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连这战法堂的考核都过不了，那我岂不是会被那姓楚的比下去了？”
乔墨然低声怒吼，眼中满是暴戾与不甘。
然而这并非是他内心不甘的根源，他来这昆仑仙宫，其实另有目的。
“昆仑仙宫的机缘，是我摆脱那老家伙最好的机会，我一定不能错过。”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剧痛让他稍稍冷静了一些，眼底的狂躁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算计。
打不过，那便换一种打法。
他不是一定要正面击败这傀儡，只需要找到通过考核的方法就行。
这幻境既然是为了筛选弟子而设，总不至于要人跟自己的完美复刻死拼到底。
乔墨然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地面那些碎裂的石砖上，又抬头看了看那具傀儡。
“它模仿的是我的招式，我的力量……但它模仿不了我的脑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脚步猛地一撤，身形朝侧方暴掠而去，同时双爪齐出，两道血色爪影交叉斩向傀儡的颈侧。
傀儡果然如他所料，侧身避开爪影，同时反手一爪抓向他的腰腹。
可就在这一瞬间，乔墨然的身形忽然做了一个极其反常的动作。
他放弃了防御，任由那一爪抓向自己的腰腹，同时右腿猛地横扫而出，目标却不是傀儡的身体，而是它脚下那一块被他们之前的战斗打碎了大半的石砖。
砰！
石块碎裂，傀儡的右脚微微一陷，重心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移。
那偏移只有不到一寸，若是寻常战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在两个完全相同的对手之间，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都足以打破平衡。
乔墨然抓住这一瞬的机会，身形猛然前倾，右肩狠狠撞在傀儡的胸口，同时左爪五指并拢，直直刺向傀儡的心口。
噗嗤！
一声闷响。
他的指尖没入了傀儡的胸膛。
傀儡的身体猛地僵住，周身黑雾开始剧烈翻涌，如同一层被捅破了的气囊，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之中。
乔墨然站在空荡荡的幻境中，大口喘息，腰腹处的伤口正不断地往外渗血。
那一爪他虽然算准了傀儡的力道，避开了要害，但依然被划出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可此刻，他的脸上却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不过如此。”
他的身影也化作一道流光，被传送出了考核幻境。
……
同一时间。
剑辰的考核幻境中，一片寂静。
与乔墨然那片暗红色的环境不同，剑辰所处的空间是一片辽阔的冰原。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冰层，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穹，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种清冷到极致的光线均匀地洒落下来，将整片冰原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剑辰站在冰原中央，白衣猎猎，手里的三尺青锋斜指地面。
锋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方才交手中被寒气所覆。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具与他一模一样的持剑傀儡。
那傀儡通体由冰晶凝聚而成，面容与他一般无二，只是那双眼睛中空无一物，没有半分情感的波动。
它手里握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长剑，连剑身流转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更让剑辰心惊的是，这傀儡所用的剑法，竟与他如出一辙。
太上剑宗，天河剑法。
他曾花了十年苦修才将这门剑法练至化境，可眼前这具傀儡挥剑的轨迹，出剑的角度，剑意的流转方式，竟与他别无二致。
甚至在某些细微的剑招衔接上，比他还要流畅几分。
这是一面更可怕，也更为完美的镜子。
“连剑意都能模仿吗？”
剑辰低声自语，眼底却没有惧意，反而闪过一丝浓烈的战意。
他脚下的冰面微微震颤，身形骤然前掠，一剑斜刺而出，剑光清冽如水，如同一线寒泉穿破虚空，直取傀儡咽喉。
傀儡同样举剑。
一模一样的轨迹，一模一样的剑意，两柄长剑在半空中精准相撞，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冰面以二人脚下为中心，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白色的寒气向四周扩散开来，如同一朵巨大的冰花在绽放。
剑辰收剑，侧身，第二剑紧跟着递出。
这一剑更快，更刁，带着水之剑意特有的柔韧与绵长，如同一道无形的流水绕过傀儡的格挡，刺向它的肋下。
可傀儡的动作丝毫不慢。
它手腕一翻，剑身横截，精准地挡住了这一剑，随即反手一剑横扫，剑光凌厉如霜，直斩剑辰腰腹。
剑辰被迫后撤半步，避开了这一剑。
“水之剑意，模拟得完美无缺……”
他眉头紧皱，目光在傀儡身上飞速扫过。
“可若只是如此，还不足以挡住我。”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手中的剑骤然变了。
原本如水般柔韧绵长的剑意，在一瞬间变得凌厉锋锐，如同一道冰锥刺破水面，带着一种狠厉到极致的穿透力。
那是他在太上剑宗闭关两年所悟出的杀招。
在水之剑意的基础上，将剑意凝缩到极致，化作一点纯粹的锋锐。
“破！”
剑辰低喝一声，身形前掠，那一剑如电光般直刺傀儡心口。
傀儡举剑格挡。
但这一次，它的格挡慢了半拍。
剑尖刺中傀儡胸口的刹那，冰晶碎裂的声音清脆响起，一道细密的裂纹自傀儡的胸口处蔓延开来。
它低下头，看着胸口那道裂纹，空洞的眼中仿佛闪过了一瞬的茫然。
随即，裂纹迅速扩散，遍布全身。
冰晶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尘，消散在灰白色的天穹之下。
剑辰收剑，站在冰原上，目光沉静。
“两年闭关，若连一具傀儡都打不过，我还有什么资格来这昆仑仙宫？”
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朝着幻境尽头那道缓缓浮现的光门走去，眼中战意不减，反而又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