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董家大坟(内容衔接)
这特么的,乱了套了!
被自家的爷爷忽悠进了买卖人,又被自家老爹废了一条腿,然后退出来了?
「进去搬个马扎子,坐下吧!」
张伯泰挥了挥手,让韩平也坐下了,这才叹了一声,道:「那时候,我也算年轻气盛,学了我们张家的本事,也到了关键时候,需要过点灵这一关。」
「但是我左点右点点不动,便也气闷,认为是自己天份不行,可也是在那时候,你爷爷找上了我,跟我说了不一样的话。」
「他说不是我本事不行,是时候不对,也是我学本事的法子不对。」
「于是,他指点了我几招,确实进益匪浅,让我感觉到了一种人间活神仙的奇妙。」
「就这么一下,我简直迷了进去,又跟着他走了些地方,见了他不少手段,对他极为钦佩,甚至可以说言听计从了————」
「唉,那几年的事情,我其实不太想提了,你只需要知道,你爷爷出手不多,他也不在意名声,所以江湖上对他知之甚少,但他这个人,言辞手段,实在有些了不起。」
「那时我们关系愈熟,我对他更是无比信任,而他,便是在我最信任他的时候,跟我
说了一些有关我们东乡八大家祖上事情。」
「他说我所学到的,包括他自己学到的,都只不过是一些皮毛,连真本事的边也沾不上。」
「东乡八大家的祖上,传下来一些好东西,被阴阳董家的人看着。」
「那些东西,外人碰不得,只有我们这些后人能取。」
「我被他说服了————不得不承认,那时候我确实很信任他————于是,我不但跟他一起加入了买卖人,甚至还和他一起纠集人手,准备要去找董家大坟,为此还偷了家里的老物件。」
「只不过,他先分配给我的一个差事,便是替他回一趟东乡村,也就是去你们韩家的老宅,帮他取一样东西————」
「是一本线装书,里面的内容据说是你们韩家的基础法门将军咒。」
」
「将军咒?」
韩平细细听着,若有所思,对前身这个爷爷年轻时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讲起。
心里留了神,细细记忆,但并不多言。
张伯泰也接着讲了下去,叹道:「也就是这一趟过去,我遇见了你爹。」
他说到这里,嗟了一下牙花子,仿佛不愿提起老实爹,但还是道:「那时候,在你爹面前,我多少算是个长辈,再加上是你爷爷让我过去的,我当然想拿啥拿啥。」
「但你爹却好像猜到了什么,一直问我要做什么,问你爷爷如今身在何处,我当然不能告诉他,而他见我不说,便说按江湖规矩,我们搭一下手,如果我赢了,他就随便我拿。」
「我能怕他?」
张老爷子嗤了一声,道:「我当时学的本事可不小,再加上,我家的拳克制你家。」
「平时就算是跟你爷爷搭手,我也是三五回里能占一回便宜的好吧?」
「.
韩平也顿时有些关心:「然后呢?」
张伯泰表情有些垮了,冷着个脸道:「于是这一动手,就被他留了三天三夜。」
韩平:「?」
「真他妈的————」
张伯泰如今提起来,表情都有些气急败坏:「怎么打都打不过啊!」
「明明我家的拳克制你家,明明有时候知道他想怎么打,但一动手就是吃亏——
「最后时,我也是急上头了,就动用了老物件想要压住他,也是那一下,太过凶险了,你爹他也不得不下了重手来拿住我,可也就因为那么一下,我这身本事,就没有了。」
那应该是关系到了他这一生的事情,身上有本事的人被废掉,其间痛苦可以想像,但张伯泰此时说起来倒轻松:「说也奇怪,这身法力没了之后,脑子也清楚了,想到了家里老人给我的叮嘱,也不找什么董家大坟了,也不想什么买卖人了,就这么直接回到了家里————」
韩平听着这话,已经有些入神:「后来呢?」
「后来?」
张伯泰低低地摇了下头,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人还是去找董家大坟了,而且,除我之外,你爷爷还找了另外一个懂泥儿张家本事的人,那是我的一位堂兄的儿子。」
「他们本是泥儿张家分出去的一支,也是个极有天赋的人,可是那个人回来之后,人就疯了。」
「再后来,他们全家都死了。」
他说话声音很平静,但看向了韩平时,眼神却极重,低声道:「所以我也想过,如果不是你爹拦着我,我也跟着去了,那或许,我这一脉也会遭殃,包括烟烟在内,都会————」
「整整,死了一家的人?」
韩平听着他平静的讲述,从中听到了某种隐约的凶险。
也就是说,当年只差一步,张岫烟便也有可能活不到这么大了?
