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
令人煩躁的吼叫聲不斷傳來,將玄關大門打開後那保護我耳朵的最後防備也被撤除,男人歇斯底里的甩動身體,但那並不能甩開王國內數一數二高手的雙手。
「我開始感覺到煩了!」
「衛兵,幫我把繩子拿來。」
「是!薩法羅斯團長!」
帕塔莉抱怨道,而這個混混即將面臨的是完全限制人身自由的下場,但我覺得這傢伙應該連嘴巴都一同閉上,可他就算在這種場合下也沒有停下吵鬧的打算。
「你竟然把我綁住了!我可是雷克‧特歐倫特的後……」
「啪!」
在混混說完話之前一聲響亮的打擊聲打斷了他,早就已經來到他面前的賈普爺爺做出這種舉動讓其更加憤怒。
「你這老頭……」
「你個渾蛋小子!」
比起他那種毫無意義的憤怒,賈普爺爺這聲飽含各種各樣心情的怒吼真正震攝住在場的年輕一輩。
「你沒有資格提起他的名字,他所代表的含意可不只是你想像中那樣膚淺!若是沒有他做出的輝煌功績你豈有活在世上的機會!」
我看向本應該憤怒卻沉默不語的爺爺,他聽了賈普爺爺的話後臉上的表情更加凝重,滿滿是傷疤的臉上寫著各種情緒,但我能看出最多的是傷感。
「內憂與外患,多年來聖薩克利德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都是依靠多少烈士的血與汗才得以解決!你的祖父也是那些犧牲戰士之中的一員啊!」
聽到這些話後在場的人們都一一露出婉惜的神情,我想起了曾經在歷史課上學到的一場戰役,在那一場戰爭中聖薩克利德被北方的帕拉達帝國入侵,而那也是近代死傷人數最多的一場戰役,依照年紀的話爺爺那時候應該也正年輕吧。
「那就是你們不該把我綁在這裡的原因!」
「放肆!你還不知道該悔改嗎!」
「我憑什麼悔改!我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我應得的!」
索爾說的理直氣壯,我從他眼裡看不出一絲歉意,這也讓本就怒火中燒的賈普爺爺再次怒吼。
「你在胡說什麼!」
「就憑我們大將軍的性命是他欠我們家族的!」
這句看似胡話的言論一說出口就瞬間冷卻了賈普爺爺的憤怒,在場所有人聽了這番話都各自露出複雜神情,只有我顯得懵懂無知。
「難道不是嗎?難道在那個所謂與國家存亡無比相關的戰爭上擋下那一劍的不是我的祖父嗎!」
「是啊,確實是你的祖父,確實是雷克幫我擋下了那致命的一劍。」
爺爺就像是在回憶過去一般看向天空,而他的答覆也讓索爾臉上的笑容更加猖狂。
「所以你可是欠了我們家族一條命!我只不過是幹了這種小事而已,你可沒有這樣對待我的權利!」
「這點小事……這點小事?」
爺爺複述了索爾說出口的誇張言論,自從我上次見過在晚餐時發怒的爺爺時就知道他的價值觀了,而這無非就是對他第一重視的東西提出了挑戰。
「索爾‧特歐倫特,這是由聖薩克利德之將軍,利卡多斯‧雷恩哈特所下達的宣告,你將被處以終身監禁,在此期間若是敢在沒經過同意的情況下離開監管範圍,那麼就將加大刑罰。」
「你……說什麼?」
難以置信想必就是他這模樣吧,而這時很剛好的從宅邸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馬車的開關聲都是那麼的匆忙。
「利卡多斯大人……大人!」
一名中年男子帶著另一名中年女性朝著我們奔來,但門衛將其擋在了門口。
「請󠄊󠄀󠄃󠄎放󠄊󠄀󠄃󠄎過󠄵󠄀󠄀󠄂他󠄫󠄬󠄖󠄨吧󠄢󠄏󠄀󠄐!請󠄡󠄃󠄪󠄮放󠄓󠄠󠄆󠄸過󠄳󠄥󠄟󠄩我󠄷󠄑󠄎󠄎們󠄩󠄒󠄄󠄹那󠄵󠄡󠄊󠄆愚󠄶󠄨󠄦󠄲蠢󠄦󠄰󠄁󠄽的󠄦󠄽󠄿󠄻孩󠄘󠄬󠄟󠄇子󠄯󠄼󠄣󠄷吧󠄘󠄍󠄅󠄖!」󠄑󠄊󠄍󠄂󠄴󠄆󠄑󠄇󠄱󠄻󠄇󠄁󠄸󠄝󠄃󠄕󠄇󠄹󠄔󠄉󠄵󠄍󠄏󠄿󠄞󠄑󠄱󠄚󠄊󠄹󠄻󠄕󠄧󠄟󠄪󠄎󠄝󠄵󠄀󠄌󠄧󠄱󠄿󠄔󠄁󠄱󠄰󠄚󠄷󠄺󠄳󠄋󠄊󠄱󠄣󠄺󠄢󠄨󠄱󠄵󠄣󠄎󠄬󠄯󠄕󠄁󠄕󠄕󠄁󠄋󠄜󠄋󠄵󠄪󠄔󠄝󠄱󠄇󠄰󠄭󠄇󠄘󠄹󠄬󠄙󠄣󠄪󠄅󠄡󠄾󠄆󠄁󠄄󠄟󠄡󠄔󠄋󠄹󠄝󠄿󠄄󠄈󠄇󠄮󠄎󠄵󠄛󠄋󠄵󠄒󠄚󠄭󠄙󠄿󠄅󠄄
女人放聲哭喊道,看來兩人就是這蠢貨的父母,可他們來的實在太遲,爺爺的宣告早已說出口,以他的個性想必是不會輕易收回。
「爸爸!」
「索爾!你這孩子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過錯!」
「我……我才不知道!我只是叫人把那兩個小屁孩揍了而已!」
中年男人看向了艾恩後再看向了賈普爺爺,看來他知道兩人的關係,接下來他的眼睛看向我,他的反應先是瞪大雙眼,後是揉揉眼睛,隨後嘴巴不自覺的張大。
我想那個人想必跟我們家族的人都很熟識吧……這難道就是爺爺之前說過的那種情況?
