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步兵的开罐器
1940年7月14日,上午10:30,肯特郡,海斯(ye)轻武器学校测试场。
英吉利海峡的风吹过肯特郡海斯的靶场。
这里距离被德军占领的法国海岸线只有不到30英里。天气阴沉,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有成群结队的斯图卡轰炸机钻出云层,把死亡倾泻在这片最后的自由土地上。
艾伦·布鲁克上将(enerlirlnbre),这位刚刚接手“本土驻军总司令”(cmmner—in—cief,me frce)的职业军人,此刻的心情比这天气还要糟糕。
作为一名参加过法国战役、亲眼目睹过敦刻尔克惨状的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英国步兵现在的处境—他们不是在裸奔,就是在裸奔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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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站在沙袋堆成的掩体后,双手背在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身旁,温斯顿·邱吉尔拿着雪茄,但并没有点燃。首相的脸色同样凝重。
亚瑟·斯特林则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弹壳。
“开始吧。”布鲁克冷冷地下令。
在前方100米处,停着一辆作为靶车的维克斯m.vi轻型坦克。
这种只有14毫米装甲的小家伙曾经是英军的主力,但在现在的德国坦克面前,它脆弱得像个易拉罐。然而,对于失去了几乎所有反坦克炮的英国步兵来说,即使是这种“铁皮罐头”,也是不可逾越的钢铁怪兽。
射击位上,一名身材魁梧的苏格兰高地团中士正趴在泥地上。他肩膀上垫着厚厚的棉垫,手里端着一支造型笨拙、枪口装着硕大制退器的长枪。
博伊斯反坦克步枪。
这是目前英军步兵班组唯一的反坦克依靠。口径.55英寸(13.9mm),发射钨芯穿甲弹。
“开火!”
砰—!!!
巨大的枪声震得周围人的耳膜生疼,仿佛有人在耳边引爆了一枚手雷。
即使是那位强壮的苏格兰中士,在扣动扳机的瞬间,整个人也被巨大的后坐力猛地向后推了一截。他的肩膀狠狠地撞在枪托上,脸上瞬间露出了痛苦的扭曲表情,但他看了一眼看着自己的亚瑟,还是咬着牙坚持住了,不能给长官丢脸。
众人的望远镜立刻转向目标。
100米外,维克斯轻型坦克的侧面装甲上出现了一个弹孔。
击穿了。
军械局的官员刚想松一口气,却听到布鲁克上将的一声冷哼。
“换靶。”上将指了指旁边那块更厚实的钢板,“换玛蒂尔达的侧面装甲板(40mm)。那是德国三号坦克正面的标准厚度。”
中士揉了揉已经淤青的肩膀,拉动枪栓,退出一枚冒着热气的粗大弹壳,推入新弹。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显然刚才那一下并不好受。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望远镜里火花四溅。
那枚昂贵的.55英寸钨芯弹头在40mm厚的钢板上撞得粉碎,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连个凹坑都没砸出来。
“未击穿。”报靶员的声音有些尴尬。
布鲁克上将缓缓将望远镜放在一旁的沙袋,动作慢得让报靶员感到心慌,就像是给他盖上裹尸布。
他转过身,那双在敦刻尔克见过地狱的眼睛,此刻紧紧地军械局代表的脸。
那目光里不仅仅是愤怒,更是赤裸裸的杀意他似乎想把对方当场活剥,然后把远征军在法国流干的每一滴血、每一场因为装备不行而导致的溃败,统统化作绞索,套在眼前之人的脖子上。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反坦克武器?”
“十六公斤的重量,算上弹药箱,两个士兵为了伺候这根管子,在泥地里会累得像狗。”
布鲁克指着那把枪,就差朝着对方的脸咬上去了,他对德国人都没这么愤怒过:“我手下的师长们曾向我抱怨,说那玩意儿扣动扳机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受惊的骡子狠狠踢碎了锁骨。当时我还以为那是前线的夸大其词。”
“结果呢?士兵们付出了肩膀脱臼的代价,换来了什么?它连我们自己坦克的侧面装甲都打不穿!你这是在让他们扛着烧火棍去战场上送死!”
