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之后，所有新生都正式进入到了课程学习之中，他们数学英才班自然也不例外。
讲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在黑板上书写着关于勒贝格积分的收敛定理。
作为上京大学数学英才班的课程，这门课的进度和难度都远超普通班。
然而，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却传来一阵轻微但极有韵律的键盘敲击声。
“哒哒哒……”
林叶盯着屏幕，手指飞快。
他正在编写着他们那套声学反演算法中关于伴随算子梯度的自动微分模块，这是核心求解器的最后一块拼图。
旁边的苏昭宇看着林叶屏幕上那滚动的C++代码和夹杂其中的复杂数学注释，又看了看黑板上的ε?δ语言，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别人在学积分，林叶在写求解器内核；别人在理解极限，林叶在挑战工业应用的极限。
根本没得比啊！
“……关于这个法图引理的应用，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老教授突然停下粉笔，目光扫向后排，似乎注意到了那个完全没听课的学生。
他眯了眯眼睛，因为电脑屏幕挡着，再加上距离有点远，老教授实在是没看清那里坐着的学生是谁。
不过，既然都在数学英才班上课了，怎么说也得认真听课吧？
“那位敲电脑的同学，你来说一下？”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叶身上。
啊？
老师在点……林神的名？
他们都听说过了，林叶上课的时候可以完全不用听课，以他表现出来的水平，本科阶段的课程，即使是数学英才班的课，大概也都没有太大意义，还不如让人家在课堂上干自己的事情呢。
到时候多为他们数院发那么几篇论文，多好？
林叶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站起身，迅速扫了一眼老教授在黑板上写的内容，随后便给出了回答。
“在测度空间(X，Σ，μ)上，对于非负可测函数序列{fn}，法图引理保证了下极限的积分小于等于积分的下极限。这本质上是控制收敛定理的弱化版本，不需要控制函数条件，而在构造Banach空间中的弱紧性证明时，它常用于处理范数的下半连续性。”
老教授讶然，没想到这学生这么快就给出了回答。
看来应该是早就学习过了。
于是他点点头：“回答的不错。我知道你们都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生，不过上课还是要认真听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叶。”
“林叶……？”
老教授顿时眯起眼睛，走近前，好好看了一眼林叶，这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林叶啊！哈哈，看来是我误会了，你有什么重要的工作那就做吧！这些基础课对你来说确实不用听太多。”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这位老师刚才没有认出林叶啊！
误会解除。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林叶也笑着表示了一声歉意，然后又补了一句：“还有，老师，您黑板左下角那个集合序列的包含关系写反了。”
老教授愣了一下，回头仔细看了一眼黑板，随即哈哈大笑：“哎哟，还真是写反了！年轻人就是比我这老头子眼尖啊，坐着吧，继续敲你的代码，别打扰别人就行。”
全班一片寂静。
……
下课铃响。
“林哥，去吃饭？”王泽轩收拾好书包，凑过来问道，“今天二食堂有红烧排骨。”
“不了。”林叶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我得去工学院那边了。那边有人带饭，课题组这几天是攻坚期，都在连轴转。”
“工学院……带饭……”王泽轩咂咂嘴，看着林叶背起书包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羡慕。
随着林叶离开，教室里原本安静的讨论声瞬间爆发出来，好几个同学围到了王泽轩和苏昭宇身边。
“哎，王泽轩，林叶他真去工学院做课题了？”一个拿过CMO金牌的男生问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咱们才大一啊，导师分配都要等到国庆节后吧？我现在连教授的办公室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他都有工位了？”
“何止是工位。”王泽轩挺起胸膛，与有荣焉地说道，“我林哥可是工学院院长亲自请过去的，而且是核心项目。你们没看这几天林哥忙得脚不沾地吗？人家那是在搞产学研结合，是大工程！”
“太强了……”
“这就是双金王的含金量吗？”
“……”
在一片羡慕和惊叹声中，一旁的苏昭宇推了推眼镜，心中虽然还有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服气。
……
工学院，冯致远的实验室。
林叶推门而入的时候，里面依然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键盘声和讨论声仿佛交织在一起。
“组长来了！”
眼尖的赵旭第一个看到林叶，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鼠标，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林组长，还没吃饭吧？这是刚去食堂打的，你要的烤肉拌饭，加了两个蛋，特意让师傅多放了点酱汁。”
这一声“组长”叫得无比顺口，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大一新生而感到别扭。
自从那天确定接下来大方向的组会结束之后，林叶展现出的统筹能力和代码水平，已经把这帮硕士博士们治得服服帖帖。
“谢了，赵师兄。”
林叶接过盒饭，走到属于他的工位坐下。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停下来专心吃饭，而是打开了那个标志性的黑色终端界面，一边用勺子挖着烤肉饭往嘴里送，一边单手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调出了各个小组提交的代码分支。
“孙师兄，前处理这边的网格映射函数，效率有点低了。”
林叶咽下一口饭，目光扫过屏幕，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在做拓扑映射的时候，用了太多次动态内存分配，把【std::vector】换成预分配的内存池，或者直接用指针操作，速度能提上去30%。”
不远处，正盯着屏幕发愁的孙志强浑身一震，赶紧跑过来看了一眼林叶指出的位置，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是是是！我大意了，马上改！”
孙志强擦了擦汗，心里一阵后怕。
这问题藏得很深，只有在大规模并行时才会显现出来，到时候再想纠正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只是没想到林叶一边吃饭一边扫了一眼就抓出来了。
“赵师兄，后处理的可视化模块，色阶的插值算法有问题。”林叶又指了指另一行代码，“虽然不影响数据，但会导致梯度显示有锯齿，改成双线性插值最好。”
“明白！这就改！”赵旭也赶紧领命。
接下来的时间中，林叶也发挥着作为组长的职责，即使吃着饭，也能够很快地将其他人的工作中出现的问题给抓出来。
最后，林叶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标注为【Admin】的分支上。
那是冯致远亲自负责的部分——作为大老板，他虽然不写核心算法，但主动承担了数据清洗和一些外围参数配置的工作，以此来支持林叶。
林叶点开看了看，又扒了一口饭，然后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认真核对数据的冯致远。
冯致远这段时间也没有待在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跟着课题组一同工作。
当他察觉到林叶的目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像是小学生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紧张感。
“冯老师，”林叶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平和地说道，“您负责的这部分边界条件参数配置，逻辑没问题，数据格式也很规范。可以直接合并进主分支了。”
听到“没问题”三个字，冯致远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没问题就好。”冯致远笑着说道，“那我就提交了。”
周围的几个博士生偷偷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能让堂堂工学院院长、流体力学大牛因为一句“没问题”而感到如释重负……
虽然林叶说话时总是客客气气，甚至还嘴角带笑，但那种由绝对的技术统治力带来的压迫感，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手心冒汗。
随着林叶吃完了饭，他去洗了个手，回到位置上，便再次开始写起了那个核心求解器的算法。
整个课题组，都在他这位组长的作用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那个声学反演的终极目标冲刺。
就这样，时间飞快过去了。
直到国庆节即将到来时。
终于，算法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