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听到这种级别的警告,谢冬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林枫用这种几乎令人窒息的严肃语气跟他说话。
而第一次...... 是在麦克阿瑟即将启动毁灭性轰炸的前夕,林枫让他一定把消息传回去!
「你说......」
谢冬的心脏开始狂跳,呼吸急促。
「在去谈判现场的路上,马丁拿出了一份档案递给杰弗里,那是有关张鸣局长的档案...」
谢冬一边听着林枫的阐述, 一边在心底越发觉得惊惧,同时又对林枫那种在刀尖上起舞的顶级机智感到由衷的佩服。
林枫看似是在帮马丁找张鸣的性格破绽,但实际上,马丁这种老狐狸拿到档案后,早就把张鸣分析透了。
但林枫巧妙地获得了整份文件阅览,还顺带让自己在马丁面前露了脸。
归根结底,是林枫很清楚马丁需求是什么。
可随着林枫接下来的话,谢冬的佩服,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悚!
「什么?!」
「你说老米不仅知道局长参加过哪些绝密行动,他们甚至还清楚地知道局长的父母、老家的具体位置,以及早年结交的那些故人?!」
「对。」
林枫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他在车上开启了特工之眼进行快速扫描记忆,是绝对不可能出错!
「这不可能......」
谢冬的双拳死死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跟着张鸣局长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可以说是他的绝对心腹......」
谢冬咬着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骇:
「可是,连我都不知道局长老家的那些详细信息!!」
林枫沉默了。
这也正是他此刻最感到恐惧的地方。
这代表着在燕京之中隐藏着一个“高级内鬼”!
林枫之所以复述得这么详细,就是想让张鸣通过这些「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私人信息」,去精准甄别出嫌疑人的范围!
这样后续排查起来,能大大缩小范围!
此刻的谢冬,心乱如麻。
他万万没有想到,林枫居然带回了这么一则足以让燕京大地震的惊天情报!
这个人如果不能及时挖出来......
如果让他继续蛰伏在燕京的高层内部,后续可能会引发大问题。
紧接着,谢冬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枫:
「你放心,你的身份档案本来就是最高密级的!」
「我这次回去,会向局长进言,把你的联络线彻底斩断,收束为只有目前建立起来的绝对单线!」
「从今往后,绝不加任何外人进去!」
「拜托了。」
林枫深深地看了谢冬一眼,他也正想说这一点,同时又重复提醒道:
「这一份情报,你一定要亲自和张鸣局长说。」
林枫又重复了一遍,在国安部里面,现在他只信任谢冬和张鸣。
谢冬重重地点头。
随后林枫将衣领竖起,压低了头上的米军制式军帽,最后看了一眼谢冬,转身融入了汉城寒冷而幽暗的风雪之中。
.......
第三天。
汉城郊外,一处荒无人烟的避风山坳里。
当马丁裹着厚重的黑色风衣,踩着积雪来到这处秘密地点,真正见到张鸣时,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两个国家的情报头子,这种级别的会面,竟然真的没有任何军队警戒,没有任何大张旗鼓的排场。
除了双方各带的一名翻译,四周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
在这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荒野上,两人不再有正式谈判桌上的拘束与剑拔弩张,但空气中无形的暗流,却比之前更加汹涌。
「張局長,我還以為你不敢來。」
馬丁停下腳步,率先打破了沉默,嘴角帶著一如既往的政客式微笑。
張鳴看著眼前的老狐狸,心中冷笑。
不說張鳴早就看穿了對方的虛實,林楓的消息也已經傳回,他確信了米國急於體面脫身的真實底牌。
張鳴撣了撣大衣上的雪花,語氣平淡:
「馬丁局長似乎忘了。」
「在這個半島上,我是勝利方。」
「勝利者,從來不會畏懼前往戰敗者劃定的地點。」
被當面揭開傷疤,馬丁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又重新露出笑容:
「如果這個時候外界,尤其是蘇國以及北朝方面,知道我們在私底下進行秘密談判……」
「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那又如何?」張鳴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從容地笑道:
「這一場戰爭,從頭到尾,本來就是我們夏國用命打下來的。」
「我們當然是想和誰談,就和誰談。」
聽到這句霸氣甚至有些蠻橫的話,馬丁瞬間沉默了。
雖然話糙,但理極粗。
仔細想想,這一場戰爭,米國真正的對手,一直都只有夏國!
