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迷瘴森林
他决定明日一早去坊市补一批符箓，把防身的底牌再充实一些。
当晚他没有睡觉，盘腿坐在屋里，将马博留下的灵植依次处理，一份一份开始制作。
他的真实成丹率其实在六到八成之间，经过前面几个月的反复练习，手法已经相当熟练了。
一晚上下来，他将所有灵植全部用完，制成了一大批避瘴丹。
但他留了个心眼，只打算上交三十一颗，剩下的五十二颗全部收进了时空珠里，毕竟他跟马博说了成丹率不到五成，要是拿出太多，反而惹人怀疑。
做完这一切，月色已经朦胧。
他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遮了面，确认四下无人，翻出院墙，朝着坊市的店铺方向赶去。
他兜里揣着多余的药丸和避瘴丹，分成了好几份，挨个进了不同的店铺，上次他一次性卖药丸被人在后面跟踪了一路，还是靠躲进时空珠才甩掉尾巴，这回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他本想趁着这笔收入添置一柄中品法器，在几家武器铺里转了一圈才发现，飞云渡坊市根本没有中品以上的法器出售，就连下品法器都很少见，偶尔有货也早就被人抢走了。
他问了几家掌柜，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飞云渡不过是赵国修仙界边缘的一个小坊市，能有一两件下品法器在市面上流通已经不错了，中品法器至少要五百灵石往上，真要有那等货色，早就被送到更大的坊市去卖了。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把灵石全花在了符箓上，补了一批爆炎符，又添了两张神行符和一张金刚符，把储物袋重新填满。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了，他回到住所，盘腿坐下来，服了两颗药丸，运转长春功恢复灵力，修炼了半日，等到黄昏时分，他收了功，把要上交的避瘴丹装进三只瓷瓶里，摆在桌上，等着马博过来取。
戌时整，一阵脚步声停在院门外，紧接着是马博的声音：“莫小友，避瘴丹炼得如何了？”
莫离尘拿起桌上的三只瓷瓶，快步走出去，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帮主，在下辜负了您的信任，只制成了这三十一颗药丸。”
马博接过瓷瓶，打开了其中一瓶的封口，倒出一颗在掌心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色泽气味都没有问题，这才抬起头来，两眼放光，语气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三十一颗！莫小友，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将那瓶药丸重新封好，又抽出另外一瓶里的药丸看了看，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没有碎裂和焦糊的痕迹，品质上乘，他忍不住点了点头，从中取出一颗递到莫离尘手里：
“制作避瘴丹想必耗费了不少精力，莫小友，今晚好好歇息，明日寅时三刻在巨鲸帮大厅集合，一起出发前往迷瘴森林，这一颗避瘴丹你先拿着，明日记得带上。”
说完，还不等莫离尘回话，马博便一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脚步声很快就远去了。
第二日卯时，太阳刚刚露出来，莫离尘跟随着马博从巨鲸帮大厅出发，一路穿过坊市街道，来到了飞云渡东门。
等他们到达的时候，东门外已经站了两拨人马，左侧是鬼狼帮，右侧是海鲨帮，各自约莫二十来人，领头正是余文休和江舟两人。
余文休一见马博带着三十号人走过来，嘴角那副奸笑便挂了起来，声音不咸不淡地从人群里飘出来：
“马帮主，你们巨鲸帮这是换人制作避瘴丹了？还是说马帮主徇私，给自己多留了一批清灵草，以至于多带了这么多人前来？还是说其中有几位是来送行的？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吧？还是说马帮主怕这是最后一面了？”
马博面色不变，扫了余文休一眼，不紧不慢地回敬道：
“余帮主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马某行得端坐得正，不屑做那些小动作，倒是你鬼狼帮，难道连一个成丹率三成的制药师都没有？那可真是叫人遗憾了。”
此话一出，余文休脸上那副奸笑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别开了头：
“马帮主，知道什么叫兵贵精不贵多么？带那么多人进迷瘴森林，也不过是送死罢了，你还真是舍得啊！”
莫离尘站在马博身后不远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场中的众人，三家帮派加起来大约七十多人，他们巨鲸帮确实人数最多，足足三十一人，另外两家都只来了二十出头。
就在余文休和马博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时候，周家主从三帮队伍身后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青色的锦袍，比昨夜在府中时精神了些，但眼底的疲色仍旧没有完全褪去，他走近几步，开口时声音不温不火：
“二位帮主，这还没进迷瘴森林就先斗上了？不过进了那地方，咱们几家还得通力合作才是，否则还没进入我周家祖地就全折了，那可就不值当了。”
莫离尘注意到周家主身后只跟着十来人，而且个个都是青壮面孔，没有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这个异常显然也没有逃过三位帮主的眼睛，余文休先开了口：
“周家主这是何意？莫不是进入周家祖地还有年纪限制，年纪过小就不能进去？”
周家主闻言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道：
“只怪此次制成的避瘴丹太少，只能选这些实力稍强一些的人跟随进入，给三位帮主造成困惑，还望见谅，为表诚意，在下愿意将进入祖地的四块令牌分给三位帮主，让我们摒弃成见，一同进入。”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四枚样式古朴的石质令牌，约莫半个巴掌大小，表面粗糙，刻着一些辨认不出的纹路。
他留下其中一枚，将另外三块分别递给了马博、余文休和江舟。
三人各自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试着往里面探了探灵力，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余文休摩挲了几下令牌表面，没发现任何异常，这才开口道：
“没想到周家主考虑得如此周全，倒是我等三人显得小肚鸡肠了，既然如此，那便出发吧。”
众人跟着周家主一路向东行了三个多时辰，终于在午后时分来到了一片翻腾的红色雾气之前。
那雾气浓稠得近乎凝成了实质，像一层厚厚的水幕挂在天地之间，翻滚涌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雾气的边缘偶尔探出一条细细的触角，又迅速缩回去，就像是活物一般。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犹豫，各自取出避瘴丹服下，莫离尘也将怀里那颗避瘴丹送入口中，药丸入喉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周家主见众人服完了药丸，抬高了声音道：
“三位帮主，相信你们也都知道，这迷瘴森林除了这层瘴气之外，其中的灵虫也极为难缠。
而且因为有瘴气遮蔽，进入之后极易迷失方向，我等炼气期修士又没有神识探路，若是没有指引，根本走不到正确的位置。
现在还请三位帮主取出刚才那枚令牌，它会指引我们走在正确的路径上。
也借此机会，让诸位看看周某到底有没有诓骗大家。”
马博、余文休、江舟各自取出令牌举在手中，那三块原本灰扑扑的石头表面，此刻竟然各自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灵力指针，细如丝线，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
余文休见状点了点头：
“看来周家主所言非虚，三位，各自带好各自的人，千万别走散了。”
他转头看向马博：“马帮主，你没问题吧？要不要帮忙？”
马博没有理会他，一甩衣袖，率先贴着他身旁，直接朝着那片翻涌的红雾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