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吉将玄水戟往地上一顿,抬头看向白起,斩钉截铁的喊道:“武安君,我们去。”
白起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缓缓点头。
“好。”
剑尘将纯阳剑插回腰间,说道:“我也去。”
沈青石靠着温琼的锤柄,青灰道袍被厉鬼的爪子撕得破破烂烂,咧嘴笑道:“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斩厉鬼涨魂力,出去之后上哪儿找这种地方?”
木清婉和苏晚晴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蛮古蹲在地上,正把一块巴掌大的骨戟碎片塞进兽皮袋里,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咧嘴一笑。
“唐吉兄弟去哪儿我去哪儿,正好给蚩尤试刀。”
蚩尤低沉冷漠道:“本座不是你的打手。”
“知道知道,你是我的英灵嘛。”蛮古嘿嘿笑着,完全不把蚩尤的冷淡当回事。
白起扫过众人,露出一抹微笑。
“你们连番大战,魂力消耗不小,休整之后再入峡谷。”
他抬起右手,三百秦兵列成方阵,将骨丘层层围住。
它们手中握着的兵器各不相同,每一柄兵器上都缠绕着淡黑色的杀气,那是跟随白起征战多年浸染出来的杀意残留。
“为他们护法。”
“是!我等誓死守护!”
三百秦兵齐声低吼,震得骨原上的阴气都在往后退缩。
钟离摇着折扇,满意的笑道。
“有这三百锐士守着,外面的阴气进不来。”
“秦军的军阵自带杀气屏障,阴气碰到杀气就会自行消散,对御灵师来说,这地方比外面的帐篷还安全。”
说完,他偏头看了唐吉一眼,嘴角微微一扬。
“不过你不一样,你是御鬼师,阴气对你是大补之物,所以......”
白起接过了话头。
“你留在外面。”
他抬手往骨丘外一指,指尖射出一道光芒,在骨丘外十丈处画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圈。
圈内地面上的碎骨被杀气碾成齑粉,露出一片平整如镜的黑色石面。
“本将以杀气引动方圆百里内的阴气都将向此处汇聚。”
“本将亲自为你护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青石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白起那张被战盔阴影遮住大半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杀神白起亲自引动阴气为人护法,这待遇说出去谁信?
温琼的虚影在沈青石身后缓缓睁开双眼,左眼赤红如火,右眼湛蓝如冰,那双异瞳盯着白起看了两息,然后低沉开口。
“以杀神之威引阴气,以秦锐士之阵阻外邪,小子,这份机缘可不小啊。”
剑尘看了唐吉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到骨丘的另一侧,盘膝坐下,将纯阳剑横在膝上。
吕洞宾的虚影负手立在他身后,白色道袍在秦军杀气的映照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别看了。”吕洞宾捋了捋三缕长髯,说道。
“那位杀神看重的是他身上的地府气息,你羡慕不来。”
剑尘闭上眼,纯阳剑在膝上发出细微的嗡鸣。
“我会超越他的!”
沈青石靠着温琼的锤柄坐下,从怀中掏出那枚太极八卦玉符,开始闭目调息。
他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低声自言自语。
“封印台联手的时候还能跟他打个平手,现在自己不够格了。”
温琼低头看了他一眼。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妄自菲薄就不是了。”
沈青石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甘压下去,开始专注调息。
木清婉和苏晚晴在骨丘的另一侧坐下。
青藤祭司的翠绿藤蔓在两人周围编织成一道藤墙,藤叶上的木属性净化之力缓缓流转。
苏晚晴展开竹简,六十四道地煞符文自动飞出,在藤墙外围布下一圈封印禁制。
她的目光穿过藤墙的缝隙,落在骨丘外那个盘膝坐在黑色石台上的身影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说他这次又会弄出什么动静?”