“后来,在敦刻尔克,我亲眼看到我们的士兵绝望地用这种东西射击德军坦克。除了激怒德国人,让他们把炮塔转过来把那个可怜的射手轰成渣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将军指着那把枪,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这根本不是用来反坦克的,这用来给德国人剔牙的。”
军械局的官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试图辩解:“将军,我们正在研制新的钨芯弹,如果能提高初速————”
“物理学是有极限的,上校。”布鲁克打断了他,“人的肩膀承受不住能击穿50毫米装甲的动能。除非你想把士兵的锁骨震断,或者让他们在射击前先写好遗书。”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这个。”
另一位来自非正规战部门(mir)的代表站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邱吉尔首相亲自批准的“应急武器”。
一个玻璃球状的物体,外面包裹着一层黏糊糊的树脂,装在一个金属护套里,连着一根木柄。
74号反坦克手榴弹(n.74rene),俗称“粘性炸弹”。
“这是最新的化学武器,将军。”官员介绍道,语气有些不太确定,但他还是很兴奋,“它装有1.25磅高爆硝化甘油。士兵只需要拔掉插销,冲到坦克旁边,把它粘在装甲上,然后拉燃导火索,5秒后爆炸————”
“演示一下。”布鲁克面无表情,甚至懒得评价。
一名测试员拿着这枚炸弹冲向那辆维克斯坦克。
但他太紧张了,或者说那层为了保证粘性的强力胶水太黏了。当他试图把炸弹粘在坦克履带挡板上时,炸弹却像一块顽固的口香糖,粘在了他的裤腿上。
“该死!”
测试员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撕扯着裤子,周围的军官们吓得纷纷后退,就连邱吉尔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好在那是训练弹,没有装引信。
“够了。”
亚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冷漠地看着那个狼狈的测试员。
“这东西唯一的战术价值,就是让我们的士兵在死的时候能给德国坦克的油漆工找点麻烦。”
亚瑟转向邱吉尔和布鲁克:“在伯尔格的废墟和勒阿弗尔港口的巷战里,我亲眼见过那种绝望。”亚瑟的声音在每一位军官的耳边回响:“因为缺乏反坦克武器,我的士兵们那些最优秀的年轻人一不得不挂满米尔斯手雷把自己变成人肉炸弹,从高处跳向德国人的坦克。他们愿意与坦克同归于尽,那是他们的英勇。”
亚瑟猛地转过身,指着那个滑稽的粘性炸弹,眼神变得无比凌厉,那是对无能者的愤怒:“但作为指挥官,我们的职责是让这些英勇的混蛋活下去!让他们活着去杀更多的德国人,然后让他们活着回家,而不是利用他们的英勇,给他们发这种该死的自杀玩具!”
“首相,将军。看看这东西——一个装满不稳定硝化甘油的玻璃球。你们指望士兵拿着它,冒着车载机枪的扫射冲到坦克五米之内?”
“这根本不是反坦克武器。这是谋杀。”
“这是在践踏那些愿意为国捐躯的士兵的尊严。他们配得上更好的东西,而不是这种廉价的玻璃棺材。”
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位军械局高官羞愧地低下了头,就连一向强硬的布鲁克上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那么,斯特林准将,你有什么高见呢。”
布鲁克上将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亚瑟。目光里既有对新星的审视,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位总司令这两天一直跟着亚瑟:眼前这个年轻人在这短短两天里,已经把装甲兵和炮兵的天都捅穿了,然后换上了斯特林重工的补丁。
而且他还听说,在伦敦郊外的突击队训练营里,亚瑟给自己那位堂弟大卫·斯特林的那支“私军”,配发了一种以家族姓氏命名的冲锋鎗。
据前线反馈,那玩意儿简直是艺术品,比军械局正在推销的那种像水管一样拼接出来的“司登”冲锋鎗好用一百倍。
显然,这家伙不仅战术指挥在行,做生意的胃口更大。看这架势,斯特林重工是打算把陆军从头到脚的装备市场都给包圆了。
但如果他拿出来的东西真的那么好用,布鲁克倒是不介意让他发这笔横财。
“既然博伊斯步枪是牙签,粘性炸弹是笑话。”布鲁克指了指空荡荡的射击位,语气逼人,“你打算给我的步兵发什么?标枪吗?”
“某种意义上,是的,将军。”亚瑟迎着布鲁克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知道这是上将在激他,“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另一个比火力更致命的问题恐惧。”
亚瑟打了个响指。
两名斯特林重工的工程师推着一辆奇怪的小车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装有轮子的简易双脚架,上面架设着一门黑洞洞的机炮。
斯特林—厄利孔20mm通用机炮(irlin—erlin20mm)。
在历史上,厄利孔机炮通常是安装在军舰上用于防空的,但亚瑟展示的这一款,明显经过了极度的轻量化处理,他参考了后世波兰设计师的plen机炮,去掉了复杂的液压缓冲机构,简化了供弹系统,采用了60发大容量弹鼓。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放大了三倍的布伦机枪。
“步兵们不仅害怕坦克,更怕天上的斯图卡。”
亚瑟拍了拍那根粗大的炮管:“这是瑞士厄利孔机炮的步兵版。我们简化了工艺,两个士兵就能拖着它跑,或者把它拆解成三个部分背着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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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能防空,还能平射。”
亚瑟示意测试员操作。
目标是一辆报废的贝德福德卡车,用来模拟德军的半履带运兵车或卡车。
咚!咚!咚!咚!
