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方渡的反击，曲月冠无话可说。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方渡做出的的确是最合理，也是最正确的判断。
除了那个杀伤力爆炸的合击技能，的确不存在其他方法，能够威胁到满月状态下的冥月顽猴。
他赢得干净漂亮。
曲月冠打算从精神领域中离开，但场内充满了湮灭之力，让他无从下脚。
认输吗？他得先出来再说。
不认输？好像不存在这种选择。
场上的局面一时间变得古怪起来。
曲月冠的身形在精神领域中若隐若现，既不能出来，又不敢久留在精神领域。
整个人像是被龟壳里的王八，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方渡站在废墟中央，看着手足无措的曲月冠，也觉出了一丝尴尬。
这小子，该不会就这么被自己卡死了吧？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法先动一步。
看台上的观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原本该沸腾的场子，此刻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氛围。
还是穆秋，他一眼就看出台上的困境，嘴角不断抽搐。
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小混蛋。
他快速收回魔力护罩，跃至场内正中央。
“闹了半天还得我来擦屁股。”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一股的魔力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如春风化雨般弥漫全场。
那些残留在空气中的湮灭之力被牢牢吸附，湮灭效果发动，化解着场中穆秋散发的魔力。
直到将它们所有的残余威能挥霍一空，穆秋这才停止散发魔力，看向曲月冠。
“没事了，出来吧。”
曲月冠看着穆秋，将信将疑，似乎不太相信对方口中的话。
穆秋又好气又好笑：“行了，我还不至于欺负你一个小辈。”
“看在你们家那几个老古董的份上，虽然我看不上你，但总不会拿自己的信誉开玩笑吧？”
曲月冠听到对方的话，这才缓缓将自己拉出精神领域，重新回到物质领域。
正如穆秋所说的那样，场内所有的湮灭之力都已经被他清除了。
曲月冠抬起手，看向裁判：“我认输。”
裁判愣了愣，随即举起手，宣布结果：“方渡对曲月冠，方渡胜！”
尽管裁判宣布了方渡的胜利，可看台上却没有响起往常那种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甚至有些恐惧地，看着场地中央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方渡。
在他们的印象中，方渡应该是那种谋定而后动，隐忍克制的智将。
是那种暗中搜集信息，利用自己聪明的头脑制定一系列战术，取得胜利的天才。
狡猾，致命，形如蝮蛇。
可现在的方渡呢？
他颠覆了往日的智将形象，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己最原始的一面。
这让人忍不住感叹：原来冷静如方渡，也有如此狂野的一面。
这样的方渡，比起之前更加危险。
裁判清了清嗓子，用魔力扩音，再一次宣布：“方渡对曲月冠，方渡胜！”
掌声和欢呼这才像迟来的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方渡微微欠身，朝四周的观众致意，随后看向穆秋。
穆秋走上前，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待会儿来休息室找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方渡点了点头：“有劳穆会长了。”
他拖着满身的伤，一步步走下比赛台，穿过选手通道，回了休息室。
没过多久，穆秋推门进来。
他没有像方渡预料中那样开口就是一顿臭骂，而是靠在门边，盯着方渡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刚才精神恶魔攻击你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以你的精神力，应该不至于失神这么久。”
“是看到过去的创伤了吗？”
方渡正用湿毛巾擦着脸上的血污，闻言动作一僵。
他沉默了几秒，自顾自将身上的血污擦干净，才将毛巾搭在椅背上。
“嗯，看到了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我亏欠他很多，害得他丢了前程，一直没机会说声对不起。”
“老实说，如果没有我，他本来是光芒万丈的。”
“是我一时冲动，毁了他的前程。”
他眉眼低垂，语气中虽有失落，更多的却是一丝释然。
穆秋没有再追问。
他抬起手，身侧亮起召唤的光芒，一尊面容模糊、衣袂飘动的身影出现在休息室中。
【御兽：避水观音】
【品阶：A级】
【等级：72级】
避水观音轻轻抬手，一道柔和的水光从它掌心倾泻而下，落在方渡身上。
冰凉细腻的水流顺着伤口渗入皮肤，烧灼般的剧痛迅速消退，狰狞的伤口也在水光的滋润下缓缓愈合。
不得不说，虽然是自己的魔力，但造成的创伤是实打实的。
他的身上也沾染着湮灭之力，如果不是这样，那么避水观音出手的瞬间，他的伤口就应该完全愈合。
“到底还是有些勉强。”
方渡如是想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双臂。
重新恢复的皮肤不仅光滑如初，甚至还水嫩了不少。
穆秋看着方渡，表情无悲无喜：“人这一辈子总做过几件追悔莫及的事，没有人能一直不犯错。”
“你活在当下，要去往未来，不能将自己囚禁在过去，不断折磨自己。”
“你以为这样做是赎罪，能够偿还你的愧疚。”
“殊不知，你的举动正在毁掉两个人的前程。”
方渡闭着眼，感受着身上的伤口一点点收拢，轻轻“嗯”了一声。
等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方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朝穆秋道了谢，这才推门离开。
出了演武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外面的街道上依旧人头攒动，不少粉丝还举着灯牌等在外面，见到方渡出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方渡点头，微笑致意，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他正要往学院的方向走，一道身影却站在他的面前。
“方渡。”
那人穿着深灰色短夹克，金色双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沈知意靠在墙上，抱起双臂，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有时间吗？聊聊？”
方渡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