木清婉正在用藤蔓编织一个小篮子,听到这话头也不抬。
“上次在石殿里弄出了黑白无常的判罪之雷,把整片第二层的厉鬼都惊动了,这次白起亲自护法,动静只会更大。”
“反正他每次闭关出来都会变强一大截,我都习惯了。”
蛮古坐在骨丘最边缘的位置,两条腿悬在骨堆外面晃荡,一只手在兽皮袋里翻找着什么。
他掏出一块拳头大的阴火结晶,凑到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塞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
“你在吃什么?”蚩尤疑惑道。
“阴火结晶啊,熔骨渊里捞的,挺脆的,就是有点烫嘴。”
“那是淬炼兵器用的灵材。”
“我知道啊,但我饿了。”
蚩尤沉默了两息,然后发出一声闷笑。
骨丘外,黑色石台上。
唐吉盘膝而坐,玄水戟横在膝上。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魂海。
魂海之上,生死簿悬浮在正中央。
五十二万魂力,二十三万五千阴气值。
这两组数字让整片魂海都在微微震颤。
然后崔珏睁开了眼。
那双朱砂色的瞳孔从画像中透出,落在唐吉身上。
“大人,时机到了。”
唐吉站在生死簿前,抬头看着那张已经完全清晰的判官画像。
暗红官袍,乌纱帽,左手生死簿副本,右手判官铁笔。
画像中的崔珏不再是模糊的虚影,每一根胡须、每一道袍褶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崔判官。”唐吉拱手抱拳。
“今日正式契约,请判官相助。”
崔珏从画像中一步踏出。
暗红官袍的下摆扫过魂海,袍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判词。
斩、绞、流、徒、杖!
每一个字都在发光,每一个字都是一条律法。
他走到唐吉面前站定。
“大人,与阴帅的契约不同,判官的契约需要一道誓言。”
“大人必须以生死簿主人的身份,向天道起誓,承诺重建地府阴律司,让判官权柄重归三界。”
“这道誓约一旦成立,便不可更改,若违誓,阴律反噬,判官权柄自行剥离,魂海崩塌三成。”
重建地府阴律司,意味着唐吉从今往后不只是地府的继承者,更是地府的重建者。
这份责任,比契约任何一尊阴帅都要沉重。
唐吉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我唐吉,以生死簿主人之名起誓,必重建地府阴律司,让判官权柄重归三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光柱从生死簿冲天而起,贯穿整片魂海,贯穿唐吉的肉身,贯穿白起画下的杀气圆圈,贯穿骨原上空那片暗红的天幕。
骨丘上所有人都睁开了眼。
“这气息!”
沈青石猛地站起身,表情惊讶。
温琼瞪大眼睛,开口道:“判官。”
“阴律司判官崔珏,他这回不是要契约阴帅了,是判官。”
剑尘眯起眼睛,心中亦是有惊骇。
吕洞宾睁开眼,喃喃道:“判官崔珏,地府阴律司的主宰,位格在十殿阎罗之下,却高于一切阴帅,契约判官,就等于掌握了地府的审判权柄。”
他低头看了剑尘一眼。
“你的对手又变强了。”
剑尘嘴角微微一扬。
“那就更有意思了。”
木清婉手里的藤蔓篮子掉在地上,藤条散了一地。
她看着骨丘外那道冲天而起的暗红光柱,嘴唇动了动。
“判官……他把判官也契约了?”
苏晚晴盯着那道光柱中缓缓浮现的暗红官袍虚影,瞳孔微微收缩。
“这家伙,也实在有点夸张啊!”
“这都多少鬼神了!”
蛮古把嘴里的阴火结晶咽下去,烫得直咧嘴。
“蚩尤,那是什么?”