这声音与博伊斯步枪的干脆不同,这是一种连续的、沉闷的、如同撕裂亚麻布般的恐怖声响。
20毫米高爆弹以每分钟450发的射速倾泻而出。
仅仅三秒钟。
那辆卡车的驾驶室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解体”了。
木屑、铁皮、玻璃渣漫天飞舞。每一发炮弹都在目标内部乱蹿,将里面的一切撕成碎片,如果是满载士兵的卡车,此刻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首相,当德国人的斯图卡俯冲时,我不希望我们的士兵只能用步枪还击。”
亚瑟看着邱吉尔:“我要让每个排都能用上这玩意儿。它打不动坦克,但它能把德国人的半履带车、卡车、低飞的战机,以及任何敢于暴露的机枪火力点变成废铁。”
布鲁克上将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是好东西。20毫米口径————这是步兵梦寐以求的支援火力。但准将,这依然解决不了我们目前的核心问题。”
将军指了指那辆毫发无损的靶板:“如果来的是三号或者四号坦克,20毫米炮也打不穿它们,而传统的战防炮虽然能发放到步兵连和步兵营,但那玩意儿太过于笨重了。”
听到这里,亚瑟笑了笑。
“确实。要对付坦克,我们需要魔法。”
亚瑟让随从擡上来一块黑板。
是的,又是那块该死的黑板,亚瑟似乎要把测试场变成课堂。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锥体的剖面图。
“将军,刚才博伊斯步枪的失败,是因为它试图用动能去击穿装甲。”
亚瑟写下了公式:e=1/2mv^2。
“要击穿更厚的装甲,就需要更重的子弹或更高的速度。这就意味着更大的后坐力。
人体是有极限的,我们不可能扛着一门能发射50毫米炮弹的步枪。”
“所以,我们要换一种思路。”
亚瑟擦掉了公式,写下了一个新词:
化学能一聚能装药(e)。
他指着那个圆锥体:“这是一个锥形的空心装药结构。我们在炸药前方放置一个倒锥形的紫铜药型罩。”
“当炸药起爆时,巨大的爆轰波会挤压这个紫铜罩。根据门罗效应(mnre
effec),这些铜会被挤压成一股极细、极热的金属射流。”
亚瑟的手指在黑板上用力画出一道直线:“这股金属射流的速度高达8000米/秒,温度几千度。它不是“撞”穿装甲,而是像高压水枪冲刷泥土一样,“烧”穿、融穿装甲。”
亚瑟转过身,看着思考可行性的众人:“这与发射初速无关。这与后坐力无关。”
“你哪怕用手把它轻轻贴在坦克上,只要角度对,它就能烧穿四号坦克的脸。”
“我们不需要巨大的枪管,不需要复杂的闭锁机构。我们只需要把这枚聚能弹头送出去。”
“把东西拿上来。”
两名工程师走上场。
他们手里拿的东西让在场的军官们大跌眼镜。
那看起来————太简陋了。
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那就是一根长约1.5米的无缝钢管,没有任何复杂的机械结构,只有简易的握把、肩托和一个粗糙的光学瞄准具。旁边放着几枚像超大号迫击炮弹一样的火箭弹。
“长矛”单兵反坦克火箭筒,斯特林重工造,(prjecr,infnry,ni—
n,rce—pi—r,mebyerlin)。
这是亚瑟结合了美军“巴祖卡”的火箭推进原理和德军“铁拳”的超口径战斗部设计出来的混血儿。
□径88毫米—向德国88炮致敬采用电击发火箭推进。
“谁来试射?”布鲁克问,他看向刚才那个强壮的苏格兰中士。
“不,将军。不需要他。”
亚瑟摇了摇头。他转身走向围观的人群,指了指一个戴着厚厚眼镜、身材瘦弱的年轻人。
“你,出列。”
那是一个国民警卫队的文员,看起来甚至连博伊斯步枪都扛不动。他战战兢兢地走出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会扣扳机吗?”亚瑟问。
“会————会长官。”
“很好。把这个扛在肩上。”
亚瑟指导着这个文员把钢管扛在肩上。
“不用担心后坐力。这东西几乎没有后坐力。你只需要瞄准,对准那辆坦克,然后扣动扳机。”
靶场重新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目标,是一辆亚瑟从法国战场缴获并运回来的德军三号坦克(pnzeriil)
。
它的正面装甲经过了附加钢板加强,厚度超过40毫米。博伊斯步枪对它完全无效。
距离:100米。
那个瘦弱的文员颤抖着,透过简易瞄准镜盯着那辆钢铁怪兽。
在亚瑟的示意下,工程师接通了握把上的电池电路。
“开火!”
