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靈一臉疑惑地問聶楓︰“你問當鋪做什麼啊,聶大哥。”
聶楓有些難為情地說︰“實不相瞞,我想去當點東西。”
沈冰靈望著聶楓,滿臉含笑地問︰“你身上沒錢啊?”
“嗯,準確地說是身無分文。”聶楓無奈的點點頭。
沈冰靈聽完,笑著對聶楓說︰“沒事啊,我有。”
聶楓連連搖搖頭說︰“你我萍水相逢,我怎麼能用你的錢。”
沈冰靈聽完聶楓這話,心里極不舒服,賭氣一屁股坐在路邊石頭上,撅著嘴巴,杏目里隱隱閃動著晶瑩的淚花。
聶楓何曾得見女孩子撒嬌任性,也不知該如何收場,但自已拒絕人家姑娘的好意卻是不對。事已至此,只得硬得頭皮上前哄著沈冰靈說︰“靈兒,你看我們初次相識,我如果用你的錢,實在有些不當。”
沈冰靈抬頭狠狠地瞪了聶楓一眼,轉過身去不理他,霎時潸然淚下。
聶楓繼續說︰“靈兒,都是我不好。我不太會說話。要不這樣吧,算我向你借的,有錢我就還你,這樣總可以了吧。”
沈冰靈這才破涕為笑,站起身來拽拽聶楓的衣服,對他說︰“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不然我會哭上三天三夜,這次先原諒你。”
聶楓聽後冷汗淋灕,倒吸了一口涼氣,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沈冰靈歡快地一蹦一跳,邊跑邊向聶楓招手叫著︰“聶大哥,快點跟上啊。”
聶楓擦拭額頭上的汗珠,大跨步地追上前去。邊走邊想,我的娘啊,你怎麼沒告訴我外面的女孩好難纏啊。眼前這個女子雖說有些任性,卻也俏麗可愛。
他追上了靈兒,兩人一路嬉鬧著,追逐著,身影漸漸消失在樹林深處。
十七、荒涼小村
入夜,聶楓和沈冰靈來到一個小村落外。
沈冰靈指著前面對聶楓說︰“聶大哥,這里有個村莊,我們到前面找找有沒有投宿的地方吧。”
聶楓借著月色環視四周,此處山勢險惡,死氣沉沉。前面的村舍東一座西一間的,極其分散。他問沈冰靈︰“靈兒,這里為何如此荒涼?”
“我也不曉得,只聽說從這里往北翻過一座山就是青水鎮了。青水鎮是通往金陵的必經之路。”沈冰靈說。
聶楓聽完對沈冰靈說︰“即是如此,我們且去村里看看。”
聶楓說完邁步朝村子走去,沈冰靈緊緊抓住聶楓的手跟在他後面。整個村子寂靜得可怕,只有草叢中、石縫里蟋蟀“瞿瞿瞿”的鳴叫聲格外清脆。
空曠的四周黑漆漆的,習習涼風吹來令人心生寒意。聶楓的沈冰靈走在荒涼的村落間,沈冰靈有點害怕,顫顫栗栗,瑟瑟發抖。聶楓見狀,心生愛憐,伸手把她摟住,希望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帶去一絲暖意。
沈冰靈見聶楓如此體貼入微,芳心大悅,頭輕輕靠在聶楓肩上,心里悄悄地樂開了花。
他們走到村子東頭的一間屋子前,屋子殘缺破舊,聶楓放開沈冰靈,上前輕輕叩響屋門,小聲問道︰“有人嗎?”
敲了許久,屋里傳出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同時有人出聲︰“是……是誰……啊?”話音斷斷續續,聲音蒼老,聽得出是一位老人,語氣中又帶有一絲怯意。
“老人家,我們是過路的,因天色已晚,想在這里借宿一晚,勞駕你老給個方便。”聶楓誠懇地說。
話音剛落,屋子里傳出人走動的聲音。
與此同時,有微弱燭光亮起,聶楓小聲對沈冰靈說︰“有人來了。”
“吱呀”一聲,屋門開了,一位老人顫巍巍走出來。聶楓瞅瞅老人,須發皆白,老態龍鐘,手上還拄著一根拐杖。
聶楓趕緊上前扶住老人,並關切地說︰“老人家,當心。”沈冰靈見聶楓如此關心老人,心里想︰難得聶大哥瀟灑俊朗,又如此心地善良。
老人拍拍聶楓的手,微笑著沖他點點頭地說︰“兩位快請進。”
聶楓攙著老人進入屋子,沈冰靈也跟在後面進去,進屋後,她隨手把屋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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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燭光,聶楓打量著這間屋子。屋里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條長凳。屋子右邊還有個里屋,用一條千瘡百孔的破舊皂布垂掩隔開,這就當做門了。僅此而已,可以說是家徒四壁,一貧如洗。
聶楓扶老人坐好,自己和沈冰靈在對面坐下,老人問︰“你們還沒吃飯吧?”