蚩尤的虚影从他身后浮现,抬起头,说道。
“不知道。”
“本座与黄帝战于涿鹿时,还没有什么判官,也没有什么地府,那时候神话中只有名为后土娘娘的幽冥之主,掌阴阳,育万物,是最早的地上之王。”
“但是本座诞生之后,那已经是水神共工叛乱的时代,炎帝与黄帝大战,掀起了上古时代。”
蚩尤本是炎帝的帐前的一个小兵,但他是神与妖的儿子,不但力大无穷,还善使法术。
炎帝死后,他便矢志为主复仇,先是投靠到黄帝的手下当兵,经过努力,策反了风伯雨师,这才返回南方,举旗一召,应者如云,开启了真正的蚩尤与黄帝之战。
所以,地府的存在,他也知晓的不多,只能从一些后辈口中推演少许。
钟离站在骨丘边缘,铁骨折扇停在半空中。
他盯着唐吉周身浮现的那件暗红官袍虚影,盯着唐吉头顶那顶乌纱帽微微颤动的帽翅,盯着唐吉右手掌心那道正在成型的判官铁笔烙印。
“先祖在上。”钟离喃喃道。
“这小子把崔判官给契约了。”
唐吉感觉自己的魂海中多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契约判官消耗了整整五十万魂力,魂海中的魂力从五十二万骤降到两万,差点把他抽干。
但那股力量比魂力更加本质。
它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刻入了魂魄的最深处。
阴律司的判罪权柄。
从今往后,崔珏不再需要附体才能借出力量。
他可以随时降临。
唐吉睁开眼,瞳孔中那一抹朱砂色,深邃如血。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道判官铁笔的烙印正在缓缓收敛光芒。
“崔判官。”
“属下在。”崔珏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沉稳如山。
“从今往后,并肩作战。”
崔珏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整片骨原上的厉鬼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本能的恐惧。
那是罪孽遇到审判者时本能的战栗。
“属下遵命。”
唐吉意识重新沉入魂海,目光越过崔珏的画像,落在其他画像。
那里还有三张未点亮的判官画像,以及城隍爷画像,和一道模糊的玄色身影。
四大判官之后,城隍爷,十殿阎罗。
儿那道身穿玄色龙袍的模糊虚影,就是阎王!
唐吉之前从未尝试过触碰阎王的画像,因为十万阴气值的点亮门槛太高,也因为魂力远远不够承载阎王的力量。
但现在,二十三万五千阴气值在手。
就算不能契约,至少可以点亮。
他将意识集中在生死簿上。
魂海中积累的二十三万阴气值在这一刻全部被调动起来,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
【消耗阴气值100000点,点亮十殿阎罗之一,平等王陆】
一道黑光从画像中炸开。
它是阎王殿上审判万鬼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之光。
金光之中,一道黑龙虚影从画像中盘旋而出。
龙吟震天。
整片魂海都在剧烈震颤。
牛头狱卒往后退了半步,牛眼瞪得滚圆。
“平等王!”
他一把攥住马面的胳膊。
马面被攥得锁链哗啦啦响,但没有甩开牛头的手。
因为他握追魂索的手也在抖。
“平等王陆,十殿阎罗第九殿之主,专司解交诸方狱事,凡罪鬼经前八殿受刑完毕后,由平等王做最终判决。”
白无常把魂幡往地上一插,整了整衣冠,猩红长舌垂在胸前纹丝不动,然后躬身行礼。
黑无常单膝跪地,勾魂链横在膝前,低头不语。
日夜游神同时拱手躬身。
崔珏从画像中踏出,走到那道黑龙虚影面前,双手抱拳,躬身一拜。
“臣崔珏,拜见平等王殿下。”
那道黑龙虚影在魂海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收敛。
玄色龙袍的下摆从金光中垂下。
龙袍下摆绣着的是十八层地狱的剖面图。
拔舌、剪刀、铁树、孽镜、蒸笼、铜柱、刀山、冰山、油锅、牛坑、石压、舂臼、血池、枉死、磔刑、火山、石磨、刀锯。
每一层地狱的刑罚都在衣袍上栩栩如生的运转着。
惨叫声从衣纹中透出,回荡在魂海之上。
那是一位身穿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
面容方正,眉间有一道竖着的暗金纹路,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双手负在身后,站在魂海之上,俯瞰着整片魂海。
“本座,十殿阎罗之一,平等王陆。”
“生死簿的新主,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唐吉拱手抱拳,姿态恭敬。
“晚辈唐吉,见过平等王殿下。”
平等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评估。
“本座未完全苏醒,仅有一丝意识透过画像与你对话。”
