疤的藥。

“楊渝,不要去。天快黑了,路上不安全。”吳明淑趕忙阻止楊渝,雖然楊渝家就在黑河鎮上,但黑河鎮夜里不安全,她不想楊渝因為自己冒險。

坐在一旁的楊靜表示自己可以去藥鋪。

吳明淑聽到後更是連連搖頭,她拉著楊靜的手說:“靜兒,你雖然力氣大,但你畢竟是個姑娘家,夜里更是不能出去。一般人雖然打不過你,但要是碰到練家子,你肯定是要吃虧的。你和楊渝都不要去,我臉上的傷不礙事的。”

洗漱完後,楊靜和吳明淑躺在床上,楊靜支著腦袋對吳明淑說:“嫂子,澄哥真是個笨蛋,他只打你的臉,豈不是一眼就讓人看出來了。”

吳明淑向來對比自己小四歲的楊靜沒有忌諱,她笑著回答楊靜:“靜兒,楊澄不是蠢,他只打我的臉,那是因為他在秦樓楚館里學了一些花招,準備在我身上試試。如果他提前把我的身子打的青一塊紫一塊,豈不是敗了他的興致。我雖然是小門小戶家的女兒,但也不能讓他隨意糟踐我,便和他起了衝突。”

吳明淑現在已經不傷心了,她現在對楊澄心如止水,只盼著能與楊澄利落的和離。

坐在院子中的楊渝聽著從楊靜房間飄出的話語,他心煩氣躁的去衝了個澡,然後一頭紮進自己的房間里。

天色破曉時,吳明淑和楊靜起了床,吳明淑先是謝了楊張氏收留自己一晚,然後便提出告辭要回吳莊村去。

一直注意著院子中動靜的楊渝從廚房走了出來,他先是偷偷觀察了吳明淑的傷,在看到吳明淑的面頰上的紅腫已經消下一部分後,這才放下了心。

“嫂子,我已經做好飯了,吃過飯讓靜兒陪你一起回去。現在玉米已經很高了,你孤身上路不安全。”楊渝說完,便讓楊靜和自己一起去廚房端飯菜。

楊靜先是看了眼以往很少下廚的楊渝,接著用挑剔的眼光看了看楊渝做的飯菜,她決定還是只啃窩窩頭比較好。

吳明淑笑著吃了口齁鹹的炒茄子,趕忙又喝了口有點糊的面湯,她努力說服自己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後,最終和楊靜一樣,拿起一塊窩窩頭啃了起來。

連一貫不挑食的楊張氏都皺起了眉頭,她心里不停的在想楊渝到底糟蹋了多少鹽。

楊渝自己也嘗了一口,餓了一夜肚子的他感覺還算可以,毫不挑剔的把剩下的食物都吃完了。

在楊渝、楊靜和吳明淑離開後,楊李氏和楊天慌里慌張的去了楊渝家。

楊李氏見只有楊張氏坐在院子中紡布,忙笑著問:“老五家,明淑和靜丫頭呢?”

“倆人還在睡呢,明淑抱著靜兒在院子里哭到半夜,倆人睡的晚,到現在還沒起床。”楊張氏頭也不抬的回答楊李氏。

楊李氏尷尬的笑了笑,她不好意思的推了推楊天,示意他等一會兒再過來。

楊渝、楊靜和吳明淑在黑河鎮石碑處遇到了同樣回吳莊村的宋梨、江輕舟。

宋梨在看到吳明淑臉上的傷痕後,連忙走到吳明淑身旁問:“吳姐姐,你的臉怎麼了?”

“被楊澄打的了。”吳明淑知宋梨為人坦蕩,她沒有保留的對宋梨說出了真相。

宋梨心疼吳明淑的遭遇,她詢問吳明淑準備怎麼辦?

“當然是和離,我和楊澄沒有子嗣,也就沒有牽掛。他打我一次不和離,還留著讓他打我第二次、第三次嗎?”吳明淑是被吳維捧在手心里長大的,自然不會白受楊澄的欺負。

宋梨很認可吳明淑的說法,無論在什麼時代,有娘家人撐腰的女子都能挺直脊梁生活下去。

在宋梨和吳明淑說話的時候,楊渝認出了江輕舟,楊渝笑著問江輕舟夫妻與吳明淑的關係。

“我娘子的妹妹與吳大姐的三弟定了婚。”江輕舟聽到了吳明淑說準備與楊澄和離,他覺得再稱呼吳明淑為楊娘子不太合適,便稱呼吳明淑為吳大姐。

一旁的楊靜聽到後高興的說:“原來大家都是親戚。”說完,她的臉又垮了下來,如果吳明淑真的與楊澄和離,那她很快就與吳明淑不是親戚了。

宋梨聽到楊靜的話後,定睛打量了一下這個看著比自己要年長幾歲卻還梳著未婚女子發髻的姑娘,這姑娘一身淡藍色衣裙,一雙明亮的眼睛鑲嵌在圓圓的臉龐上,不高的鼻梁下的嘴唇正撅著暗自生氣。