就在我這麼想著時薩法羅斯團長已經走到他的耳邊竊竊私語了幾句,他頓時將張大的嘴巴閉回,戰戰兢兢的點了點頭。
「索爾……你快跟我們回家吧……」
「可是爸爸!」
「沒有可是了!你沒死在這裡就已經是大幸了!」
男人大聲打斷了索爾,衛兵將他交到了男人的手中,男人深深的朝著爺爺鞠了一躬後離開了宅邸,臨走前索爾困惑的眼神不斷在我身上來回掃視著,我也再次認知到我在這國家的身分地位。
「嘖……」
我忍不住發出了咂嘴聲,一想到我和那些曾經想將艾莉西亞從我身邊帶走的貴族相像就相當感到不悅,
「怎麼?有什麼讓你感到不快嗎?」
爺爺的聲音平穩的問道,但我也只是搖了搖頭,雖然他下午救了我和艾恩一命,可我跟他的關係並沒有那麼融洽才對。
「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
「帕塔莉,送這小子回去吧。」
「知道了爸爸。」
爺爺看出了我的心思,小姑對我伸出手,我並沒有牽上去,只是默默的走到她的身旁。
「艾恩,之後就拜託你了。」
「嗯,明天見,亞瑟。」
在跟朋友道別後我離開了宅邸,可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充斥在我心裡,那種不悅的感覺讓我感到煩躁。
在一輛不算奢華也不太樸實的馬車上,身為父親的男人解開了束縛自己兒子的繩子,索爾在重獲自由後立刻發起火來。
「爸爸!你剛才為什麼就那樣算了!」
「還不快把嘴閉上!」
男人摀住索爾的嘴巴,眼神警惕的看向馬車之外,在確認馬車外沒有人之後才小聲的開始解釋道。
「我已經聽說利卡多斯大人對你的懲罰了,你犯下的罪可不只這點程度。」
「終生監禁叫做這點程度?我可是失去了自由啊!」
「終生監禁的範圍不是在我們家就已是最大的寬容!剛才就人頭落地和還能在雷恩哈特管轄範圍內隨意走動,你告訴我你想選哪一個?」
索爾聽後憤怒的咬著牙,男人看著自己兒子如此愚昧感到後悔萬分,後悔自己沒能教給他正確的價值觀與想法。
「那小子到底是誰?他到底是何方神聖!憑什麼祖父的面子已經不管用了!」
「這……不能說,我已經聽說你幹了什麼,私下勾結危險份子的事情……」
「你別跟我扯這個!我只想知道那黑毛小子到底是誰!」
「倫恩……」
「老婆!」
索爾的母親說出的那個名字和父親的反應十分明顯,索爾在不該頓悟時想出了答案。
「罪……」
就在那名稱差點脫口而出之時,索爾的嘴巴再次被他的父親緊緊摀住,那是雷恩哈特家的一道傷疤,也是唯一的弱點,身為雷恩哈特家親信的特歐倫特家應當保守這個秘密。
「獅子的耳目無處不在……至少在月乃街是這樣的。」
從父親的表現中索爾或多或少知道了男孩的身分,可他頑劣的性格不可能放下仇恨,扭曲的思想已經無法改正,深夜的天空中突兀的出現一抹灰色,一道黑影將其迅速捕捉,隨著一隻傳信鴿被人給捉住,索爾的真正判決這才揭曉。
「索爾‧特歐倫特,封口。」
「收到。」
坐在椅子上看著信件內容的薩法羅斯說道,而暗部的手下也出發執行了自己的任務,但有股暗色的魔力幫助了另一隻信鴿成功躲過獅子之眼,溜到了骯髒混亂的烏鴉巢穴中。
「老大,索爾的訊息來了,他說……」
「說重點。」
「罪大惡極者之子……亞瑟,亞瑟‧雷恩哈特。」
雜亂無序的空間內唯一顯眼的座位上一名男人露出奸詐笑容,來自外地汙穢無比的烏鴉第一次扼住獅子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