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教弟子
陈山捏碎蛇纹黑令后，心里反倒平静了下来。
被人盯上，不是什么好事。
可至少说明一件事。
毒王谷急了。
而越重要的东西，越可能藏着阴阳造化鼎想要的线索。
陈山回到姜家时，已经入夜。
姜家大宅外的守卫比白天严了数倍。
昨夜一战之后，姜素云几乎把姜家翻了个底朝天。
姜怀礼这些年安插的人，被查出不少。
有些只是收过钱，帮忙传递消息。
有些则已经暗中替毒王谷做事。
姜素云没有手软。
该关的关。
该废的废。
该送去刑堂的，一个也没放过。
姜家上下终于意识到，这位看似温婉的女家主，真动起刀来，绝不是摆设。
陈山刚进门，管家便迎了上来。
“陈先生，家主正在等您。”
陈山点点头。
“东西备齐了？”
管家连忙道：“按您的清单，已经全部备好。”
“另外，家主又让人添了几份江川最好的疗伤药和避毒丹。”
陈山笑了笑。
“有心了。”
管家低声道：“家主说，青龙山脉凶险，多准备些总没错。”
陈山没有拒绝。
进山这种事，准备越多越好。
他不怕打架。
但青龙山脉深处不是擂台。
那里有毒瘴，有迷雾，有野兽，还有不知藏了多少年的古怪东西。
能省力的时候，没必要硬扛。
到了议事厅，姜素云和庞青鸾都在。
桌上摊着一张老旧地图。
地图边角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山路、水源、药谷和危险地带。
陈山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普通地图。
这东西只有常年进山的人才能画出来。
姜素云见他进来，开口道：“这是许老七早年留下的山图。”
“我让人找了出来。”
“他刚才来过一趟，又补了几处标记。”
陈山走过去，看向地图。
许老七标出的路线很绕。
不是从正面进山，而是先沿着青龙河上游走，再穿过一片老林，最后绕到雾谷侧面。
庞青鸾指着地图上的一片灰色区域。
“这里就是许老七说的雾谷。”
“再往里，地图就断了。”
陈山问道：“药王阁以前进山，用的是哪条路？”
庞青鸾指向另一侧。
“这里。”
“从东岭入口进去，路更宽，也更适合大队人马。”
陈山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毒王谷肯定会在这里等你们。”
庞青鸾微微皱眉。
“你觉得他们会埋伏药王阁？”
“不是觉得。”
陈山点了点地图。
“他们放出交易消息，就是故意把人引过去。”
“药王阁带着残钥进山，他们不盯你们盯谁？”
姜素云脸色凝重。
“那庞阁主那边……”
庞青鸾道：“我会提醒父亲。”
陈山摇头。
“提醒归提醒。”
“但你父亲不一定会改路线。”
庞青鸾沉默了。
她知道陈山说得对。
药王阁这次来的人不少。
大队人马进山，不可能走许老七那种险路。
而且药王阁行事向来堂堂正正。
哪怕知道前面可能有埋伏，也多半会正面压过去。
这不是愚蠢。
是大势力的习惯。
他们不喜欢躲。
也不屑躲。
陈山却不同。
他没有那么多架子。
能绕就绕。
能偷袭就偷袭。
能一拳解决，绝不多摆半个姿势。
这点庞青鸾已经看得很清楚。
姜素云看向陈山。
“陈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一早。”
陈山道：“明天我回一趟桃花村。”
姜软软正好从门外进来。
听到这话，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要回村？”
陈山看她一眼。
“嗯。”
“进山之前，总得交代几句。”
姜软软哦了一声。
她想说自己也去。
可想到陈山之前的警告，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现在已经答应不添乱。
就不能又耍小性子。
姜素云见状，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自家这个外甥女，平时看着娇气。
可真动了心思，反而学会忍了。
这未必是坏事。
只是有些心疼。
陈山自然也看见了姜软软的小表情。
他想了想，从桌上拿起一支炭笔，在地图旁边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姜软软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
陈山道：“入门运气法。”
“你先照着练。”
“每天早晚各一次。”
“不能贪多。”
姜软软眼睛一下亮了。
“现在就教我？”
陈山点头。
“省得我走了之后，你闲着胡思乱想。”
姜软软脸一红。
“我哪有。”
庞青鸾看了一眼那几行字，神情微微一变。
她原本以为陈山只是随手写点普通吐纳法。
可细看之后才发现，这法门虽然简单，却极其稳妥。
尤其适合姜软软这种寒性体质。
它不强行激发寒气，而是先养经脉，再引气归元。
只要按部就班练下去，能把体质优势慢慢转化成修为。
这份眼力，不是普通医者能有的。
庞青鸾心中越发惊讶。
陈山身上的东西，像一口深井。
看着不大。
可越探越深。
后院小亭。
月色落在池水上。
姜软软盘膝坐在软垫上，按照陈山教的方法慢慢呼吸。
一开始，她总是静不下来。
不是手放错了，就是气息走岔了。
陈山坐在旁边，手里捧着茶，一脸淡定。
“别急。”
“吸气不是让你把自己憋死。”
“慢一点。”
姜软软睁开眼，气呼呼地看着他。
“你说话能不能温柔一点？”
陈山想了想。
“姜大小姐，请您慢一点吸气，别把自己憋成河豚。”
姜软软：“……”
她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原本紧绷的心情，反而松开了。
陈山见她放松下来，语气也正经了些。
“你体内寒气很强。”
“但现在不是你在控制它。”
“多数时候，是它在影响你。”
姜软软怔了怔。
“所以凝霜才会出现？”
陈山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涉及人格和体质，他也不能完全断定。
但从他观察来看，姜凝霜的存在，确实和姜软软体内那股极阴寒气有关。
“可以这么理解。”
陈山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压制她，也不是依赖她。”
“而是先稳住自己。”
“只有你自己稳了，身体里的力量才不会乱跑。”
姜软软低下头。
“她是不是比我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