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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进车里之后,白雨菲拿着方向盘,可是迟迟没有点火。
她的小脑袋往一边歪了歪,看着面前一脸无奈的张弛:
“现在我觉得说的话也是对的。”
“上一辈子你应该是以KPI冲刺为主角的神,这辈子下来渡劫之后,顺便替我们平凡人完成了业绩。”
白雨菲生气又带点好笑,还有点掩饰不住的骄傲:
“行走的案件触发器,移动破案KPI,市局应该给你发个劳动模范奖。”
张弛坐在椅子上,苦笑着闭上眼睛:
“白队长,求你了,就饶了我吧。”
“我们要去最后的地方。”
他睁开了眼睛,语气里面带着一点恳求的意思:
“城郊山顶观景台,除了看星星的情侣之外什么都没有。非常安全。”
结果车子还是发动了,慢慢的汇入车流,向着城市边缘驶去。
山路上比较偏僻,路灯很黄,使得两边的树影都被拉得长长的。
车子停到观景台附近的一个空旷停车场之后,四周就只有几辆寻求安静的私家车了。
山风很冷,吹到人的脸上,但是不能驱散心里的暖意。
两个人一起靠在金属栏杆上,脚下就是江南市上点点灯火,好像流淌的银河一样。
这来之不易的宁静让人感到非常舒适。
张弛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开玩笑的说:“这次肯定没问题,除非现在外星人下来,否则肯定不会被中断我们的约会。”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夜晚的寂静打破。
是白雨菲的私人手机。
白雨菲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之后,眼角有些抽搐——
禁毒支队,陈刚。
她认命似的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陈刚兴奋的要吼出的声音:
“白队长!张顾问在你身边吗?!”
“艺术馆的事情我们也都听说了!局里面的几位领导让我一定要把谢意和敬意传达给张顾问!”
白雨菲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张弛之后,打开手机进行免提。
陈刚在听筒里狂热的声音喷涌而出,言语间对张弛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他唾沫横飞的汇报贩毒案审讯的情况,每个细节都希望说明张顾问最初作出的判断多么高瞻远瞩。
白雨菲还可以从背景音里听到禁毒支队办公室里的人压抑不住的附和。
在交谈的过程中,陈刚的话题也转到了另一个方面:
“另外,张顾问,有一个小问题,我们在里面看了几个小时也没有想明白。”
“在调查毒贩的一个仓库的时候,除了很多制毒原料之外,还发现了和案子无关的大批量进口婴儿奶粉。”
“包装没有破损,批次也很新,跟案件一点都不搭配,兄弟们都很疑惑,正准备把它当作无关物品处理呢。”
山顶风吹过,张弛正在享受二人世界,被电话有点烦躁。
他从白雨菲手里接过来的电话,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查阅一下这批奶粉的生产批号。”
“再把最近半年里附近省市的失踪婴儿情况与之对照。”
他的语速较慢,仿佛在和一个问路的人寒暄一般,有一种“什么事儿都要我去管”的疲累之态。
电话另一头的陈刚没有再说话了。
旁边的白雨菲也是大吃一惊,怎么能把毒品,奶粉和消失的婴儿联系在一起呢?
大约五秒钟左右,空气中非常安静。
“……是!我知道了!”
尽管脑子里有很多问题,但是由于对张弛有着近乎于迷信的信任,所以陈刚还是马上答应了下来,语气中还带着一点接到神谕后的兴奋:
“我安排人去确认!”
电话被匆忙的挂掉了。
白雨菲看着张弛,秀眉微皱:
“你这样说这么个不着边际的线索,就是想让他挂掉电话吧?”
张弛耸了耸肩,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他将白雨菲拉过来之后,把自己的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但愿这次是多了点想法。”
然而,有时最不想发生的事偏偏会很快发生。
不到二十分钟。
白雨菲的手机好像被雷电击中一样,开始不停的发出声音。
还是陈刚。
白雨菲的心脏一跳,接通的同时开启了免提。
“张顾问……你……你他妈的是神仙吗!”
陈刚几乎是气喘吁吁的,在扬声器里发出惊慌失措而又激动人心的尖叫声。
白雨菲心突然就空了,她惊讶的看向身边的男人。
由于激动到极致,陈刚的声音已经快要不成调了:
“完全正确!准确无误!那批奶粉的生产批号,他妈的精准的对上了一个假冒慈善机构的跨省婴儿拐卖团伙!”
“他们利用贩毒网络已经很成熟了的物流渠道,将拐骗来的婴儿藏在奶粉箱中伪装起来转移出去!”
“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在另一家物流中转站发现了即将离开港口的一辆货车,并且已经被我们截住了!”
电话背景中已经不再是窃窃私语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无法抑制的惊呼和倒吸冷气之声。
陈刚说话已经有些带哭腔了:
“里面已经有三个了!三个还处在幼小的状态!”
“医生说,再晚半个小时,在那样一个密闭的环境中,孩子就有危险了!”
“你人在山顶上,靠一个电话就把贩毒案件的最后一个疑点给解决了,顺便端掉了庞大的拐卖团伙救了三个孩子……”
“我……我们整个支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山风呼啸而过,话筒里只剩下陈刚跟一帮铁血警察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含糊不清的哽咽。
张弛接过手机,平静的说了一句“注意安全”,然后挂掉了电话。
观景台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城市里的灯火依然非常辉煌。
他转身之后就见到白雨菲了。
白雨菲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
她脸上是难以言喻的骄傲,抑制不住的心疼,最后是解脱。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是冰凉的,还微微发抖: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