「是!」
张伯泰低低的开口:「一屋子人,皆是吊死的,无论老少大小,死得干干净净。」
「可以说,我们张家,本打算在那时候分一支出去,他们若活下来了,便成为了两个泥人张家,也就可以更好地完成我那老爹所讲的,传承张家手艺的愿望。」
「可是,便因着这么一件事,那一支的人就没有了,张家便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门里面,只剩了两个人。」
韩平知道他说的这一老一小,便是指张老太爷和张岫烟。
他也一时心绪起伏,竟不好回应些什么。
心里古怪的一点则是:这上吊而死的形式,怎么与前身那位爷爷的手段有点像?
他心间极受冲击,好一会才凝重问道:「那些人————他们去找董家大坟,究竟想做什么?」
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个隐隐的猜测,只是不能讲出来。
比如,这董家大坟,和自己前世与瘸腿师傅造出来的东西,有没有关连?
「呵,我都没去,当然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
张伯泰听了,却是缓缓一摇头,道:「但后来我年岁大了,与我那位老爹也能心平气和地聊上几句了,倒也渐渐明白了。」
「你爷爷无论打的什么主意,最终目的肯定是奔着八大家的家底来的,而八大家的家底,说白了,也无非就是手里那点玩艺儿,以及祖上传下来的————」
「————饭!」
韩平听着,已是皱起了眉头:「饭?」
所谓的八大家共有之物,老实爹没有讲过,他也未听别人提过。
但是思路跟着一转,想到了这一次韩家老三和他儿子回到东乡,又是烧祖屋,又是在桃林外堵住了自己斗法,真就只是为了煞宝以及抢韩家行头的名号?
又或者说,他们本身回来,也是有所图谋?
这倒隐约能对上了,那些煞宝,当然有用,一个个的都有大用,能养狗子,也能让那些人修炼邪法,可对城里那帮子韩家来说,东乡是不是有更值钱的玩意儿呢?
尤其是————
他又忽地想到了在李家洞子时,那位李行头暗示自己的好处。
莫非————
「对,就是饭!」
张伯泰笑了起来,忽然向韩平问道:「咱们这八家,将军韩,泥儿张,幡子李,神眼刘,喇叭赵,阴阳董,洋行孙,教书匠,都是参加过百年之前那场恶仗的————」
「可是,我们立下了这么大功劳,后人却都只是躲在乡野村落之间,与那些邪祟之物共亡,有的贫困潦倒,有的丢了当家手艺,你觉得冤不冤?」
迎着张伯泰的眼神,韩平有些不知怎么接才好。
自己其实对八大家并不熟悉,连完整的八大家之名,也是第一次听到。
什么洋行孙,教书匠————
怎么感觉这八大家里面,混进来两个有点怪怪的?
但话又说回来,张伯泰提到的这个想法,自己可是太有了,一直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前世过来的自己,早就有一执念根深蒂固,那便是,弱肉强食。
有本事的人,本来就该混得风生水起————
「呵呵,你不用说,年轻的时候我都觉得冤,要不然也不会被你爷爷忽悠。」
张伯泰却是笑了起来,道:「其他人和我一样想的也不少,只是,在我没了一身本事,老老实实回了张家时,我那个爹————」
说着嘴巴向了张老太爷住的小院一呶嘴,道:「狠狠抽了我一顿鞭子,又让我跪了三天祖宗的牌位,这才开始跟我讲一些老辈子的话。」
「他说,东乡这八家,受穷不冤,受苦也不委屈。」
「因为在百十年前那一仗开打之前,就已经有人给我们八家祖上三碗饭。」
「....」
「三碗饭?」
这个说法太怪,韩平都反应了一下才接受。
张伯泰也笑道:「老一辈说话实在,你就当是三个报酬好了。」
「总而言之,第一碗饭,在咱们八家祖上参加那一场恶仗之前,就给咱吃了。」
「第二碗饭,是留在八大家名下,但只有遇见着了,江湖点灯了,才能拿的。」
「第三碗饭,则是如果八大家能够完成诺言之后再拿的。」
韩平第一次听这个话,惊讶之色难掩,忙道:「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