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和赵局长走了。
吴清雪被留了下来。
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吴清雪，双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民警，警校毕业三年，办过案，抓过人，蹲过守，跟过踪。
现在，要给一个疑似传销头子当秘书。
而且还是只能穿便衣的那种。
不能亮身份，不能带枪，不能穿警服。
在苏晨面前，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秘书。
这事儿，她也没干过啊。
秘书是干啥的？
端茶倒水？安排日程？接打电话？整理文件？
她一个刑侦支队的民警，端茶倒水？
想想就觉得离谱。
可局长的命令，她不能违抗。
她很清楚局长的意思。
她的任务，是24小时待在苏晨身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记录他的每一次交易、每一次接触、每一次异常行为。
一旦发现违法犯罪的苗头，立刻汇报。
任务很明确。
可执行起来，她心里没底。
前路未卜，她有点恐慌。
正发呆的时候，苏晨的声音传了过来。
“咳咳！小吴秘书！”
吴清雪回过神，“啊？”
苏晨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她。
“去帮我倒杯水送过来。”
吴清雪愣了一下。
“倒水？”
“对，倒水。”苏晨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办公桌上的保温杯，泡点茶叶，水温八十度左右就行。”
吴清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哥们儿，倒水？这也是秘书该干的？”
苏晨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你现在的身份是秘书，秘书给老板倒水，天经地义，难道你想让老板给秘书倒水？”
吴清雪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她是来当卧底的。
卧底的第一要务是融入环境，不能暴露身份。
秘书给老板倒水，确实是正常行为。
虽然苏晨早就知道她是卧底了。
但是流程还是要走的。
吴清雪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内心虽然抗拒，但还是走到了饮水机旁边。
拿起保温杯，打开杯盖，放了两撮茶叶，接了八分满的热水，盖上杯盖。
动作一气呵成，标准得像是经过了专业培训。
不一会儿，一杯热茶就出现在了苏晨的办公桌上。
苏晨端起来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温度刚好。”
吴清雪面无表情。
苏晨又开口了，“对了，帮忙把外面张雷他们叫进来，你们查账，他们在外面等了半天了。”
吴清雪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叫人。
半分钟后，张雷和吴昀带着十几个车手，一窝蜂涌进了办公室。
本来就不大的办公室，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吴昀是第一个忍不住开口的。
“哥！你那天改的车！真的牛！我能拿第一！全靠你！”
他的眼睛里全是崇拜，说话的时候手都在比划。
“我和兄弟们商量了一下，都投了张雷大哥的张雷机车！”
“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打算再买辆车，想找你帮忙改！你说改啥就改啥，预算不限！”
吴昀说完，旁边的车手们顿时不乐意了。
好家伙。
一上来就让人帮忙改车。
吴昀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哪有一见面就让人干活的？
不得先寒暄几句？先聊聊感情？先建立一下革命友谊？
可话又说回来，吴昀都开口了，他们要是不跟上，那不就落后了？
等苏晨答应了吴昀，排到他们得排到什么时候？
于是，十几个车手争先恐后，一个比一个急。
张军第一个跳出来。
“哥！帮我改啊！我的川崎ZX-10R就等你操刀了！高速回火的毛病，换了两次排气管都没解决，你帮我看看！”
李晨紧随其后。
“哥！我那辆铃木GSX-R1000的离合器打滑，师傅说是离合片磨了，可换了新的还是滑。你给看看吧！改装费随便开！”
穿红色骑行服的车手更直接。
“哥！我买了两辆铃木，送你一辆！你帮我把另一辆改了就行！”
“苏总！我那辆本田CB650R改了之后动力反而变弱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改装店给我搞砸了！”
“大哥！改车费我预付！先给你打十万定金行不行！”
办公室里吵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车手七嘴八舌，恨不得当场把车推进来让苏晨看。
角落里的吴清雪目瞪口呆。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群人抢着给别人送钱、送车，就为了让人帮忙修个摩托车？
这苏晨到底是什么妖孽？
苏晨看着众人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往下压了压。
示意大家安静。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苏晨开口了。
“各位，那次给吴昀改车，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技术。”
“但技术这种东西，放在个人手里，只能改一辆车，放在一个公司里，才能造一百辆车，一千辆车。”
“你们张雷老哥，也是有绝活儿的，他在发动机领域研究了六年，有很多独到的见解和创新。”
“而他的绝活儿，就在各位投资的张雷机车当中。”
苏晨顿了顿。
“我们已经招工了，你们也看到了，最快二十来天，就能见到第一批车。”
“我可以给大家打包票，张雷机车造出来的车，不比我给吴昀改的差。”
众人一听，全都来了精神。
苏晨继续说。
“你们既然都投了张雷机车，那也算是投了我们筑梦计划的项目，是筑梦计划的一员了，到时候车出来了，你们优先购买。”
“刚好，一个月之后正赶上世锦赛，你们还能报个业余组，骑着张雷机车的车去参赛。”
此话一出。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吴昀愣了。
张军愣了。
李晨愣了。
所有车手都愣了。
他们改车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一个快和稳嘛！
苏晨有绝活儿，张雷也有绝活儿。
两个人的技术加在一起造出来的车，得强成什么样？
有这么强的车了，还改什么？
改车改的是在原有基础上做优化。
可如果这辆车出厂的时候就已经是最优状态了呢？
那还改个锤子。
众人纷纷点头。
“大哥你说的是！是我们唐突了！”
“对对对，等张雷机车出来，直接买！比改车靠谱多了！”
“世锦赛业余组！我报名！”
苏晨笑了笑，“你们先走吧，我和你们张雷老哥，还有点事儿聊。”
众人识趣，纷纷起身告辞。
吴昀走之前，还回头看了苏晨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
陈曦瑶跟在吴昀身后，经过苏晨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脚步，小声说了一句。
“苏总，上次的事儿，对不起。”
苏晨摆了摆手。
“没事儿，都过去了。”
陈曦瑶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吴昀。
……
众人离去后，办公室里就剩下苏晨和张雷两个人。
吴清雪站在门口，正要进来。
苏晨冲她摆了摆手。
“小吴，你在外面等一下，我跟张总聊点事儿。”
吴清雪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门一关，张雷的表情就变了。
他不再是刚才面对车手们时的那种热情洋溢，而是变得认真、严肃、郑重。
他看着苏晨，深吸了一口气。
“苏总，你是聪明人，明人不说暗话。”
苏晨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张雷坐直了身子。
“吴昀他们投资张雷机车，一共占5%的股份，咱们俩各自稀释2.5%。稀释完之后，你手里是17.5%，我手里是77.5%。”
苏晨点了点头。
这个比例没问题。
张雷的语气更加认真了。
“苏总，我想再拿出25%的股份，换你那门技术。”
苏晨眉毛微微一挑。
张雷继续说。
“你那个改装技术，我看了，我研究了，我琢磨了好几天，说实话，有些地方我到现在都没看懂。”
“但有一点我能确定，你的技术，跟我的技术，是互补的。”
“我擅长发动机的核心设计，冷却系统、正时链条、凸轮轴这些，你擅长整车的调校、抑震、传动优化。”
“你的技术，再加上我的绝活儿，咱俩加在一起，我敢保证，造出来的车，绝对要比全球任何一款量产摩托车都强。”
“25%的股份换你的技术入股，你觉得怎么样？”
张雷说完，紧紧地盯着苏晨的眼睛。
他的手心在出汗。
这个提议，他想了很久。
他不知道苏晨会不会同意。
毕竟苏晨的技术真的很强！！！
苏晨看着张雷，笑了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