“你目前的境界,连本座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承载不了,更不用说附体。”
他说得毫不客气,但唐吉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不过。”平等王话锋一转。
“你身上有生死簿,重建地府阴律司的誓言本座也听到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极细的金光从指尖射出,没入唐吉眉心。
“这是本座赐你的一缕阎王威压。”
“以你目前的修为,可以使用三次,每次释放阎王威压,方圆百丈内所有厉鬼的境界被强行压制三成以上,地狱级也不例外。”
“但三次之后,威压消散,需要重新点亮我,再次使用。”
平等王收回手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最后看了唐吉一眼。
“本座期待你踏入资深级的那一天。”
“到那时,本座将从画像中走出,可以附体一次。”
玄色龙袍缓缓收敛,那道黑龙虚影重新盘旋而起,没入画像之中。
画像上的平等王比之前清晰了数倍,眉间那道竖着的暗金纹路微微发光,像是在透过画像继续注视着唐吉。
整片魂海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牛头狱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牛鼻子喷出两道粗壮的白气。
“俺老牛刚才腿都软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马面收回追魂索,难得没嘲讽他。
“我也是。”
崔珏从躬身状态直起身,转向唐吉。
“大人,平等王殿下的阎王威压是保命底牌,三次使用机会,务必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唐吉点了点头。
“不过。”崔珏话锋一转,朱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思索。
“除此之外,大人也可以试试其他判官。”
“以大人目前的魂力,契约属下已经耗去大半,再契约第二尊判官,钟馗,至少需要八十万魂力。”
“但点亮画像只需要阴气值,点亮之后钟馗便可在魂海中苏醒,虽不能完全降临,但可以在危急关头附体三分钟,与属下之前的附体状态相同。”
“钟馗是判官中少有的武道强者,专司缉拿恶鬼,他对付地狱级厉鬼的经验,比属下更丰富。”
“不妨先行点亮钟馗或者城隍爷,钟馗可是在判官中少有的强者,哪怕地狱级厉鬼,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小鬼。”
唐吉将目光投向四大判官画像中剩余的三张。
其中一张画像上,隐约可见一尊身披紫袍的虬髯大汉。
那紫袍与崔珏的暗红官袍不同,是武判官的服色。
紫袍怒目,手持斩鬼剑。
钟馗。
唐吉忽然想起钟离扇面上那只正在嚼鬼胳膊的钟馗像,想起钟离说过的钟馗世家。
他嘴角微微一扬。
“钟馗可是钟离的先祖,要是钟离见到自家先祖从我的魂海里走出来,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
崔珏难得笑了一声。
“怕是吓得折扇都拿不稳。”
唐吉没有犹豫。
他将意识集中在钟馗的画像上。
魂海中剩余的十三万五千阴气值再次被调动,一道暗紫色的洪流灌入画像。
【消耗阴气值10000点,点亮判官钟馗】
一道紫光从画像中炸开。
那光芒与崔珏的朱砂色截然不同。
崔珏的红是审判之红,是律法的颜色。
钟馗的紫是杀伐之紫,是缉拿恶鬼时沾在官袍上的厉鬼血浆沉淀千年之后才能形成的颜色。
紫光之中,一道身影大步踏出。
首先出来的是一只穿着黑色官靴的脚。
靴底踩在魂海上的瞬间,整片魂海猛然一震,震感比崔珏踏出画像时更加剧烈。
然后是紫袍的下摆。
那件紫袍披在他身上像一面战旗,袍面上绣着无数被斩杀的厉鬼头颅图案。
每一颗头颅都是一只曾经为祸一方的大鬼,被钟馗亲手斩下后封印在官袍上作为战功。
接着是那张脸。
满面虬髯,环眼豹头,肤色黝黑如铁。
他长得极丑,但丑得威风凛凛,丑得让厉鬼看了就腿软。
最后是那柄剑。
剑身宽大,比寻常长剑宽了整整一倍,剑刃上刻着四个古篆,斩鬼诛邪。
剑格是一只张着嘴的狴犴,剑穗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钟馗一步踏出画像,紫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魂海之上,环眼扫过在场的六尊阴帅,扫过崔珏,然后落在唐吉身上。
“钟馗在此!”
他开口,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震得魂海泛起涟漪。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生死簿的新主?老子活撕了他!”
