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立在雲上,羅刹女神色平和,面帶柔光,靜靜地看著靠在孫悟空懷里小嘴一動一動的奶團子,“大聖,你這娃娃生得真是伶俐乖巧。”
啃糕的團子一聽,抬起白白圓圓的小胖臉,彎彎眉眼,呲著小米牙,“謝謝吖,窩乖乖的,哥哥的乖寶寶。”
聽了奶團子毫不自謙的話,羅刹女‘撲哧’一聲,笑得花枝亂顫,幾年前渾身戾氣的婦人,好似突然間看開了,頭上裹著團花帕子,身上穿著錦繡雲袍,眉宇間盡是柔和氣息。
不一會兒,幾個人走到了火焰山,方圓幾百里,目光所及之處,烈焰熊熊,衝天的火光敢與烈日爭輝,熱氣逼人。
羅刹女繡口微開,輕吐檀舌,一柄小巧的扇子放在舌尖上,隨著咒語的變化而變化,一柄與人等高、肩臂寬的墨綠色金紋銀邊的扇子被拿在手中。
一扇下去,微風習習,第二扇,白雲片片聚攏,三扇可見細雨霏霏,陣陣清涼,羅刹女卻還沒有停手,一直扇了七七四十九下,火焰山大雨淙淙,沙沙聲不絕于耳。
“嫂嫂,你這是?”
孫悟空有些詫異,賣糕的小哥說只消三下這火焰山的火便能夠熄滅降雨,可沒說幾十下會怎麼樣。
執扇的羅刹女微微躬身,“多謝大聖救我兒,我已決定舉家搬離此處,這一場大雨足夠消滅地下的火根了,也算是回報這里百姓多年的供奉吧。”
說罷,駕雲離開了火焰山。
粉嘟嘟吃得半張小胖臉都是糖汁子的奶團子就這樣被抱回了老者家里,迎面碰上了一個中年男子,身上披著一件飄風大氅、頭上戴著一頂偃月頭冠,拄著龍頭拐杖,身後跟著一個青面圓臉的僕從,僕從手里捧著一個銅盆,正冒著熱氣,里面裝著些蒸餅糕點和米飯。
土地微微躬身道:“大聖,我是火焰山的土地,多謝大聖救我火焰山百姓,小神知曉大聖辛苦,特來進獻一盆素齋。”
豬八戒看著他有些奇怪,問道:“你一個土地,為什麼好端端的一副道士打扮,不知情的見了,只以為你是哪家道觀的道人。”
土地面上有些苦澀,\"不敢欺瞞元帥,小神原是兜率宮守爐的道人,五百年前大聖一腳踹倒了八卦爐,幾塊磚石落到了人間,里頭的余火混著磚石化作了火焰山,老君怪我失職,罰我做了火焰山的土地。”
“猴哥,這是你當年犯下的孽啊。”
孫悟空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道:“既然火焰山的火已經熄滅了,我也不要你謝我,這是我犯下的錯失,該我彌補的。”
土地再拜,僕從將手里的銅盆塞到豬八戒手里,兩個人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被迫收禮的豬八戒都懵了,端著一盆熱乎乎的吃食立在門口,“猴哥,這怎麼辦?”
孫悟空看了一眼兩個人離去的地方,轉身往屋里走去,“收著吧。”
屋里一群人正等在大堂,看見三個人走進來,著急地站起來,“悟空、八戒,發生什麼事情了,剛剛突然就涼快了,緊接著傳來了雨聲?”
豬八戒把銅盆放到桌上,將發生的事情同幾人細細講述,只是隱去了火焰山的由來和鐵扇公主不在芭蕉洞的事情。
趁著豬八戒解釋的空檔,孫悟空抱著奶團子找到了廚下的婦人,討要了些凈水,給吃得滿臉黏黏糊糊的崽崽擦幹凈。
晚間,門口來了許多人,女郎們身上穿著華麗的各色衣裙,男子身著袷袢,高高興興地拉著一行人走到了一間明顯更大更漂亮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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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鋪著精美的地毯,擺放著各種當地美食,還有許多蹦蹦跳跳的小孩子在場地里自由玩耍,甜蜜幸福的氣息撲面而來。
孫悟空看見地毯上玩耍的小孩子們穿著色彩豐富、精致美麗的衣袍,摸摸自家小孩兒圓滾滾的小肚子,看向拉著他們來這里的那位老者:“老施主,你們這里的衣服可有兩歲娃娃能穿的?”