吳明淑安慰楊靜無論如何她都是自己的妹妹,楊靜這才開心起來。在楊靜低頭的一瞬間,宋梨看到楊靜的頭髮上綁著一根白色的頭繩,才知道楊靜原來還在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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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渝不敢讓吳明淑在這逗留太長時間,他怕楊澄家的人會追上來,便催促宋梨、江輕舟、吳明淑快走。

楊靜依依不舍的和吳明淑揮手告別,她把楊渝送到書屋後,自己回了家。

楊靜故意在黑河鎮上遛了一圈再回家,她在路過楊澄家的時候被楊李氏攔住詢問吳明淑去了哪里?

“嫂子回家了。”楊靜低聲回答。

“什麼時候回的?”楊李氏心頭一顫,她自然知道楊靜說的是哪個家。

楊靜漫不經心的回了句:“剛剛,嫂子在鎮上散心的時候遇到了同村人,人家見嫂子一臉的傷,就帶著嫂子一起回去了。”

楊李氏埋怨了幾句楊靜不知道攔一攔,她連忙跑進院子喊楊天和自己一起去尋吳明淑。

楊靜在黑河鎮閑逛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回家,等楊李氏和楊天跑到石碑處的時候哪里還會有吳明淑的身影。

宋梨和江輕舟為了照顧平日里沒有走過這麼遠的路的吳明淑,三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快中午的時候才到了吳莊村。

倆人先把吳明淑送回了吳家,吳李氏與吳明惠看到一臉是傷的吳明淑後都紅了眼眶。

吳李氏讓宋梨、江輕舟進家里喝杯水,宋梨推辭許久沒見張氏、宋月,她和江輕舟一起告辭回家了。

吳李氏在宋梨、江輕舟走遠後關上了院門,她急忙走進堂屋詢問吳明淑是怎麼一回事,吳明淑雖然覺得有些事情不好啟齒,但還是如實對吳李氏說了一遍。

“你爹之前都讓你與他和離,你不聽,現在還被打了。這該死的楊澄,等你爹回來,我讓你爹叫上你那幾個堂兄弟、表兄弟去把他家給砸了。”吳李氏氣憤的又咒罵了楊澄幾遍。

吳明惠也學著吳李氏又把楊澄罵了一遍,吳李氏聽著吳明惠用稚嫩的嗓音說出不中聽的話,連忙讓她不要什麼都學。

等宋梨、江輕舟到宋家的時候,張氏與宋月剛從地里回來。渾身沒力的張氏把鑰匙遞給宋梨,宋梨連忙接過鑰匙打開了院門。

江輕舟先是從背簍里拿出三個西瓜放進堂屋,然後把剩余的那個拿進廚房切了。

“娘,你們先吃著,時間也不早了,我去燒水、做飯。”江輕舟吃了兩塊西瓜,趕忙去廚房把帶過來的雞燉上。

張氏站起來想阻攔江輕舟,又被宋梨摁在了凳子上,她笑著對張氏說等下次她們再來的時候多做點好吃的就行了。

“你啊,我是怕輕舟心里不得勁兒。”張氏點了下宋梨的額頭。

宋梨笑著回答:“輕舟把娘當成了自己的親娘,你就不要跟他客氣了。”

宋梨接著又問了玉米倒伏的情況,張氏笑著回答:“今年還好,倒的沒有去年多。昨天的風不大,我和小月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已經全部扶完了。”

“那挺好!”宋梨接著又對張氏、宋月說了吳明淑的事情。

“唉,吳姐姐那麼好的人,還會被這樣對待。”宋月為吳明淑抱不平。

張氏沒有說話,她也沒想到像吳明淑那樣溫婉的女子也會被如此糟踐。雖然村里也經常有人打自家媳婦,但一般也不會無故打人。

宋梨見宋月、張氏都不高興,她連忙說這西瓜就是用去年留下的瓜子種出來的。

“那我也試試。”宋月連忙去拿了個宋星之前做的木碗,把黑色的瓜子拾了進去,然後攤到陰涼處陰幹。

午後,吳明惠和吳李氏一起來了宋家,吳李氏先是與張氏一起抱怨了一通楊澄,然後把一個木盒交給宋梨。

“小梨,明淑想請你在回去的時候,順道去書屋把這交給那個叫楊渝的夫子,她說里面是謝禮。然後她請你轉達楊渝,不要讓楊靜再摻和進去。明淑說楊靜一家還要繼續在那里生活,讓他們不要被楊澄家記恨。”吳李氏一字一句的向宋梨轉達吳明淑的話。

宋梨接過木盒,她讓吳李氏轉達吳明淑,說自己一定會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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