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抓到了
干河沟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的尸体,少数几个漏网之鱼往北面逃窜。
沈准从坡上走下来,蹲在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边翻了翻对方的领口。
他皱了皱眉,又翻看了另一具,同样如此。
这些人穿的都是杂色皮甲,显然是刻意伪装过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干河沟里的尸体,心里那个猜测被坐实了七八分。
这些人不是赤虎王庭的正规骑兵,至少现在穿的不是。
他们拿了赤虎的兵器,穿了杂色的皮甲,混在雾里摸过来,为的就是让人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来路。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查这些人底细的时候,朔风寨还在等他。
沈准转头朝特战队员打了个手势:
“留十个人打扫战场,把能用的箭矢收回来,剩下的跟我回寨子。”
队伍沿着来路往回赶,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走到一半时,迎面撞上三眼派来报信的斥候。
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到沈准就喊:
“老大,寨子南面那几间空屋,有人翻墙进去了!”
沈准加快了脚步:
“人还在里面?”
“被夹子队的人堵住了!”
“房娇带人把院门封了,对方大概十来个人,领头的……看起来像是秦炳生。”
秦炳生!
这三个字一出,沈准心里的猜测也就落实了。
他猜对了,李崇安的心思果然不简单,他竟然派人偷偷潜了进来。
“加快速度!”
沈准朝身后喊了一声,然后就跑了起来。
后边的特战队也跟着跑,一行人踩在新修的路面上发出密集的脚步声。
沈准UI到寨子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几间空屋外围了一圈人。
张开凤和房娇带着夹子队蹲在矮墙后面,一个个手里还拿着弓搭着箭,瞄准院门方向一动不动。
沈准有些意外,没想到张开凤用了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教会了这帮女人射箭。
众人看见沈准带人赶到,自己这边已经搭着箭,紧绷的脸色明显松了一下,但都没出声。
张开凤朝着院门防线努了努嘴。
沈准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院里看了一眼。
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移动,但都没有露面。
院门紧闭着,门板上有几道新鲜的刀痕。
“进去多久了?”
沈准低声问道。
“半个时辰了。”
张开凤回答。
“他们翻墙进来的时候被我的人看见了,没来得及往外跑就被堵住了,领头的确实是秦炳生,我看清楚了。”
沈准点了点头。
他没有急着下令攻进去,而是靠在墙根下等了一会儿。
院子里的人没有动静,既不往外冲,也不喊话。
这种安静的局面,让沈准更加谨慎。
片刻后,院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灰扑扑的,额头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往下淌着血。
那人咽了口唾沫,朝外面喊了一声:
“外面的是沈准吗?”
沈准没出声。
那人又喊:
“秦将军让我传句话,说您要是愿意放他走,他知道一个关于李崇安的重要消息,可以告诉您。”
沈准依旧不开口。
他侧头看了一眼张开凤,后者微微摇头,表示不清楚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沈准蹲在原地,目光落在门缝里那张淌血的脸上。
他在想一件事,秦炳生既然进了这个院子,说明李崇安把他派来当探路的棋子。
以李崇安的行事风格,他不太可能把自己真正的重要计划告诉一个已经被革职的前边军将领。
但秦炳生这个人,又确实有可能知道一些李崇安没打算让他知道的东西。
因为他够蠢,蠢到李崇安可能会低估他的观察力。
沈准想了几息,然后朝张开凤比了个手势:
“给他三息,让他把话说完。”
张开凤点了一下头,朝院门方向提高了声音:
“说!”
门缝里那张脸像是松了一口气,语速很快地说:
“秦将军说,李崇安今晚要在赤虎王庭见一个人,那人是从金垣王庭来的,具体是谁不清楚,但能让李崇安亲自跑一趟的,不是一般人。”
门缝里的人说完这句就闭上了嘴,缩回门后。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准听完这话,眉头动了一下。
金垣王庭,鞑子最富有的那一支。
如果他没记错,他们应该是不参与争斗的。
他的人怎么会跟李崇安见面?
如果是真的,那这盘棋的规模比他之前想的要大得多。
他站起来,朝三眼打了个手势:
“把门撞开,把人带出来,别伤了他性命。
对了把他们的嘴堵住,他话太多了。”
三眼应了一声,带着两个特战队员冲到门前,一脚踹开门板。
院子里传来几声短促的碰撞和闷哼。
又过了几息,门重新打开,三眼挥了挥手,特战队鱼贯而入,第一时间将所有人控制住。
随后三眼拎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被捆了双手,嘴里塞了一块布,灰头土脸,正是秦炳生。
沈准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炳生抬起头,目光跟沈准对上时,眼神闪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沈准没有急着问他任何问题。
他让人把秦炳生带进寨子里关好,然后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路边的一片矮墙上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他抬头看去,叶扶摇正蹲在墙头,怀里抱着那把鬼头大刀,歪着头看着他,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哟,忙完了?”
她跳下墙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寻思着北面那帮人昨晚上摸过来,说不定你们这边会热闹,果然赶上了。”
“那个姓秦的,你没杀吧?”
沈准摇头。
叶扶摇笑了一下:
“行,没杀就好。”
“我得跟他聊两句,我大哥那笔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准看着她,开口道:
“人可以给你,但现在不行,我还有些东西要先问他。”
叶扶摇倒也爽快,把刀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寨子外面走:
“行,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就在扶摇山等你消息。”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记得让那个黑脸兄弟来送人。”
说完也不等沈准回答,翻身上了一匹不知从哪里牵来的马,沿着土路往北去了。
沈准站在寨门口,看着她骑马走远,然后转身往关秦炳生的屋子走去。
他推开门的时候,秦炳生正靠着墙坐在干草堆上,嘴里的布已经被扯掉了,但手上的绳子还绑着。
秦炳生见他进来,抬眼看了他一下,嘴皮子动了动,神色带着几分焦急。
沈准在他对面坐下,把弓搁在膝上:
“金垣王庭来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