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打大围
“向阳哥，你回来了，二叔今天进山，在南沟那边发现了一窝大野猪，没仔细看，但估摸至少有十五六头。”
陈向阳听后心中一凛，十一月上旬，正在飘雪，但不是大雪，时不时的来个雨夹雪。
要等到下旬才会下大雪达到封山的程度，当然封山只是封住村民进山，可封不住猎户。
这个时候天气没那么冷，野猪群可没那么大规模，估计十五六头应该是保守数字，这么大规模的猪群可不好打。
不过陈向阳转眼一想，也明白过来了，十月、十一月正是野猪发情期，规模大一些似乎也能理解。
“二叔，怎么个章程，明天进山？打大围得要人要狗，你是发起人，人选和狗你来挑。”
二叔听后没有犹豫，很明显心里早有计较，直接说道：
“我和老三，还有向阳、三儿、顺子、老徐、老马和老常，八个人够了。”
“至于狗的话，你家苍云和那四条满卢，老徐、老马、老常有五条狗，再加上老三家的两条，凑个十二条狗，差不多够了。”
陈向阳听后点点头道：
“成，那就这么定了，明早五点集合，顺子、三哥一会去我家取钱，二叔、三叔我先回去了。”
陈向阳打声招呼，开着摩托车离开，回到家里，跟娘打声招呼，来到屋里看媳妇。
于凤英还有两个多月待产，正大着肚子半躺在床上，见他进来，想坐起来。
陈向阳见状连忙上前将媳妇扶起来，先把兜里剩的几百块钱掏出来，然后把头放在于凤英肩膀上，小声说道：
“媳妇儿，今早出门带了一千块，林蛙油、香獐子皮和香囊一共卖了三千多块，我中午又去了一趟骡马市场，花了四千买了两匹猎马，一会儿送过来，你得再给我拿两千，一会顺子和三哥来家取钱，一人分一千零三十二。”
于凤英听后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又买大牲口了，是不是见到好马走不动道了。”
陈向阳对着她脸蛋香了一口，笑着回道：
“知我者，媳妇儿是也，还是你了解我，这两匹猎马值这个价，还有一匹两岁的小马驹，喂好了不比爷爷的青狩差，加上三匹成年的猎马，我、顺子和三哥可以一起骑马进山。”
于凤英听后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大布包，这是小家的全部资产，一共三万七千多块钱，其中有一万是黑爷的，他没要，非得给陈向阳这个大孙子。
于凤英从大布包里取出两沓大团结放到床上，然后说道：
“一沓是一百张，剩下的六十四块钱你自己添，这几百块钱你拿回去，当你零花钱。”
陈向阳听后搞怪地给于凤英行了个军礼，高声喊道：
“遵命，媳妇儿大人。”
十一月三日，陈向阳早早醒了，习惯地搓了两下圆圆，然后起床。
陈向阳整双手都奶香奶香的，穿戴整齐后将今天要进山的东西全部准备好，随后吃过饭。
陈向阳拎着食物来到后院开始喂狗，五条狗全都只喂半饱，让它们保持攻击性。
然后回到前院，陈向阳在院子里磨刀。
磨刀石是青石，用了有十来年，中间凹下去一道月牙弯。
他把那把侵刀对在石头上，一下一下推，水珠子溅出来冻在刀面上，薄薄一层冰碴子。
这时候顺子和三哥一起走了进来。
“哥，今天有点小雪。”
“不影响，下雪好，野猪抱团趴窝。”
陈向阳说着结束磨刀，将刀身擦干净收入鞘中，站起身来。
陆续有人推开院门走进来，很快院子里昨天说的八个人都到齐了。
“人和狗都齐了？“陈向阳问。
“齐了。”
二叔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笑着说道。
“成，那就出发，我在前、二叔收尾，中间六个牵着狗，苍云跟我走。”
这种打大围的，刚进山时必须牵狗，要不然有的狗不听指令，或者传递的指令太驳杂，就乱套了。
苍云是头狗，由陈向阳牵着。
小雪已经停下了，天还是灰色的，压得很低，远处山林变成一道模糊的青黑色剪影。
进山的路走了三个小时。开始还有村道，后来就只剩猎人踩出来的毛道，再后来连毛道都没了。
雪没过脚，陈向阳走在最前头，踩着苍云的脚印走，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
“歇歇。“二叔在后头喊，“狗喘得厉害了。“
陈向阳回头看了看，狗的舌头伸出来半截，上面挂着白霜，但眼睛还是亮的。
二叔凑过来，掏出烟袋锅子，又看看陈向阳的脸色，塞回去了。
在山林外，他是陈向阳的亲戚，他二叔，但是进山林，陈向阳是这支队伍的临时把头，是老大，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人在一起，自然会依附最强者。
陈向阳从兜里摸出迎春烟递了过去，笑着问道：
“二叔，还有多远？”
“还得有大半小时路程，向阳，我之前只是惊鸿一瞥，但能看出来，这窝野猪群不一般，数量多，个体大，要小心。”
陈向阳认真地点点头，接着调笑道：
“怎么，二叔怕了？”
二叔听后一瞪眼：“我怕个屁！“
陈向阳哈哈大笑，众人又休息了十分钟，陈向阳拍拍屁股站了起来，高声喊道：
“出发！”
众人再度行进半个多小时，此时苍云变换了跑法，尾巴也从卷着放了下来，步子也变慢了。
鼻子时不时地低着嗅了嗅，又抬起来嗅了嗅。
大花、小花、钢蛋、石头跟在它身后半米远，耳朵朝着两边支棱着。
村里的那七条狗也安静了，夹着尾巴跟在最后。
翻过眼前这道梁子的时候，苍云闻到了味儿，野猪身上的骚味儿，隔着一里地都顶鼻子。
苍云站定身子，喉咙里滚出一连串的呜咽声，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陈向阳抬手比了个手势，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以他的目力已经可以看到沟底的柞木林子，树不密，雪地上一片狼藉，像是被犁过一般，这些都是野猪拱过的痕迹。
耳朵时不时地能够听到微弱的哼唧声，陈向阳知道，这窝野猪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