并没有刚才博伊斯步枪那种撞击声。
只有一声尖锐的、类似于布匹撕裂的嘶鸣—!!!
钢管后方喷出一股烈焰,虽然有挡焰板保护,还是让后面的观察员吓了一跳。
一枚带着尾翼的88毫米火箭弹拖着白色的烟迹,平稳地飞向目标。速度不快,肉眼可见,但极其稳定。
零点几秒后。
轰!
没有真正88炮命中时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火球,只有一道耀眼的、惨白色的闪光瞬间钻入了三号坦克的首上装甲。
那种感觉,就像是上帝伸出一根滚烫的手指,轻轻戳破了一块黄油。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三号坦克的炮塔舱盖猛地被冲开。
一股夹杂着暗红色火苗的浓烈黑烟,伴随着凄厉的啸叫声,从坦克内部喷涌而出。
“殉爆!”布鲁克将军脱口而出。
虽然清空了内部弹药,但为了测试,他们在里面放上了一些助燃剂,而现在这种现象意味着坦克内部的弹药被点燃了。
众人快步跑向靶车。
当布鲁克上将和邱吉尔首相站在那辆还在冒烟的三号坦克前时,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那个厚重的、令英国步兵绝望的装甲板上,留下了一个孔洞。
它只有手指粗细,边缘甚至有些光滑,周围还有一圈高温烧灼的蓝紫色痕迹。
这就是门罗效应留下的签名。
布鲁克凑近那个小孔,他能感受到里面涌出的热浪。
透过小孔,可以看到坦克内部已经变成了一个焦黑的炼狱。原本用来模拟车组人员的假人已经消失了,或者说,被那股高温金属射流和随后的殉爆彻底气化了。
“上帝啊————”
布鲁克上将缓缓直起腰,看着那个还站在远处发呆的瘦弱文员。
如果是博伊斯步枪,那个文员可能已经被后坐力震断了锁骨。但现在,他毫发无损。
一个连面粉袋都扛不动的文员,用一根钢管,在100米外,秒杀了一辆价值上万英镑的德国主力坦克。
“这根管子多少钱?”布鲁克的声音有些激动。
“不到5英镑。”亚瑟回答,“大批量生产的话,还能更便宜。那个火箭弹稍微贵点,但也比一枚炮弹便宜。”
邱吉尔激动地扔掉了手里的雪茄。
他大步走到那个文员面前,一把拿过那根还有些温热的“长矛”,就像亚瑟王拔出了石中剑。
他抚摸着那粗糙的钢管,就像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就是我要的。”
邱吉尔转过身,紧盯亚瑟。
“亚瑟,你给我的不仅仅是武器。这是胆量。”
“有了这个,每一个英国人,无论是正规军还是国民警卫队,无论是农夫还是像他这样的文员————”
邱吉尔指着那个文员:“在面对德国人的钢铁洪流时,他们都不再需要恐惧。”
“只要他们躲在树篱后面,扣动扳机,他们就是坦克杀手。”
亚瑟站在风中,看着那位正在向将军们挥舞钢管的首相。
“我要让纳菲尔德和奥斯汀的汽车厂停下轿车生产线,全力生产这些管子。”
“我要让斯特林化学工厂三班倒,生产黑索金装药。”
“我要让“长矛”像肯特郡的野草一样疯长!”
邱吉尔的声音在靶场上回荡:“我要让每一个英国树篱后面,都藏着一支能刺穿纳粹心脏的长矛!”
亚瑟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自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更遥远、更残酷的未来。
他很清楚,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种由化学能驱动的单兵反坦克火箭,本该是第三帝国在1944到1945年的断壁残垣中,面对苏军—34钢铁洪流时最后的、绝望的嘶吼。
但这种武器真正的“加冕礼”,其实要等到几十年后的中东战场。在西奈半岛的滚滚黄沙中,在那场被称为“赎罪日”的战争里,无数造价昂贵、技术精密的主战坦克,被步兵手中那些廉价的管子和导线还原成了燃烧的废铁。
那种不对称的交换比,甚至一度让全世界的军事理论家陷入了“坦克无用论”的巨大恐慌与漩涡之中。
而现在,亚瑟亲手把这个幽灵提前释放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坦克在战场上横冲直撞、肆无忌惮的“骑士时代”,才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非对称战争的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飞出来的不仅仅是金属射流,更是对装甲兵的永恒诅咒。
而在遥远的柏林,海因茨·古德里安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
因为他引以为傲的装甲师,即将面对的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片由廉价钢管和化学能构成的、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死亡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