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就不是失败者的叫嚣，而是一场末日狂欢的开幕词。
“爆破组，用定向塑性炸药给我把它炸开。”
带队的特警队长果断的下达了命令，一名专家快速走到跟前，将炸药贴在闸门的缝隙处。
轰。
一声闷响，烟尘弥漫，但是那扇大圆闸门没有丝毫的晃动。
爆破专家换上更大当量的炸药之后仍然没有效果，这扇门坚不可摧。
特警队长看向了异常平静的张弛，眼里的带着一丝求助。
张弛慢慢走到跟前，手腕上的扫描模块对准了那扇门扫过。
过了一两秒之后，一组数据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材料成分，三代钛钨记忆合金。”
“内嵌蜂巢式吸能陶瓷夹层。”
“结构厚度3.2米。”
“防御等级可抵挡五万吨级近距离战术核打击。”
这扇门并不是用来防御普通突击的，它是为了对付战争而设计的。
“放弃吧，除非你们能调来一颗小型核弹。”
“否则这扇门就是绝对防御。”
张弛转过头来对特警队长摇了摇头。
就在众人心头沉重的时候，钛合金大门上某处忽然变得单向透明，露出了核心舱内部的景象。
赵先生沾满血污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鼻梁上的眼镜已经摔碎了，整个人很狼狈，但是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更疯狂的火焰。
“张弛，我承认低估了你的计算能力。”
“你赢了战术，毁了我的心血。”
“但是你永远也赢不了我。”
“我并没有打算让任何人活着走出伊甸园。”
“我才是结局的制定者。”
赵先生的声音通过外部广播传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在场所有人的内心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赵先生大笑着猛然转身，冲向核心舱中央的红色主控按钮。
“狂怒被毁了又怎么样。”
“这个基地本身就是我最伟大的作品。”
他怒吼一声，使出全身力气将红色的按钮按了下去。
嗡。。。
一阵刺耳的蜂鸣瞬间响彻地下空间，所有的应急灯都变成了血红色。
实验室中央熄灭的全息屏幕被强制点亮，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05：00】
【04：59】
【04：58】
“这是自毁程序？”
特警队长面如土色。
“不，这比自毁程序要糟糕一万倍。”
张弛的话里第一次带上了沉重的语气，他的大脑调出之前扫描到的结构图跟相关资料，在进行疯狂的推演。
这不是一般的炸药自毁，这是赵先生给整个玉龙县准备的葬礼。
这个【清道夫】程序，将会引爆埋藏在基地地底深处的冷却剂。
在超高压力的作用下，这种特殊的物质被引爆，会造成一场热压阵列爆炸。
在张弛的系统界面上，一幅玉龙县的地质构造图很快被渲染了出来。
推演的结果使他的脸色改变了。
爆炸产生的高温会将地下基地彻底碳化，它引发的地层冲击波，将会导致上方发生毁灭性的连锁塌陷。
塌陷的范围将会扩展到玉龙县西部的老工业区，那里有很多大型工厂，也有数万名平民。
这个疯子要把一座城都拉来陪葬。
“报告指挥中心，目标已启动自毁程序。”
“威力足以摧毁西区，请求立即撤离。”
“重复，请求立刻撤离。”
李局长在后方听到这份报告的时候目眦欲裂。
“撤，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
“带张弛和白雨菲撤出来。”
他对着通讯器疯狂的吼。
“报告，自毁程序启动的同时，所有闸门都已经锁死。”
“我们被困住了，没有任何退路。”
特警队长绝望的回应传来。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死寂，枪声停止了，嘶吼也停止了，只剩下那个红色的倒计时。
绝望在空气中扩散，在一片死寂中，张弛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脑界面里，CPU的使用率瞬间达到了峰值。
汗珠从他平静的额头渗出，一直流到脸颊上，眼前是由代码与线路构成的复杂的迷宫。
他在这个迷宫里疯狂穿梭，寻找着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在无数条死路的尽头，他终于找到一条被隐藏在最底层的物理阻断线路。
张弛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目光越过绝望的人群，固定在核心舱外围的圆柱形罐体上。
罐体是用特种合金制成的，冒着寒气。
【超导冷却液储存罐】
唯一的物理阻断节点，就位于那个充满液氮的深渊底部。
要完成阻断，必须有人在没有防护设备的情况下，潜入这个液氮池中，用手动工具把那根纤细的光缆切断。
做这个动作并不难，难点在于过程。
血肉之躯进入液氮的那一刻，体表组织就会因为严重的冻伤而坏死，血液在几秒钟之内就会凝固。
大脑在低温下会进入休克状态，死亡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不准去。”
“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我知道那个罐子里是什么。”
“即使你的大脑再怎么厉害，身体也只是血肉之躯。”
“这是不合逻辑的，更不是你的最优解。”
……
就在张弛迈出脚步的那一刻，白雨菲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脸上第一次写满了惊恐跟害怕，眼眶微微红了，声音微微颤抖。
作为刑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跳入液氮池与跳入王水之中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痛苦的自我分解。
倒计时还剩下最后两分钟。
张弛看着她，感受着她手掌的颤抖，他反手握住了白雨菲的手。
那时候他已经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脸上的笑容中带着点歉意。
“抱歉，你说得对。”
“从逻辑上跟生存率上来讲，这确实是一个很烂的选择。”
“但是我的系统刚刚告诉我。”
“为了你，为了能让你活下去。”
“这就是当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最优解。”
他的声音很温柔。
说完之后他就不再犹豫了。
赵先生在屏幕里疯狂的嘲笑着他的举动，笑声听起来非常刺耳，扭曲。
张弛脱下身上的定制西装，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系统接管了全身的神经跟肌肉，将新陈代谢，血液流动速度，细胞活性都提高到了极限。
然后他在白雨菲的目光中，踏进了那个翻滚着寒雾的深渊。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