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赤炎草
七点五十五分。
洗漱完毕的顾青坐在教室里，等待第一节课上课。
教室里议论纷纷，明显都在讨论刚才修炼到昏迷过去的宋青阳。
顾青朝宋青阳的位置看去，只见宋青阳的座位还是空的。
没错。
宋青阳被送到校医处了。
王昭雪刚才给的塞的那一颗丹药，只是急救丹药，只能暂时稳住宋青阳的性命，并不能弥补身体透支造成的气血亏空。
王昭雪估计，宋青阳估计得在校医处休养一、两天，才能回来修炼。
“唉，宋青阳也实在不容易。”
有个男生低声叹道：“他家条件本就一般，一万块武科报名费，听说是他跟父母央求了很久，他父母才咬牙拿出来的。”
“他心里急，想着多练一会儿，早点练出成果，不辜负家里。”
“唉，再怎么急也不能不吃早餐啊！”
“可能吃的是白粥稀饭，但那种东西没有营养，无法支撑他高强度的修炼。”
“我也觉得是这个可能……”
有人可怜同情宋青阳，但也有些人不以为然，讥笑道：
“修炼本就是烧钱的路子，练血练血，血从哪里来？肉、补品、丹药，哪一样不要钱？想省钱还想走武科，本身就是本末倒置。”
“就是，再不容易也不能拿身体硬扛啊，死了怎么办？”
“我听说每年都有不少武科生练死，没想到是真的……”
“穷文富武，你以为光靠拼命就能抹平家境差距？那最容易成为武者的是外面的清洁工！”
“……”
毕竟在昨天之前，他和宋青阳有什么区别？
同样普通家庭，同样攥着微薄的资源，望着武科这条烧钱的道路满心焦灼。
如果不是爷爷顾守渊一夜突破到一品武者，工资暴涨，给他买来了妖兽肉和气血药剂，那今天晕倒在地上的，也许就是自己。
同样若是没有爷爷，自己恐怕也会和宋青阳一样。
为了不给家里增添负担，饿着肚子咬牙死磕修炼，拼着透支身体，妄图用汗水去填补资源上的鸿沟，最后落得气血亏空、当场昏厥的下场。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武道不止拼汗水拼毅力，更拼家底。
没有足够的物资供养，再大的决心，也只能望洋兴叹。
“叮铃铃！”
时钟指向八点整，一道高挑婀娜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正是王昭雪。
老师出现，众人立即安静下来，不再闲言碎语。
王昭雪径直走到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众人，沉声开口：“我听见你们的闲话了。”
“有人同情，有人嘲讽。但我告诉你们，宋青阳有错，错在不懂修炼常识，透支自身，可你们也别觉得这事情离自己很远。”
王昭雪神色严肃：“武科高考摆在眼前，不少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拼命往上冲，这没错！”
“但记住，毅力替代不了血肉精气！”
“没钱买补品，那就按时吃饭，多吃肉，多吃肉，多吃肉！一旦感受到身体的极限，立即就停下来！”
“别武者成为不了，反而还把自己练成了废人！”
说完，她挥了挥手：“全员到隔壁修炼修炼室，继续昨天的功法训练！”
“是！”
众人应声，按序到旁边修炼室，开始今天的修炼。
顾青重新拿起兵器架上的合金长刀，只是这一次，他心中多了一层沉甸甸的警醒。
有爷爷作为靠山是他的幸运，但这份幸运，绝不能拿来肆意挥霍。
修炼室里再度响起兵刃破风的呼啸。
在王昭雪的教导下，众人又高强度地修炼了两节课。
又练完一整套《流水刀法》，顾青收刀暂歇，额角汗水顺着下颌滑落，他抬手擦了一把，靠在兵器架边上稍作喘息。
夏晨也刚好练完一套刀法停下来，走到顾青身旁。
他看了看校医室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说实在的，宋青阳这事，也算不上意外。”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随口说道：“武科这条路，不是光靠一股蛮劲就能闯出来的。家里条件跟不上，硬挤进来，本身就很吃力。”
“依我看，他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选文科，安安稳稳参加普通高考，反倒更适合他。”
顾青沉默着，没有接话。
方才宋青阳倒地的模样还在脑海里盘旋，他心里五味杂陈。
夏晨说的是现实，可听着依旧让人不舒服。
夏晨见顾青不说话，也不在意，转头看向旁边休息的几名同学，声音抬高了几分，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得意和炫耀。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我爸最近出远门办事去了。”
这话一出，这几位男生立即好奇地看过来。
夏晨脸上笑意更浓，扬了扬下巴：“我爸这次出城，说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一株赤炎草！”
“赤炎草？”几位男生一愣，想到了什么。
“没错，就是服用之后能滋养皮肉，助长气血，同时对打磨《铁布衫》效果特别好。”
“这草药到手，我修炼进度，肯定能再往上蹿一大截。”
这几名男生顿时一阵惊呼：“我草，夏晨你爸对你也太好了！”
“我记得在市场上，一株赤炎草要五千元！”另一个人满眼羡慕，“夏晨你家条件是真的好。”
听着周围人的惊叹恭维，夏晨神情越发得意，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顾青站在一旁，将这番对话尽数收入耳中，心底又是一阵感慨。
一株赤炎草就要数千元，对普通家庭而言，这是一笔咬咬牙都未必舍得拿出来的开销。
可对于夏晨，只是父亲外出一趟随手带回的礼物。
宋青阳拼着饿肚子透支身体，拿命去换修炼进度。
夏晨什么苦都不用额外吃，只需要等着家人归来，就能拿到旁人求而不得的丹药。
这差距，果然太大了！
顾青下意识摸了摸怀里，脑海里闪过家中存放的气血药剂，还有爷爷买来的妖兽肉。
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何尝不是旁人可望不可即的资源？
夏晨转头又看向顾青，随口问道：“顾青，你这边最近有没有弄到什么补品？武徒境界，气血跟不上，练刀也很难精进的。”
顾青定了定神，没有暴露家中实情，淡淡摇头：“暂时还没有。”
他不想大肆宣扬爷爷的变化，昨晚他也答应了爷爷要低调行事。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夏晨刚才否定阴阳宋青阳的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让他不想搭理对方。
夏晨也没多想，只当顾青还是从前那个家境普通的少年，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
“那你可得多努努力，实在不行，家里挤一挤，买点廉价的气血膏也好，总比纯靠硬扛强。武科，没钱太难熬。”
说完，夏晨便转过身，又和其他同学继续聊起淬体丹的种种妙处，引得一圈人连连艳羡。
顾青收回目光，握紧手中的合金长刀。
他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有资源是幸运，但不能学夏晨这般张扬炫耀，更不能像宋青阳那样不顾身体蛮干。
好好把握手里的条件，踏踏实实提升实力，武道高考，才是最终的战场！
稍作休整完毕，顾青再度沉下心，摆开《流水刀法》的起手式，刀光起起落落，一刀刀斩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