馬丁樂呵一笑,眼中的笑意徹底收斂,對張鳴了多了幾分忌憚:
「我本以為,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特工機構,除了我們cia,就是蘇國的克格勃。」
「沒想到,夏國的國安部,也如此強悍,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閣下謬讚了。」張鳴不動聲色地回擊道:
「我們國安部的任務,是保護夏國本土的安全與人民的安寧。」
「不像貴國的cia和蘇國的克格勃,手伸得那麼長,恨不得管遍全世界。」
「我們是大國,要維持全球的秩序,這是無奈之舉。」馬丁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為自己的霸權主義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言歸正傳吧。」
張鳴看了一眼天色,懶得再聽他的虛偽說辭:「馬丁局長費了這麼大週摺把我約到這裡,總不能是來荒野里陪我聊天的吧。」
「那是自然。」
馬丁走到一塊相對乾淨的巨石前坐下,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嚴肅:
「張坦白來說,我可以向你承認,這一場半島戰爭……我們合眾國,輸了。」
「但是!」
馬丁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堅決:
「對外,在全世界的鎂光燈下,我們絕對不可能承認戰敗!」
「至於原因,張局長您不可能不清楚。」
張鳴當然知道。
蘇國一定要參與進來,米國死活不肯認輸,原因都是一樣的,那就是他們現在都是在擴展影響力的時候。
一旦他們名聲有所損耗,造成的損失可不僅僅是一場戰爭的失敗這麼簡單。
這種多米諾骨牌效應,是黑宮絕對無法承受的。
「這麼說,為了你們的面子,我們只能在戰場上死磕下去了?」張鳴假裝聽不懂,目光漸漸轉冷。
「張局長,這裡沒外人,就別演戲了。」
馬丁自信地一笑,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張鳴:
「既然您今天孤身赴約,那就說明您也是來做交易的,您必然已經準備好了條件。」
「其實,一個統一的半島,也並不符合夏國的利益。」
「其實就算你們幫助了北朝,也改變不了它是被蘇國掌控的事實。」
張鳴沉默。
馬丁的分析果然恐怖。
這的確也是周興國和他說過的事情,一個統一的半島,其實並不符合夏國的利益。
想了想,張鳴索性順水推舟:
「既然是你們有求於人,我想先聽聽你的籌碼。」
馬丁毫不猶豫地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誘餌:
「我知道你們夏國現在最缺什麼。你們缺物資,缺外匯!」
「只要夏国能在正式谈判桌上,给合众国留几分体面。」
「我们可以通过香市的渠道,秘密地给你们转过去一笔不菲的外汇资金。」
「同时,大批量的生活物资,都可以通过走私网络,畅通无阻地送入夏国境内!」
马丁说完,紧紧地盯着张鸣的脸,试图从这位情报头子的眼中捕捉到狂喜或是心动的微表情。
毕竟,对于一个刚刚建国、一穷二白、甚至连重工业都没有的农业国来说,这笔财富足以让他们彻底疯狂。
然而,未曾想。
张鸣的脸上,古井无波。
甚至连瞳孔的深处,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气氛僵硬了几秒。
马丁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我的条件,张局长并不满意?」
张鸣看着他,终于淡淡地笑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让马丁心底发寒的野心:
「马丁局长,几堆发霉的罐头和一点买不到核心技术的废纸,就想买走合众国在全世界面前的尊严?」
「你的诚意,还不如汉城这满地的积雪来得厚实。」
「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你马丁...... 未必给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