老人家順著他的話頭看過去,點點頭笑道:“法師,請跟我來。”
等唐玄奘幾人再次見到三人時,奶團子頭上戴著一頂精致的小花帽,身上穿著色彩鮮艷的長袍袷袢,領口和袖口寬松又富有設計感,腰間還束著一條華麗的腰帶,墜著一只紫紅色灑金的小葫蘆,矮墩墩穿著漂亮的新衣服,一跳一跳地走過來,面上笑呵呵的。
再看他身後跟著的孫悟空,也是一身華麗精致的袷袢,無領斜衽,一身對襟長袍,藍色綢緞上印著各色花卉,一條長長的寬腰帶勒出一抹細細的勁瘦腰肢。
奶團子圓滾滾的小身子叫那一襲長袍裹得圓潤可愛,嘟嘟噠噠地跑到唐玄奘身邊,一句話不說,仰起白白嫩嫩一張小胖臉,直直地盯著幾人,眼里閃著期待的光。
唐玄奘伸出手,捏捏小團子軟乎乎的小奶膘,“小寶今日穿的可真是俊秀,同悟空一般,是個優雅的小君子了。”
胖團子聽了這等高級的誇誇,沒有像往日一樣露出軟乎乎的可愛笑容,還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兩只小胖手交纏在一起。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頓了好一會兒,孫悟空才略帶無奈地開口:“師傅,小寶想問問你們願不願意穿這里的衣服?”
“西胡,二師兄、三師兄、白白,都穿吖,漂釀,一起漂釀。”
小孩兒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小嘴一張,報菜名一樣吐出一大串名字。
唐玄奘配合地點點頭,起身跟著後面的老者走到了另一間屋子,豬八戒叫上了屋外的白龍馬,再回來時,一屋子人全是一模一樣的服飾,融在了一起。
自家小團子正被幾個小孩兒團團圍住,牽著他一起跳起歡快的舞蹈,動作優美,表情生動,自家小孩兒雖然個子小小的,小短腿一踢一踢的,但模樣玉雪可愛,小表情看著開開心心的,還帶著些跟不上動作的驚恐。
孫悟空坐在地毯上,身姿挺拔,一頭金燦燦的毛發尤其引人注目,一雙俊眼中盛滿了光亮,笑得慵懶隨性,緊緊盯著又蹦又跳的一小只。
隨著幾個人回到廳里,幾個熱情的男人扯住他們的衣袖帶著他們一起走到人群中跳舞,美麗的女郎在中間翩翩起舞,幾個好動的小男孩頭頂著碗起舞,這一晚,師徒幾人看得目不暇接,奶團子跳累了就窩在孫悟空手里吃各色食物,看著豬八戒在人群中跳得如魚得水。
第二天,辭別了熱情的老者一家,一行人踏上了西行的路,秋陽熱烈,雨後空氣清新,奶團子趴在孫悟空肩頭戀戀不舍地看著遠去地紅房子。
“哥哥,古麗姐姐,艾力哥哥,還來吖,跳舞,一起哈哈哈,吃糕糕。”
軟乎乎的撒嬌般的小奶音,傳進笑眯眯的猴子耳朵里,抱緊趴在肩頭的小孩兒,“好,等師傅取到經文了,我們就回來看看。”
“西胡,什麼席候,取啊,走慢慢,好久啦,窩長大了,米有看見,米有到啊?”
奶團子很是惆悵,懨懨地將小肉臉放進孫悟空的頸窩里,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孫悟空被脖子上的濕潤熱的一激靈,大手捏著小孩兒的後脖頸將他拖遠些,放到肩頭,安撫地拍拍他的脊背,“快了,快了,小寶不要急,後面還有好玩的呢,難道你不想去看看嗎?”
胖崽崽一張小胖臉擠在孫悟空肩頭,奶乎乎地答道:“想的,去玩,窩們去,取經,一起,窩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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