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礼同志。”
“鉴于你在序流县任职期间,立足基层实际,积极推动县域道路整治、群众就业保障、招商活动创新和文旅消费拉动……
“经组织研究决定。”
“任命你为江海市楚江区规划办主任。”
“请你于十五日内完成工作交接,到新岗位报到。”
序流县。
县长办公室内。
市里来的工作人员把红头文件放到桌上,语气正式。
他看着那份红头文件,半天没说话。
他知道,随着苏晨来到序流县,自己的处境会改变。
他也想过,如果序流县建设做出成绩,自己也许会有机会往上走一步。
可他没想到,这一步来得这么快。
序流县马拉松刚结束没几天。
市里的调令已经下来了。
楚江区规划办主任。
这虽然不是主官位置,但已经从县里上到了市区核心部门。
楚江区是江海市的重点城区。
这个位置,含金量不低。
张礼心里当然高兴。
基层干了二十多年。
从乡镇到县里。
多少年没动过。
现在终于往上走了一步。
可高兴之余,更多的是担忧。
序流县的建设刚开始。
县城主干道只完成第一阶段。
村道刚刚推进到四谱村。
后续还有多个乡镇连接线要修。
教师公寓、职业培训中心、农产品深加工项目,都还只是初步计划。
马拉松活动刚跑出第一场。
要想做成序流县的年度品牌,后续还需要制度化。
还有四谱村那个水宇家居。
沈飞那边刚把公司注册好。
苏晨的“劫富济贫”计划还没真正落地。
这时候,他调走了。
序流县怎么办?
更麻烦的是,接任他县长岗位的人,很大概率会是高影派系的人。
高影和苏晨之间,早有矛盾。
如果接任者配合高影,故意卡项目、拖审批、折腾流程,序流县建设就会被拖慢。
更严重一点。
如果高影继续得罪苏晨,把苏晨逼走。
那序流县这几个月好不容易跑起来的局面,可能会直接停住。
想到这里,张礼抬起头。
“同志,我能问问吗?”
工作人员态度很好。
“张礼同志,你说。”
“组织上有没有确定,谁接替我在序流县的岗位?”
张礼语气很诚恳。
“序流县的建设才刚开始。”
“道路、产业、就业、村道、文旅,还有苏总那边的投资,都需要连续推进。”
“我这心里,着实舍不得。”
工作人员怔了一下。
他是知道苏晨在的,只是没想到,苏晨威力竟然这么大,能让一个十几年没升的人,都舍不得走。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
“张礼同志,接任人选,我们确实不清楚。”
“这个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张礼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门口。
随后压低声音。
“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点。”
“你这次升职,是市委书记亲点的。”
张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随后张礼站起身。
“谢谢组织信任。”
“请转告市里,我会按时到任。”
“序流县这边,我也会尽快完成交接。”
工作人员点头。
“好。”
送走市里工作人员后。
张礼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必须和苏晨说一声。
沈飞也得叫上。
……
当晚。
序流大酒店。
包间内。
张礼请了苏晨、吴清雪和沈飞一起吃饭。
气氛刚开始还算轻松。
沈飞笑着打趣。
“张县长,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和苏总吃饭?”
“马拉松办完了,庆功宴?”
张礼没有笑。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份调令,递给沈飞。
随后又看向苏晨。
“苏总。”
“上面要调我去江海市楚江区规划办。”
“十五日内到任。”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沈飞接过文件,只看了几眼,眼睛就红了。
羡慕。
真羡慕。
张礼十几年没动。
结果苏晨来了几个月,路修了,马拉松办了,财政涨了,调令也来了。
这是什么速度?
跟着苏晨混,升职这么难的事,好像一下就有了操作空间。
沈飞心里忽然坚定。
抱紧苏晨。
必须抱紧。
水宇家居那几个混蛋,得催他们快点把京城店开出来。
谁掉链子,他第一个收拾谁。
苏晨看着红头文件,表情倒是很平静。
他明白张礼为什么把他叫来。
这是提醒。
张礼走后,序流县的局面会变。
接任县长的人不确定。
高影也可能重新掌控主动权。
苏晨把文件放回桌上。
“张县长,恭喜。”
张礼苦笑。
“苏总,我这心里高兴,也不踏实。”
“序流县现在很多事都离不开连续推进。”
“我走以后,接我位置的人还不确定。”
“如果后面有人卡你,或者高影那边又出手。”
“我怕序流县这…唉……”
沈飞也点头。
“苏总,高影那个人,心眼很深。”
“张县长在的时候,他还顾忌一些。”
“张县长一走,他肯定会动。”
吴清雪也看向苏晨。
她知道苏晨不怕高影。
可县城建设不是单挑。
审批、土地、部门配合、基层执行,每个环节都能被人拖。
苏晨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你们担心的,无非是高影。”
包间里安静下来。
苏晨笑者道:“我还没把他放在眼里。”
沈飞听得心里一震。
霸气。
真霸气。
别人提到高影,那是县委书记,是序流县一把手。
苏晨提到高影,就像提到路边一块挡车的石头。
碍事,挪开就行。
张礼沉默片刻,端起杯子。
“苏总。”
“我离开序流之后,只要你需要,我在市里能帮的,一定帮。”
苏晨点头。
“张主任,以后江海市见。”
张礼怔了一下。
随后笑了。
这个称呼,听着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