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沧海》

“榆林基地那边啊,接到了不少年轻人的电话,还有不少女青年,说要给守岛的战士们写信。基地的同志都很高兴,说不定啊,这一来二去,还能帮不少战士解决一下个人问题。”海政文艺处副处长王凯,高兴地说道。

    这次邀请刘济民去海军采风,是王凯向海政力荐的。现在做出了成绩,他脸上也有光。

    马锦星道:“是啊,岛上不少战士的个人问题也是一大难事,如果能够因此解决一些,功德无量。《军报》不就有个女青年来回通信,最后结婚的例子吗?”

    “他们为祖国站岗,组织应该帮忙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咱们回去后,就起草个通知下发给各个基地,让他们在这些方面多放点精力!”海政文艺处的处长刘玉卓说道。

    朱秀海在后面几人后面坐着,跟个小媳妇儿一样,抿着嘴笑,局促不敢插话。他78年才开始文学创作,今年自己的第一篇作品刚刚投稿,目前是借调到海政的。

    听说马锦星等人要来灵境胡同,他再三请求,几人才把他带了过来。因为没什么作品,加上级别低,他只是听,不擅自插话。

    “朱秀海”这三个字听着不太熟悉,但是他担任编剧的作品大家却耳熟能详。

    《乔家大院》、《天地民心》、《军歌嘹亮》的电视剧本都是出自他手。

    刘济民说道:“我觉得海政应该推动一下边防的后勤工作,新鲜的东西不好保存,最起码多点油,再增加点其它的营养品啥的。”

    “这个事情啊,我一定给海军后勤的负责同志说说,让他们跟榆林基地沟通一下。”刘玉卓说道。

    在几人谈话间,又有人找上了门,是总政歌舞团的编曲徐锡宜。

    刘济民将《十五的月亮》歌词稿送到总政的时候,就指名道姓由徐锡宜编曲。理由很简单,他本来就是《十五的月亮》编曲之一。

    海政的不少人都认识他,尤其是马锦星,两人更是熟悉。于是徐锡宜刚一进来,海政的人就热情地跟他握手。

    “老徐,听老马说,济民写了一首绝佳的歌词,你谱好曲了?”王凯好奇地问道。

    徐锡宜满脸苦涩,摆手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想跟济民好好聊聊,我总觉得谱的曲子不到位。”

    “来来来,歌词拿出来,大家看看。”刘玉卓说道。

    徐锡宜从包里掏出歌词的草稿,让海政的人来回传阅。

在众人传阅的同时,刘济民则跟他聊了起来。徐锡宜想让刘济民再谈谈边关思乡的感受,好让他进入一点状态。

    “老马,咱们和老徐同志好好谈谈。我们两个一起上的岛,同时参加了十五晚上的聚会。”刘济民说道。

    马锦星点了点头,询问道:“老徐,你看济民在《军报》上写的那篇报告文学了吗?”

    徐锡宜点了点头。

    “里面的场景描绘得很好。你想象一下,你是在海防线上站岗执勤六年的老兵,期间只回过两次家,老婆刚刚生产,你连孩子的第一眼都没有见到。十五的月亮高高悬在天上,清冷的月光照在大地上,海面上波光粼粼,荒岛白沙折射着光芒,如积水空明。

    你望着月亮,你的老婆也望着月亮,你多想看你家人一眼,你老婆也想看你一眼。想啊想,想啊想。你心里无比孤单,你多想跟你老婆说说话,和你儿子碰碰鼻子,可是不行,你们相隔万里,写信一来一回要一个月……”

    马锦星声音饱含深情,将现场的情景用语言勾勒了出来。

    “还有边关,你趴在战壕里,前面是黑压压的山林和巍峨的山峰,头顶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你的老婆轻轻摇晃着摇篮,孩子牙牙学语,她在家里孤独地等着出征的丈夫平安归来。”

    徐锡宜仔细琢磨着马锦星的话,一幅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呈现出来。

    “老徐,我有点见解。其实啊,写这首歌的时候,我脑海里涌现出来的是沂蒙小调。沂蒙小调特别适合谱写这类的曲子,情感细腻,淳朴柔情。

    这里面的军人家属形象,也特别像沂蒙老区的女性,她们在革命战争中默默奉献,为革命战争胜利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就像《高山下的花环》里面的韩玉秀一样,她们淳朴无私。”刘济民说道。

    “沂蒙小调?”徐锡宜反问道。

    刘济民轻轻地哼了哼《十五的月亮》的歌词,徐锡宜立即领悟,高声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济民,你的抒情歌写得够好的。《血染的风采》没有慷慨激昂的音乐,但处处体现着牺牲和奉献。《十五的月亮》也是如此,以‘月亮’寄托思念,适合咱们中国人。”王凯感慨道。

    徐锡宜来得晚,但他和海政的人一起离开。

    “济民,等曲子谱好,排练好之后,我给你打电话,请你到总政歌舞团指导一下。”徐锡宜紧紧握着刘济民的右手。

    “好!”

