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的长刀垂落，刀尖指向地面。
紫色的电弧在刀刃上跳跃了几下，然后缓缓熄灭。
他皱着眉头看着那些亡魂，他的刀斩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那些亡魂只是受了惊吓，向四周散开，然后又重新聚拢回来，继续在焦土上飘荡，继续发出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鬼哭。
“怎么了，楚学长？”张树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连忙追问。
“没什么……”
“只是不太放心。”楚星河的声音低沉，“万一有别的妖族来吞噬它们怎么办？”
“比如黑狐王卷土重来……”
这些亡魂是黑狐王觊觎的宝藏，是能帮助他突破十品的关键。
放任这些亡魂不管，就是给黑狐王留机会。
方小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理解楚星河的担心，“可是……这么多灵魂，要是真的消灭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方小九对于这些亡魂并没有什么怜悯，同情心。
她只是单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觉得楚星河要是将所有的亡魂全部消灭，那当真是有些可惜。
张树仁挠了挠头，“那咋办？”
“放着不管不放心，消灭了又可惜，总不能带回去吧？”他后半句话本来是开玩笑的，但说出口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说说，别当真。”
好家伙……
这要是把这些亡魂带回希望城去，只怕自己以后睡觉都别想睡踏实了。
李长生也被张树仁这句玩笑话给干沉默了，连着白了他好几眼。
方小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熊大的瞳孔猛地放大了，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小九……”
“你该不会是想要……炼化这些亡魂吧？”
说出这话时，熊大的双眼不由得放光。
虽然方小九刚刚也说过，炼化他人灵魂，是非常邪恶的禁术，但这些灵魂又不是他们杀戮得来的。
是骑士王干的！
要是方小九真的能够炼化，那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物尽其用吧？
方小九抬头看了一眼熊大，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直接承认，只是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显然是默许了熊大的发言。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方小九身上。
方休的剑眉微微挑起，看着方小九，嘴角微微上扬，“方小九，你还懂这种妖术？”
方小九微微点头，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下去，“之前在族里的时候，听长辈们说过一些……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尝试过。”
“我也是因为黑狐王才想到的……”
最后一句话，像是在辩解什么一样。
熊大嘿嘿笑了两声，用熊掌拍了拍方小九的肩膀，差点把她拍趴下。
“你跟黑狐王都是狐妖，该不会有什么渊源吧？”
说到底，方小九跟黑狐王都是狐妖。
搞不好方小九的体内，就留着黑狐王的血脉。
所谓禁术，是他们狐妖一脉相承的炼化之法。
只是方小九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
她用力拍开熊大的熊掌，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别瞎说啊！”
“我跟黑狐王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是不同的狐妖分支！”
“八竿子打不着！”
然而方小九的心里多少有些心虚。
毕竟都是狐妖，又都懂得炼化之法。
说不准就真的有点渊源。
“方老大，你要相信我啊。”
一时间，方小九一副急得快要哭了的样子，向着方休解释。
可事实上，方休其实并不在意方小九到底跟黑狐王有没有渊源。
只要她能一心加入希望城，为人类做事，出身这种东西，又有什么关系呢？
方小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只是觉得……这些灵魂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黑狐王既然觉得能靠这些灵魂来突破十品。”
“那一定是有把握的。”
“就算不能突破，大大增强力量，也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就这样消灭了，实在太可惜了，太浪费了。”
“不如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比如成为希望城的力量……”
“成为方老大的力量！”
她的声音突然变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的样子。
尤其是在提到方休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一下子亮了光。
可见这方小九，是真的舍不得将这些亡魂全部消灭！
唐琪然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数不清的亡魂身上以及方小九的身上来来回回。
如果从绝对理性的角度思考，她觉得方小九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就算这些亡魂是千年前骑士王的子民，是无辜的惨死者，那跟他们又没有关系。
甚至，这些亡魂到底是人类还是妖族，也没人能说得清。
“只是这样会不会不安全？”
“毕竟是灵魂，是妖术，万一出了差错……”
相对于道德感，唐琪然更关心技术上的问题。
不如安全，可控性。
毕竟妖术，尤其是涉及到灵魂的妖术，向来是最危险的。
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黄师虎也低头沉思。
面对御兽界，他们人类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尤其是经历了黑狐王这一战。
他不禁要思考，既然黑狐王觉得自己这个九品，能够突破十品。
那其他的妖王，会不会也有一样的想法？
甚至……
这御兽界，会不会本就有十品，甚至是十一品的存在。
只是他们从未发现过……
最重要的是，面对这实打实的力量，说要全部消灭，黄师虎的心里也觉得可惜。
方小九抬起头，迎上唐琪然和黄师虎的视线，眼神突然变得坚毅起来。
“虽然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
“绝不会让方老大来冒险！”
看着方小九如此笃定的样子，唐琪然和黄师虎不约而同的看向彼此，交流了一下眼神。
要说一点都不心动，自然是不可能的。
“你有把握？”
“说说看。”
唐琪然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先听听方小九所说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