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发带着红着脸的沈清棠离开。
刘大庆则是急得不行。
“小孙总，咱们怎么办？要真是方旭……”
“你盯着他就行。”
孙琛表情淡漠，“他搞了两次破坏，但都没有太强有力的证据，没必要打草惊蛇。”
“咱们只需要等着他自己露出马脚，找到证据就够了。”
他低声对着刘大庆说了几句，刘大庆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但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孙琛则是有些疲倦地坐在椅子里。
看样子今天又要让张浩替他签到了。
想到刚才孙大发的话，孙琛忽然笑了。
自己大字不识几个，还想着有个状元孙子？
想到沈清棠漂亮的眼睛，孙琛的表情都柔和了几分。
刘大庆格外尽心，今天几乎就是在方旭二十米左右的位置观察。
方旭干活一直心不在焉的。
他负责搬运钢筋，平时一天搬三车，今天就搬了一车，还弄错了规格。
刘大庆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方旭马上心惊胆战。
刘大庆什么都没说，可都记在心里。
方旭这小子分明就是有问题。
他不只是不敢和刘大庆对视，好像也不敢和其他人说话一样，谁找他说点什么，他都要绕着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旭更是一改常态，都是一个人在角落吃饭。
刘大庆发现他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最后饭都不吃了。
观察了一上午，刘大庆直接来找孙琛。
“方旭不对劲，你看看，我都记在本子上了。”
他将随身带着的本子递过去，孙琛看完点点头。
“大庆叔，辛苦你了，除了这些反常，还有没有别的？”
“别的？”刘大庆蹙眉，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这个人，平时连瓶水都舍不得买，我今天看见他买饮料了，还买了一包烟。”
“他家里还有个老娘，媳妇又刚生了二胎，他平时节衣缩食的。”
这时候刘三庆推开门，探出个头来。
“小孙总，有发现了。”
“进来说。”孙琛点点头。
刘三庆走进来，“方旭请假了，说是要给家里汇钱。”
“我问了工友，他们说，方旭这几天好像特别有钱，现金就随身带着，不少呢。”
“现金啊。”孙琛的语气意味深长。
看样子症结找到了。
现在跟着他的工人，都是按月发钱的。
为了减少问题，他尽量还是让他们都开了银行卡，实在没有卡的，他才会给现金。
他分明记得这个方旭是有卡的，有卡不用，搞了那么多现金，那肯定是有猫腻的。
“他不会是收了谁的钱，故意搞破坏吧？”
刘大庆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要不我去问问他？”
“不用，让他来找我。”孙琛摇摇头。
“现在就去，说我找他有急事。”
他摆摆手，示意刘大庆他们出去。
过了一会儿，方旭才磨磨蹭蹭来到了孙琛的办公室。
“小孙总，您，您找我？”
他哆哆嗦嗦，手抖得厉害。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刘大庆，更不敢看孙琛。
“方旭，你跟着大庆叔干了多久了？”孙琛问道。
“满打满算就一年。”方旭回答。
孙琛点点头，“听大庆叔说，你家现在好像钱紧？”
方旭咽了咽口水，没接话。
“我看了一下记录，你上次提前支了三个月的工资，大庆叔给你批了。”
“前阵子你又要申请，大庆叔就没批，过了几天咱们这工程上就出事了……”
孙琛的话没说完，定定地看向了方旭。
方旭深吸口气，赶紧摇头。
“这，这和我可没关系啊，小孙总，真的和我没关系。”
“小孙总，我和刘大庆他们都是一个村的，不可能干这种事。”
他越是这么说，刘大庆就越生气。
孙琛不慌不忙地拿出了录像机，然后将屏幕翻转过去。
“那你来说说，你买孔明灯干什么？给老婆孩子祈福啊？”
“有这钱，你不如给他们买点米面实在，对吧？”
方旭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小屏幕里面的自己，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甚至都没见过这个东西，怎么里面就有他呢？
“小孙总，不是的，这个，这个不是我吧？”
他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心虚，他怎么知道是不是他？
刘大庆听不下去，冷声开口。
“方旭，你想什么呢？我和你说，这是政府的录像设备录到你了，你还想说什么？”
反正银行在他们眼里也算政府的，当然是公家的更可靠。
看到方旭不开口，刘大庆继续说道：“你小子吃里扒外！”
“小孙总年纪小，但从来没亏待过我们，你怎么能这么干？”
“说，别人给了你多少钱，你要烧死我们？咱们可是同乡！”
想到昨天的大火，刘大庆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上前一步拽住了方旭的衣领。
“你知不知道，昨天咱们村子好几个人都在那边住，这要是找起来，所有人都得死！”
“里面还有你远房侄子呢，虎毒不食子呢，你想咋滴？”
“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
方旭这下是真的慌了。
其实昨天他看见你那黑烟的时候，就已经慌了。
所以他昨天也忙着救火，一点都不敢含糊。
孙琛看着差不多了，这时候才开口。
“方旭，我知道，有人给了你一笔钱，让你帮个小忙。”
“可你要是为了钱给这种人办事，那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什么意思？”方旭讷讷开口。
孙琛叹了口气，“你以为对方就是让你烧几块挤塑板，不会出大事？”
“那你知不知道，风力可不是人能控制的，你也没法完全控制孔明灯落在哪儿。”
“如果昨天风大一点点，火蹿到了脚手架上，你说这栋楼能不能保住？”
“一楼还有几个工人住呢，你想过没有，死了人，你不只是要赔钱，还要坐牢的！”
他啧啧两声，“到时候，你全家可就真没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