刘济民刚关上四合院的门,外面再次响起马锦星的声音,这让他非常纳闷。

    “老马,你怎么又回来了?忘拿东西了?”刘济民诧异地问道。

    马锦星讪讪一笑,浑身散发着几分不自在,吞吞吐吐地说道:“济民,你榆林基地答应我的事情。”

    “什么事儿?”刘济民绞尽脑汁,也没想到答应他什么事情了。

    “咳咳,公交车!”

    “公交车怎么了?”

    马锦星长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自然起来:“嗐,你记性真够差的。你忘了,我有个朋友身子骨有点虚弱,你不是有方子嘛。这两天一直催我,我就知道你忘记了。”

    “哎呦!”刘济民拍了拍额头,“你是要方子啊,直说不就行了!”

    “不是我要,是我朋友要!”马锦星连忙说道。

    “明白,明白!”刘济民给马锦星写了几个食补的方子,有从中医书上学来的,也有从朱母那里学来的。

    马锦星看着方子,忍不住问道:“这玩意儿管用吗?”

    “药物嘛,也别太依赖,慢慢来!”刘济民说道。

    马锦星顿时满脸失望:“感情不怎么管用啊,你吃着怎么样?”

    “老马,这对你来说够用了。小火慢炖,慢慢出奇效。平常悠着点,慢慢滋养。你跟我不能比,我是打铁的!”刘济民咧嘴笑道。

    “打铁的?什么意思?”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马锦星瞥了刘济民一眼,不就是年轻点嘛:“我年轻的时候还是工人阶级呢!”

    “工人阶级怎么了?”

    “工人阶级有力量啊!”马锦星吹嘘完,又问还有没有更有劲儿的方子。

    “没了,听说以前东北军的常荫槐家里有祖传的药酒,那家伙,超级管用!”

    “你有方子?”

    “我没!”

    马锦星一脸无语,你没有你提他干什么啊,快速将方子塞到口袋里,笑眯眯地准备离开。

    门口,刘济民笑道:“老马,温养,温养。别吃太多,小心虚不受补。”

    “明白!”

    刘济民刚抬腿走回四合院,马锦星再次折返回来,严肃地说道:“我是给朋友要的,刚才说岔劈了!”

    “得,门关了!”刘济民“啪”的一下把门给合上了。

    傍晚,朱霖骑着摩托回来了,路上特意跑到菜市场买了一只鸡。

    “怎么又是鸡?”

    “煮碗鸡汤补补身体。”朱霖冲刘济民眨了眨眼。

    刘济民咬着牙道:“还是扎的不够狠!”

    ……

    7月23号,刘济民接到香江傅奇的来信,《致命迷宫》已经在香江首映,第一天的票房是五十万港币,第二天是六十八万港币,以目前这个势头,整体票房突破一千万港币不是什么难事。

同时,长城电影公司也已经跟嘉禾敲定了发行合同,半个月后,《致命迷宫》将在嘉禾旗下的戏院上映。

    傅奇在信里对刘济民进行了全方位的称赞,搞得刘济民都有点不好意思。

    在信的末尾,傅奇希望刘济民尽快对《看不见的客人》进行改编,争取今年秋冬之际,能够开拍。

    这几天长城电影公司名声大噪,傅奇走到哪里都直着腰,说是因为年纪大了,弯不下去。

    《少林寺》这部电影预期能火,《致命迷宫》则是已经火了,且肉眼可见地持续走红。他相信,《看不见的客人》一定能再领风骚。

    傅奇认为,有这几部电影撑着,明年长城电影公司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济民同志,拜托你了!”在信的最后,傅奇诚恳地说道。

    刘济民给傅奇回了封信,大意是不会耽误他们秋冬开拍的计划,但具体的日子自己定不了。

    同时,香江的《大公报》连着好几次催促刘济民了,希望他尽快将下一部小说寄过去。

    刘济民又是忙着写稿子,又是忙着下部队,哪里有时间给《大公报》留时间啊。

    下一篇稿子,最起码要等到九月底才能给他们寄过去。

    八一厂,刘济民和古月站在大楼前握手寒暄,两人已经有许久没见了。古月整个人瘦了一圈,说是太胖演不了抗日战争和长征时期的教员。

    他此时已经结束了《西安事变》剧组的拍摄工作,和《绝命后卫师》的剧组一同回的燕京。

    “拍摄还顺利吗?”刘济民关心地问道。

    古月苦着脸说道:“哎呦,你别提了,我到《西安事变》剧组拍摄的时候,可是吃尽了苦头。唉,没拍过啊,就是个新兵蛋子。这新兵蛋子啊,上战场就是不行。”

    “老古,你说重点。”刘济民说道。

    “重点就是刚开始表演不好,没少挨导演呲。我也是咬着牙,硬是挺下来了。感谢成导手把手教我表演,也感谢剧组同志们的耐心。”古月抽出一根烟塞进嘴里。

刘济民道:“老古啊,你应该感谢感谢你自己,感谢愿意吃苦下功夫的自己。”

    古月听到刘济民的话心头一酸,用夹着香烟的右手擦了擦眼眶:“济民啊,还是你关心我!”

