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诡异黑影
楚南侧身让过那只扭曲的手掌,指尖擦着他的咽喉掠过,带起一阵裹着潮湿腐味的风。
他脚步一错绕到黑影身后,右肘借着转身的惯性猛击对方后颈。
这一肘在没有真气加成的情况下,楚南用了五成力道,就算是横练功夫大成的武者挨上也得当场趴下。
肘尖撞上去的触感却跟打进了黏稠的液体里一样,力被分散了,被稀释了,被那些灰色的雾一口一口吞掉。
黑影的脖子被砸得往前一折,颈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然后,它把头拧了回来。
不是那种断了之后重新愈合,而是硬生生拧回来的!
颈椎在皮肤下面像一条被翻转的蛇,骨节一节一节地转动,发出咔咔咔咔一连串密集的脆响,在死寂的密林中格外刺耳。
黑影歪着头,猩红的眼睛在雾中拉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弧,喉咙深处又发出那种咯咯的笑声。
它似乎在享受这个戏耍楚南的过程。
楚南往后拉开两步,甩了甩右手。
手腕上还残留着刚才打进去的触感——像是把手伸进了一缸放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水里,水面还浮着一层黏腻的油膜。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皮肤上没有伤口,但沾着几缕极细的灰雾。
那些灰雾像活物一样在他的指缝间缓缓游动,正试图从毛孔钻进皮肤。
楚南催动莲华真气在掌心一震,金光闪过,残留的灰雾被蒸发殆尽,发出嗤嗤的细响。
黑影的笑声停了,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楚南掌心一闪而逝的金光,身体微微后仰,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猎物。
然后它张开嘴,嘴角一直咧到耳根下方,口腔里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团比它身体更浓稠的灰雾在缓缓旋转。
雾团深处有东西在动,某种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发出窸窣的声响。
随后,雾中亮起了更多的猩红光点。
一双……
三双……
七双……
十五双……
它们从树后、地底,雾层深处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每一道都和面前的黑影一模一样。
扭曲的关节,过长的四肢,咧到耳根的嘴。
它们步伐整齐得像被同一只手操控的木偶,将楚南围在中间。
泥地上没有任何脚步声,只有那些骨节扭动时此起彼伏的脆响。
“嘶——”
下一秒,十五道黑影同时扑了上来。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叠在一起,压得耳膜嗡嗡作响。
楚南右拳挥出,揽天锤的拳劲将正面两道黑影轰成碎片,但灰雾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又重新凝聚成人形,连速度都没有减慢。
左掌拍出,震飞了侧面袭来的三道黑影,它们落地时身体还在扭曲,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撑着地面重新站起来。
前后左右的空隙被一道接一道的黑影填满,每一道黑影被击退的瞬间就有另一道补上它的位置。
一道黑影从背后贴上来,两条过长的手臂像蟒蛇一样缠向楚南的脖子。
楚南抓住那条手臂猛地往前一抡,将正面冲来的两道黑影砸翻在地。
但手臂本身在他掌心里突然溃散成灰雾,从他的指缝间滑走,在两步之外重新凝聚。
更多的黑影趁着这个间隙压上来。
它们不再试图单独击倒他,而是一层一层地往上叠。
最先扑上来的那道黑影被后面的同伴直接踩碎,化成灰雾又渗进更下一层。
所有的灰雾和肢体都在缓慢地融合,像一锅正在凝固的黑色沥青。
楚南击碎了一层,又一层压上来。
他的视野正在被压缩,从四面八方收缩到三尺,再收缩到一臂之内,最后只剩下头顶上方还有一线微弱的月光。
那些灰雾渗进他的护体真气边缘,发出连续的嗤嗤声,像是在用腐蚀性的液体反复擦拭他的罡气屏障。
密林深处,一棵歪脖子老树下,一道人影靠在树干上,抱着双臂。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照在他手腕上那枚青玉镯上,折射出极淡的青色光晕。
他棋的嘴角微微扬起,从楚南踏入这条街的第一步起,幻术就已经布下了。
楚南这个家伙,此刻正在他亲手编织的幻境里被恶念凝聚的雾傀层层包裹。
他能感知到雾傀们正在融合,十五道恶念融合成的雾蛹,足以将寻常宗师困死在内部,真气会被灰雾一点一点抽干,连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
“不过如此……”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准备结印让雾蛹彻底封死。
布雾,诱敌,围杀,结束。
每次都是同样的结局,不同的只是被围杀的人。
然而,他的手指刚捏到一半,一道金光从雾蛹的缝隙中刺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十几道金光同时从雾蛹的每一道缝隙中迸射而出,将层层叠叠的黑影从内部照得透亮。
那些扭曲的肢体在金光的灼烧下开始溃散,灰雾还没翻涌就被蒸发殆尽,嗤嗤的声响从雾蛹的缝隙中同时爆发。
“轰!!!”
雾蛹剧烈膨胀了一下,然后炸开。
一朵巨大的九瓣金莲在密林中央绽放。
足有一丈多高,每一片花瓣都由纯粹的金色真气凝成,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刚才还铺天盖地的灰雾在金莲的光芒下像被烧着了一样翻涌后退,密林中那块被黑潮覆盖的空地被重新照亮。
莲花中心站着一个人,衣摆被真气鼓动,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
那是突破雾蛹时残留的莲华真气碎片,在月光下缓缓飘散。
躲在暗中观察之人的笑容凝固了。
他站直身体,后背离开了树干,右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悬在半空中,但手指已经忘了下一步该怎么捏。
他见过宗师,在东海和西海的交界海域亲手杀过三个。
但那些宗师没有一个能在他的雾蛹里爆发出这种级别的真气。
那些金光不是从外部破解幻术,而是从内部硬生生把十五道恶念凝聚的雾傀全部撕碎。
这并非取巧,而是……碾压!
他这才知道自己之前在徐府时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让他不太舒服。
不是因为楚南察觉到了什么,而是他的身体本能地感知到了一股被刻意压住的力量。
二十多岁的宗师,比他在东海见过的任何同辈都要年轻,比西海那个被称为百年奇才的玄冰殿少主还要稳。
楚南抬起头,目光穿过正在溃散的灰雾,准确地落在他的藏身之处。
“别在背后玩这些无聊的把戏了,出来吧……李观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