牛头狱卒第一个笑出声来,大步上前。
“钟判官!俺老牛想死你了!”
他一拳砸在钟馗肩头,钟馗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的甲胄上,啪的一声脆响。
“你这头蛮牛,还是这么没轻没重!”
马面抱拳行礼,嘴角难得露出笑意。
黑白无常同时躬身,齐声道:“见过钟判官。”
日夜游神也颔首致意。
崔珏走上前,拱手一礼。
“钟兄,别来无恙。”
钟馗回了一礼,那双环眼在崔珏身上扫了一圈。
“老崔,你把阴律誓约都给他了?这小子靠谱吗?”
“大人已立誓重建阴律司。”
钟馗沉默了一息,然后转向唐吉,上下打量了一番。
“魂力不到百万,肉身稀松平常,长相也不够凶,老子当年在终南山考武状元的时候,同届最差的都比你现在强。”
“不过。”钟馗话锋一转,环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能让老崔心甘情愿交出阴律誓约,能让平等王赐下阎王威压,能让六尊阴帅死心塌地跟着你。”
“你小子肯定有过人之处。”
唐吉拱手抱拳。
“钟判官,晚辈想契约你,但魂力不够。”
“看出来了。”钟馗大手一挥。
“你现在这点魂力,契约老崔已经是极限了,再契约老子,至少八十万魂力,等你到了那一步再说。”
他抬起右手,那柄斩鬼剑在掌心自行浮现。
“不过既然你点亮了老子的画像,老子也不能白吃你的阴气值,三分钟附体,随时可用,附体期间,老子的斩鬼剑归你用,专斩地狱级以下的厉鬼,一剑一个,绝不拖泥带水。”
唐吉拱手:“多谢钟判官。”
钟馗摆了摆手,转身朝自己的画像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对了,你身上有一股老子很熟悉的气息,钟家的血脉味道,外面那个拿着折扇的小子,是老子的后人?”
“是,钟离,钟馗第七十三代后裔,钟馗世家当代守墓人。”
钟馗沉默了两息,然后发出一声闷笑。
“七十三代了,老子的血脉还没断,这小子修为怎么样?”
“很强。”
“废话,老子的种能不强吗?”
钟馗哼了一声,转身踏回画像。
紫袍的背影在画像中缓缓定格,那双环眼透过画像的边界,继续注视着魂海中的一切。
唐吉的意识从魂海中退出,缓缓睁开眼。
骨丘外那个杀气圆圈中的阴气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白起站在圆圈边缘,玄色战甲在阴气中泛着暗沉的光。
他见唐吉睁眼,将弑神枪往地上一顿。
枪尖上锁着的那团灭世级厉鬼意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后辈,你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唐吉站起身,玄水戟在手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
戟刃上的黑水纹已经变成了幽蓝中缠绕着黑气的双色纹路,杀神白起的杀意本源与玄水戟本身的溺魂之力已经彻底融合。
他抬起头,看向骨丘上那些还在闭目调息的队友们。
“诸位,休整得如何了?”
剑尘第一个睁开眼。
纯阳剑在膝上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站起身,灰布衣上的黑灰已经拍干净了。
“随时可以出发。”
沈青石将太极八卦玉符按回胸口,温琼的金锤扛上肩膀。
“等你好久了。”
木清婉收起藤蔓,苏晚晴合上竹简。
蛮古从骨丘边缘跳下来,兽皮袋在腰间晃荡,嘴里还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阴火结晶。
“走吧走吧,蚩尤说峡谷深处有股很强的气息,他已经等不及了。”
钟离摇着折扇走过来,扇面上的钟馗像还在嚼它的鬼胳膊。
他走到唐吉面前,折扇一合。
“小子,你契约判官,能契约几尊......”
唐吉笑了笑,没有回答。
钟离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啪地展开折扇,转身朝峡谷方向走去。
“不说拉倒,反正早晚会知道。”
白起将弑神枪从地上拔出,枪尖直指骨原深处那片翻涌的黑雾。
“三百秦兵,列阵。”
三百具甲兵同时顿戈,齐声咆哮。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