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畅新听到叶凛的疑问，解释道。
“因为黄妈妈隔两分钟就打电话给他，问他到哪里了，催他快点到家。”
“黄子谦接电话时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但一挂手机，他就开始恶狠狠地诅咒他妈妈。”
“那个阿姨听到，就劝了他两句。”
“说黄妈妈也是担心他安全，为他好。”
“也不知道怎么的，黄子谦听到这话就突然暴怒，是暴怒！”
徐畅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一边反复强调。
“他不停地推着司机阿姨，想夺过方向盘。”
“还说什么她一个外人也想逼死自己，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死。”
“当时车正在大马路上开着呢，我差点就被吓死了！”
“后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阿姨已经被黄子谦推下车了。”
“好在黄子谦及时稳住方向盘，快速换到驾驶位上，才没有继续出事。”
叶凛听完推人的动机，脸上是一言难尽的神情。
“那之后呢？你们怎么想到要把车，开到长海路那边的小道上放着？”
徐畅新无奈道：“那个阿姨被推下去后，我和姜皓就说赶紧停车救人。”
“黄子谦刚想停，就发现后面一辆车把人给压了。”
“他害怕没敢停车下来，反而一脚油门开得更快。”
“然后，他就问我们，附近哪条道上摄像头比较少。”
“我爸跟我提过一嘴那地儿，我也没多想就告诉他了。”
叶凛继续追问另一个关键点，“谁拔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
徐畅新：“黄子谦拔的，不过是受姜皓提醒。”
“他说他爸之前有个案件，就是靠这玩儿收集证据成功翻案。”
叶凛撇撇嘴。
暗骂他们好不容易学点有用的东西，全他妈用在犯罪上。
“继续说。”
徐畅新：“把车丢在那之后，我们就各回各家了。”
“谁知道我刚回到家，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接到黄子谦电话。”
“他让我去他家。”
“我过去后才发现，姜皓一家也在。”
“之后就是讨论如果被你们找到，我们三个要怎么应对你们。”
事情的经过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
叶凛又反复问了几个，容易被人忽略的细节问题。
徐畅新这次的回答基本一致，神色也十分自然。
叶凛朝李胜点了下头，“我这边没问题了。”
李胜见状，直接把口供打印出来给徐畅新。
“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按手印。”
徐畅新细细看过一遍。
确认无误后开始拿起笔签字，按下拇指手印。
他把口供还给李胜的时候，看着叶凛急切问道。
“警察叔叔，我刚才什么都说了，这能证明我清白了吧？！”
徐畅新已经满16岁，不过法院在量刑时还是会考虑从轻。
但这种半大不小的叛逆少年，不趁着这个事情好好吓唬一下。
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翻天。
不过，叶凛看在他配合自己做突破口的份上，态度良好地微微一笑。
“就算人不是你推的，但是包庇凶手也一样犯法。”
说完，叶凛转身离开三号审讯室。
留下忐忑不安的徐畅新，自己在那哭丧着脸后悔。
下一个审讯对象，叶凛挑了姜皓。
有了徐畅新对整个事件的描述。
叶凛三言两语地选用了几个关键词，就把姜皓的心理防线给击破。
两份供词对案件的描述一致。
黄子谦一开始还能稳住，以为叶凛在诈自己。
但在叶凛说出好几个他们串供时发生过的对话时，他整个人都明显变得慌乱。
“我要见监护人！我要见我爸！”
叶凛看着黄子谦，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
“这是在审讯室，不是你家。”
“好心提醒你一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们已经充分掌握这个案子的证据，你以为你不认，我们就定不了案？”
“现在我们还愿意给你说，给你坦白的机会。”
“你要是不用，我们现在就走。”
叶凛把面前的资料一合，起身就要走。
黄子谦的内心在剧烈挣扎后，连忙喊道：“我说，你别走！”
叶凛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屡试不爽。
他嘴角上扬，满意地坐回椅子上。
“说吧，把事情经过从头说起。”
黄子谦对事情来龙去脉的描述，和徐畅新以及姜皓大致没差。
叶凛：“内存卡怎么处理的？”
黄子谦摇头，“我给了我爸妈，应该还在家里。”
叶凛给王江海发了条信息。
然后针对推人的动机上，对黄子谦多问了几句。
“面对外人的好心劝慰，你当时为什么会突然暴怒？”
黄子谦本来还算温和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
“她好心？！”
“她和我妈一样，把‘为你好’当成掌控我们的方式而已！”
“非要在我们身上，展示自己那无处发挥的权利！”
黄子谦愤恨地说完，把头垂下陷入沉默。
叶凛仿佛回到昨晚，亲眼看到黄子谦在案发现场时的情绪爆发。
这黄子谦在母亲的严苛管控下，心理估计已经不健康了。
叶凛又问了些细节问题，反复确认整个口供没有什么漏洞可供黄海兵翻案。
他看着黄子谦问道：“黄子谦，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事情？现在补充和被我们查出来再说，性质可不一样。”
黄子谦想了想，摇摇头。
李胜见状，把供词拿给他签字。
拿到签字和手印后，叶凛和李胜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隔音相当好，对外面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叶凛出来，才看到黄子谦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在得知丈夫不能看到儿子后，在警局闹开。
陆瑶瑶被喷得连话都插不上一句。
程伟光和王江海在拿到口供的第一时间，已经去黄子谦家搜内存卡去了。
叶凛蹙眉走过去，“吵什么！”
“黄子谦已经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黄海兵猛地转头看向叶凛，“我怀疑你们在诱供？！”
“我要申请行政复议！”
叶凛差点笑出声，“黄大律师，麻烦你搞清楚诱供的意思。”
“我既没有诱导嫌疑人做出虚假供述，也没有刑讯逼供。”
“而且，现在不单是他们三个嫌疑人要接受法律的审判。”
“你们作为父母不但包庇，还主动帮着他们串供、作伪证！”
“接下来，也麻烦你们配合我们接受调查吧。”
叶凛打乱黄海兵的节奏，直接把这两家人全部拉下水。
最先有反应的就是姜皓父母，毕竟姜皓顶多就算包庇。
让他们明知道事实是什么，还去公然挑衅警察。
抱着侥幸心理抵死不认。
没必要啊。
姜进凯现在心烦得很，他会答应掺和这事。
一是儿子也有一定程度的参与。
二是下周董事会，他能不能成为律所的合伙人，黄海兵的表决很重要。
按照原来的计划来说，警察哪怕猜到事情真相，也找不到证据证明这事和三个小孩有关。
等黄子谦一出国，这事的结局只能不了了之。
姜进凯现在就奇怪了，叶凛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