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炸响惊雷。
霓虹灯光在楼宇间闪烁,新城区娱乐广告色彩鲜艳,播放着如痴如醉的音乐让人伴随律动起舞。
一道光幕隔开了新与旧。
雷雨落下,淅淅沥沥。
新城区的人们抬头看了眼天空,雨夜是多么让人享受的时刻,男子来到百平米的阳台,按下桌前的按钮。阳台升起了一顶透明顶棚,热茶、热酒还有新鲜的生牛肉片,他打开了VIP特权才有的防干扰模式,大楼周边的广告投影消失不见。然后他闭眼,他聆听,他深吸一口气,享受宁静的雨夜。
旧城区的中年妇女看向天空,黑漆漆的,眼中布满担忧。她急匆匆地回到房内,将晾晒到外面的衣服收了回来,衣服上新的补丁花费了她今天三分之一的工钱。昂贵的价格,让妇女不断抱怨给自己的丈夫听。屋里的孩子听烦了、听倦了,蹲在马桶上,打开小窗,用力将头伸了出去。他看到的,是投影在大楼旁的联邦罪犯通缉信息,那是一位年轻的黑发少年,被联邦冠上了S级通缉犯的名号,比他大不了多少。孩子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一定要修习武道,离开这个小家,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加入到打击罪犯的行列。
“你确定吗?”
“齐天临理事的飞船再过三个小时就要离开了,这是我能帮你撤离地球的最后一次机会。”
陈风站在破旧居民楼的边缘,前方的大楼外墙上投影着自己的通缉信息。
雨水落下,陈风的气血形成一道包裹全身的无形墙壁。
将雨滴挡在了外面。
他眺望夜空,注视新城区的方向。
“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在此之前我不会离开地球。”
“廖队长,有一件事还需要你的帮助。”
廖覆叹了口气,尊重陈风的选择。
他后退一步,右手搭在胸口上敲了一下。
“你是天鹰勋章拥有者,我能为你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
“尽管开口,朱雀小队能帮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陈风转过身,拔出插在地上的武者战刀,刀刃上残留的血迹正在雨水的冲刷下慢慢淡去。
“帮我搞到白家所有人的位置信息,所有人。”
......
上京市体育馆袭击事件伴随第二天准时升起的太阳,逐渐被人们忘却。
残留在考场内的血痕与战斗痕迹在专业的清洁工手中,焕然一新。
没有人再记得考场内发生了什么。
考生们陆陆续续回到体育馆,开始了第二日的补考。
大家排着长队,看着大屏幕上其他考区定格的排名,只希望在今日的补考环节里冲一冲。
让自己的名次变得更好看一点。
至于他们脚下踩着的地方,昨天发生了什么,这不重要。
也没有人在意。
上京市,阳光墓园。
偌大的草坪地,一场不太被人关注的葬礼正在举行。
联邦行政主席这样的重量级人物也来到了葬礼现场。
人们身穿黑衣,站在棺材前,静静等候棺材被送入地下。
土层埋上。
许文瑞的名字永远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许文瑞没有妻子,也没有小孩。
连家里的老人也早早去世。
能来到现场的,只有他的弟弟一家人。
许文瑞事件最终被定义为机械故障导致的意外事故。
操作系统出现BUG,导致雷达索敌机制出现问题,许文瑞乘坐的飞船刚好成了这场意外的受害者。
联邦与协会为了表达对这位优秀干部的惋惜,为许文瑞筹办了一场还算盛大的葬礼。
弟弟一家也因此得到了丰厚的赔偿金,这笔钱足以这家人后半生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同时,也能堵住他们的嘴。
在场之人,前来参加葬礼的。
大多都是联邦和协会的中层与高层干部。
来到现场的还有他们专门邀请而来的媒体记者。
记者们根据提前准备好的话术,发问。
官员们则是照本宣科地进行回答。
回答的问题,是对这场意外的反思,是对后续加强系统建设的决心。
是对许文瑞和飞船上其他受难者的缅怀。
不过大多数人心里都无比清楚。
他们说的话,不过都是狗屁。
地球近地防御系统自从建成以来数百年,从未出现过任何一次诸如此类的意外。
轨道近地炮要想激活,需要一整套复杂的程序和权限许可。
换言之,哪怕真的是系统出了问题。
真的瞄准了许文瑞的飞船。
轨道炮也绝对开不出来炮火。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单单是一起意外。
只是没有人再去深究。
葬礼来到尾声,参加的官员们走完了该走的程序,当媒体记者离去后他们的脸上立刻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完全不顾葬礼现场需要保持静默的规矩。
彼此三两成群,有说有笑,讨论起如今协会内部的权力变革。
今天和昨天,又有什么人因为得罪了白家死去。
又有什么人被夺去官职。
当最后一泼泥土盖在棺材上。
围聚的人群散去。
就连许文瑞的弟弟一家也没有过多停留,他们完全沉浸在了得到大笔金钱的喜悦上。
至于哥哥的死,似乎并不在乎。
他们不在乎,不代表没有人在乎。
葬礼现场,有三人并未离去。
他们是许文瑞的老部下,是二科的科员。
不过这重身份已经是过去式了。
也就在今天,他们收到了来自上层的通知。
整个二科将改组合并进五科,原二科科员,和许文瑞走的近的人全部裁撤降级。
那些愿意主动配合的,能侥幸留下来。
这三人,是许文瑞的心腹,事发那天他们本该与许文瑞乘坐一艘船。
却因为途中许文瑞想起有一份关键档案没有带上,让他们三人去取。
这一分别,成了永别。
可惜的是,哪怕三人猜到了这一切的缘由。
他们现在也已经不是救援局的科员了。
人微言轻,稍有不慎便会成为乱坟岗的又一具尸体。
他们能做的,只有缅怀。
不多时,其中一人注意到不远处草坪的边缘,有一位身披黑衣,头戴鸭舌帽的男子也并未离去。
对方隔着很远,只是远远眺望。
他走了上去,那位男子似乎发现了自己,转身就要离开。
他只能加快步伐,快步跑上前。
他叫住了对方。
“喂。”
鸭舌帽男停了下来,并未转身。
“是、是你吧?”
鸭舌帽男没有回应。
许文瑞的老部下却已是眼眶湿润。
“许科长走之前,反复强调,说你是地球武道未来的希望,让我们加把劲收集白家的罪证。”
“但结果,却是落到这样的下场。”
“喂......陈风,活下去......”
“帮许科长,帮二科.......复仇!”
鸭舌帽男好像点了头,又好像没有。
他什么也没有说,默默离开了墓园。
风吹过。
枯叶随风落在了许文瑞的墓碑前。
照片所对的方向,那位男子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照片,嘴唇微动。
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