    “你这话说的,你可是我的证婚人啊!别人只关心你飞得远不远,只有我关心你飞的累不累。”刘济民说道。

    古月又是一番感动,紧接着好奇地问道:“你跟朱霖同志怎么样了?有孩子没?”

    “最近正抓紧备战呢!”刘济民道。

    “哈哈哈,这事儿急不得,真要是来了,你也慢不得。我看朱霖同志呐,是要给你生个小作家出来。”

    “哈哈哈,不管闺女还是儿子,我都喜欢。”刘济民道。

    “走吧,咱们去看看《绝命后卫师》片子拍的怎么样!要是我拍的不好,你可得给我指导指导!”

    “绝对错不了,你不就不到三分钟的镜头吗?”

    古月冷哼道:“这话说的真让人生气,还不是怨你,不给我多写点?”

    “别生气,看我的,之后给你来个长的。”刘济民说道。

    两人走进审片室,导演严寄州和副厂长刘佩然都在。

    刘佩然握着刘济民的右手,左手轻轻拍着肩膀:“都说你黑了一圈,还真是黑了一圈!你79年刚从前线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肤色。”

    “济民,从海岛上汲取到什么灵感了吗?”严寄州问道。

    “正在构思!正在构思!”

    刘佩然说道:“开始看片吧!”

    《绝命后卫师》全长一百三十分钟,里面的人物语言、动作和表情都极具感染力,道具符合当时的情况,军装是粗布军装,上面还带着补丁。

“士兵演的很像。”刘济民说道。

    严寄州道:“这些是当地的驻军,我们动用了一个团的兵力。”

    “我说呢,有些军事动作很标准!”刘济民点评道。

    “我们动用了一个团的战士,消耗了五吨炸药,这么多炸点,全是真实场景。”

    古月出场的片段绝对是亮点,他用一口流利的湖南话随部队撤退,并且预测局势,但同时表现出没有指挥权的无奈和对部队伤亡过大的悲痛。

    电影放映完后,刘济民说道:“抓紧早点上映,还能成为古月同志的第一部电影作品。就这个镜头别看短,能吸引无数观众的目光。太像了,不是像,简直就是!”

    “济民同志,你的夸奖是不是太过了?”古月用湖南话,模仿着教员的语气说道。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顿时鼓起了掌。

    “老古啊,以后凡是此类电影,我看你都是不二的人选。”刘济民说道。

    古月高兴地说道:“我一定干好,不让大家失望。”

    晚上,刘济民拉着古月去家里吃饭,特意让他尝了尝朱霖做的鸡汤。

    “燕京军区八一节有晚会,你们要去参加吗?”古月笑着问道。

    刘济民给他倒了杯酒,问道:“魏巍同志给我打电话了,怎么?你要参加?”

    “我不上台,他们也邀请我了,我在想去不去!”

    “你在燕京拍戏这么久,该回昆明看看家人了吧?”刘济民建议道,“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还是回去看看。”

    “我怕燕京军区方面觉得我架子太大,专门请我,我都不去。”

“怕什么,说明情况嘛!男人以事业为重固然是好,但还是要兼顾家庭。”刘济民劝道。

    古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考虑一下吧。”

    “老古,你喝酒也太爽快了,平常啊,这玩意儿还是少喝。”刘济民说道。

    “我这个人就是爽快,别人举杯,我从来不推脱。我有自己独家去酒的法子,我告诉你,不过现在也用不到。喝完酒啊,去澡堂子里泡泡,酒气就顺着毛孔出来了。”古月说道。

    朱霖脸色一变,赶紧说道:“这习惯可不好,你听我们的,这会造成身体负担过重,很容易出事儿。我们都是学医的,你可得听我们的!”

    古月一愣,接着又灌了一口酒说道:“没那么玄乎吧!”

    后来桑拿在国内广泛出现,古月的爱好就变成了酒后蒸桑拿。他的生命,最终也在酒后走进桑拿房时陨落。

    吃过饭,三人又聊了会儿,古月猛不丁地询问刘济民最近在写什么作品。

    “你也知道,我是从南海采风回来的,自然是完成海政交给我的任务。”刘济民说道。

    古月已经有点醉了,抽烟的时候手有点不听使唤:“写的怎么样了?”

    “距离完成还差得远,我想多写点。”刘济民说道。

    “等你写好了,我好好拜读拜读!”

    见古月实在是醉了,刘济民扶着他在客房睡下了。第二天一早,厂里面打来电话把他给喊回去了。

    刘济民吃过饭,回到书房,低头伏案写作。

    这次他写的是《沧海》,以1949年金门海战失利为开头,讲述海军官兵为了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而付出的努力。

    金门海战是解放战争中一次最为惨重的失利,打上金门的第一批三个团9000多名战士,在无增援的情况下,苦战三个昼夜,全军覆没。

    这既有准备不足、出击仓促、轻敌麻痹的原因,也有海空力量薄弱的原因。第二批木船全被敌人炸毁,导致后续的官兵没有办法上岛。

文豪1978:从军旅作家开始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