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時,謝尋無意間回頭望了眼。
就見鹿望晃晃悠悠,似倒非倒的模樣,他神色一緊,連忙走到她身邊問道:“怎麼這麼沒精神?是不是不舒服?”
鹿望試著抬起眼皮,奈何腦袋很沉重,眼前一片模糊,就連是誰在和她說話都瞧不清。
只好低垂著腦袋搖頭,“還……還好,就是感覺有點累。”
“有點累?”謝尋眉心一皺,探手碰了下鹿望的額頭。
這才發現,她的額頭燙的厲害,就連唇瓣也泛著微微的白色。
“你發燒了!”謝尋語氣一沉:“你站在這里別動,我去跟老師說一聲。”
鹿望本想說‘不用’,今天已經是藝術交流會的最後一天,她不想給隊伍掉鏈子。
但一眨眼的功夫,謝尋就已經跑到了最前面,叫都來不及。
“……”
過了一會兒,負責帶隊的老師和謝尋一塊過來了。
見鹿望發燒了,老師劉艷便讓她先回去休息。
鹿望見狀有些急了,“劉老師,其實我真的還好,等下路過藥店買個藥就可以了。”
如果她中途退出了,那她負責的兩名國外友人就沒人管了。
這幾天鹿望的表現,劉艷幾乎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這個學生才轉來不到三個月,就已經拿過兩次年級第一的成績,也知道為了這次交流會,經常熬夜練習口語交流的事情。
于是道:“那怎麼行?發燒不是小事,萬一嚴重了引發其他並發症就麻煩了。你放心,學校答應給你加學分的事情不會因為你生病缺席而改變。你就留在酒店好好休息就好。”
鹿望急切搖頭:“劉老師,我不是在意加學分事情。我只是不想中途因為一點小事就扔下國外友人不管,您放心,如果我真有不舒服,我會告訴大家,不會勉強的。”
謝尋看著鹿望蒼白的臉色,唇瓣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鹿望是真的不想放棄,心一揪,便對劉艷說道:“這樣吧老師,正好快到午休時間了,我去給小鹿同學買退燒藥回來,讓她中午休息一會兒,如果下午緩解一些了,就讓她繼續,可以嗎?”
劉艷有些心疼地看著鹿望,但見她如此堅持,便也答應下來。
“行吧,那就先觀察一中午。如果下午還是在發燒的話,你必須回酒店休息。”
鹿望虛弱地笑了下,“好的老師。”
等劉艷走了,鹿望松了口氣,身子有些站不穩地靠在墻上。
謝尋連忙扶穩她,讓她坐在椅子上休息,“等下吃飯的時候,你先和隊伍一起走,我去幫你買藥。”
鹿望低垂著腦袋,點點頭,也不知聽進多少。
朦朦朧朧間,她聽見手機響了。
就掏出來去接。
電話里的那個人聲音好聽的不得了,鹿望一下就被這聲音給吸引住了,就連精神都恢復了些。
電話里的人問:“你在哪?今晚幾點的飛機?”
鹿望看了眼四周,“我……我在大街上。”
“大街上?”
“對啊,旁邊有個小亭子,有個老爺爺在鍛煉身體,哦,他腳底下還有只白色的小狗……”
管舟越:“……”
他頓了頓,“你生病了?”
聽到這句關心的話,鹿望突然感覺眼睛有些酸意,她眨啊眨,又眨啊眨,把淚意逼了回去,“沒有啊……就是有點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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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雖然說著沒有,但軟糯的聲音一點說服力都沒有,還不自覺染上了幾分委屈的意味。
管舟越心突然一緊,沉聲問:“謝尋和蘇娜呢?他們沒和你一起?”
“謝尋?”鹿望歪著腦袋想了想,突然想起來了,“哦對,他說給我買藥去了。”
“買什麼藥?”
“退燒藥。”
“……”
電話那端沉默了許久。
久到鹿望以為電話是不是掛斷了,正打算從耳邊拿下來確認一下的時候,才又聽到管舟越說話。
“把你的定位發給我。”
“定位?你要過來嗎?我沒事!不要緊的!”鹿望一聽他要定位,急得趕緊站了起來。
但因為發著燒,腦袋太過昏沉,站起來的瞬間,一陣天旋地轉的暈,她踉蹌了一下,正以為自己要摔倒的時候,身後出現一個人扶住了她的肩膀。
鹿望欣喜回頭,“管舟越,你來啦?”
結果入目是一張俊秀溫潤的臉。
“是你啊。”
謝尋沒有錯過鹿望眼里一閃而過的失落,他扶穩她坐下,溫聲道:“怎麼站起來了?”
鹿望把手機屏幕舉到他面前,“管舟越好像要過來……”
“管舟越?他過來做什麼?”
謝尋愣了下,看小姑娘燒的迷迷糊糊的,便將手機接了過來,“喂,我是謝尋。”
管舟越當然知道他是誰。
剛剛兩人的對話他在這邊聽的很清楚。
他聲色很淡,“把電話給她。”
謝尋看了鹿望一眼,“她在發燒。”
“我知道。你們現在在哪?把定位發給我。”
謝尋皺了下眉,“你要過來?”
“和你無關。”
“這邊沒什麼意外的話,下午就結束了。其實你不用擔心,小鹿這邊有我和蘇娜在,等下我會把她送到醫院。等她退燒了,我可以讓她給你回一通電話……”
“你們在薔薇路的琳琅酒店對吧?”管舟越直接打斷了謝尋的話,“把她照顧好,我現在就過去。”
說完,也不待謝尋回復,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
謝尋看著滅掉的屏幕,苦笑一聲,垂眸去看坐在椅子上的人。
此時小姑娘的臉已經燒的很紅了,額角也冒起了薄薄一層汗,再不去醫院的話會很危險。
他半蹲下身,看著鹿望,“我帶你去醫院,好嗎?”
鹿望皺了皺眉,想拒絕,但腦袋動一動,就像被生生悶進一根釘子般疼,只得點了點頭。
謝尋眉眼稍松,說了句“唐突了”,便直接打橫將小姑娘抱在了懷里。
身體突然失重,鹿望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摟住眼前人的脖子。
但視線一抬,卻發現不是她心里想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