兩人相視一眼,都難為情地笑了笑。
老人呵呵笑著,指指里屋說︰“鍋里還有些吃的,你們去取來充充饑。”
聶楓剛要起身,沈冰靈拉住他說︰“聶大哥,你陪老伯說說話,我去拿。”說完徑直掀開布條走進里屋。里面是個爐灶,爐灶邊堆著幾捆干柴,邊上放著一口水缸。她走到爐灶前,灶上有口蓋了蓋的鐵鍋,沈冰靈揭開鍋蓋,鍋里有幾個紅薯,她端起爐灶上的碗,撿起紅薯放進碗里,走出來對著聶楓說︰“聶大哥,吃吧。”說完把碗放在桌上。
聶楓拿起一塊紅薯,感覺還微微有點燙手,他沖沈冰靈笑笑,咬了一口紅薯,香甜酥軟,聶楓三兩下就吃完一塊。
聶楓叫老人家也一起吃,老人擺擺手說︰“吃過了,山窮地貧,沒有好東西招待兩位,望見諒。”
聶楓連忙說︰“不錯了,老人家,這個很好吃。靈兒,你也來一塊。”說著拿了一塊紅薯,剝下皮遞給沈冰靈。
沈冰靈脈脈地望著聶楓,從他手中接過紅薯。
老人問︰“你們這是要上哪去啊。”
“金陵。”聶楓說。老人點點頭。
聶楓對老人說︰“在下聶楓,這位沈冰靈,敢問老丈貴姓啊?”
老人回答︰“老朽姓陳,今年剛屆古稀。”
“哦,對了,陳老伯,你們這里為什麼這樣荒涼?”聶楓放下紅薯,急切地問老人,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這里的事。
陳老漢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使勁用手捶打自己的胸口,沈冰靈趕緊對聶楓說︰“聶大哥,你照顧老伯,我去燒點熱水。”
聶楓點點頭,望著沈冰靈的身影走進里屋,心里想著靈兒雖說有些刁蠻,卻又時刻能替人著想,也不是那麼嬌氣嘛。
他過去幫老漢捶背,老人搖搖手示意聶楓不要,又叫他坐下。老人清清嗓子說︰“我們這里叫青水坳,屬青水鎮管轄卻相距兩百里,中間還隔了座山。”
聶楓邊聽邊點頭,陳老漢接著說︰“這里本來有三百多戶人家,雖然地處窮鄉僻壤,但大伙過得安逸快活。農忙時種種田;閑時上山挖些竹筍香菇,捕些山雞野兔什麼的到鄰近集鎮換點必需品。”陳老漢說到這里頓住了,聲音略微哽咽起來。
這時,沈冰靈端著熱水過來了,她把水放在桌上,一人一碗。聶楓沖她笑笑,她坐在聶楓身旁,拿起紅薯吃起來。
聶楓繼續問道︰“陳老伯,你們就到青水鎮上換東西嗎?”
陳老漢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我們都去離這一百多里地的平安縣。”
“哦,平安縣還近一點。”聶楓點點頭應著。
陳老漢眼里開始閃動著淚花,口中又不停地咳嗽,喘著大氣。
聶楓趕緊又把水遞給老人。
老人搖搖頭,唉聲嘆氣,老淚縱橫,嗚嗚說著︰“這樣的太平日子過了好幾輩了,沒曾想三年前青山上來了一伙賊人,強取豪奪,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三天兩頭到村里劫掠一番。稍有點值錢的東西都要,老漢三年前為保幾石糧食跟賊人爭搶,不想被踢一腳正中心窩,至今未愈。為和山賊爭搶鄉親們死傷數十啊。”老漢伸出手來抹著眼淚。
沈冰靈不解地問︰“怎麼不報官呢?讓官兵來圍剿啊。”
陳老漢穩定情緒後說︰“孩子,你不知道啊。告到青水鎮,那守鎮官老爺說山高路遠,費用頗多,叫我等支付;告這邊平安縣又被以非管轄範圍拒之門外。想這幾年被洗劫一空,誰家還有個閑錢去打點官家啊。”說完又流淚不止。
聶楓聽完義憤填膺,怒火中燒,忿忿地說︰“難道官府就任由山賊禍害百姓不成。老伯,那後來呢?”
“後來大伙無奈之下,紛紛逃難外地,老漢風燭殘年,行動不便,只好守著祖業苦捱日子,如今村子里只存十來戶,皆是和我一樣的孤獨老朽。”老漢說至此已泣不成聲,情緒激動。
“那你的兒女們呢?”沈冰靈問。
“就一個女兒,自打被山賊凌辱後,懸梁自盡了,老伴傷心過度,一病不起,也于半年前離世了。”老漢此刻嚎啕大哭起來,捶胸頓足。
聶楓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這幫畜生,老伯,告訴我,他們在哪里,我找他們算賬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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