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余波纷纷
武超一声厉喝，天台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高等警探等人固然不敢再开口，但是脸上、眼中依然满是倔强。
武超暗暗的叹了口气，冷硬如铁的脸色也稍微和缓了些许，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们知道，为什么警探局局长会有发布临时戒严令这种完全超出常规的命令的权限吗？”
高等警探等人一愣。
很显然，他们是不知道的。
在现在的警探局中，高等警探虽然已经坐到了中层的位置，但是要是真的论起地位，他远远不够看。
所以对于警探局中一些隐秘的秘闻，他根本没有资格知道。
而武超就不一样，他是警探局老资格的副局长，论在警探局的资历，就连局长都比不过他。
几十年沉浮，让他对警探局内外的各种秘闻了解的一清二楚。
所以在高等警探等心腹质疑他发布临时戒严令的此时，他决定要给这些心腹先上一堂警探局历史的课。
“有烟没？点一根。”
武超勾勾手指，高等警探连忙掏出华子点上，顺手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武超深吸了一口气，扫了一眼围在自己周围的下属，声音有些低沉的开口。
“临时戒严令，可以让整个深海市在24小时内进入紧急状态，同时也让警探局这个议会的二级机构在这24小时之内成为深海市实质上的唯一掌权机构。”
“这种恐怖的权限，按理来说根本不应该交给警探局，唯有深海市议会才应该有这个权力。”
“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事情，但是你们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这样所有人都觉得不合理的事情，却一直存在，并且一直没有取消吗？”
高等警探等人沉默了。
他们从进入警探局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有这回事。
起初也质疑过，但是因为从上到下根本无人知晓，再加上最近一次发布临时戒严令也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去关心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在现在以及以后的时间点，根本不可能会有局长再发布临时戒严令。
那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在风气越发精致利己的现在，谁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是现在武超提起来了，他们自然也就回想起了当初的疑惑，均都沉默了下来，等待着武超解惑。
武超叼着烟头，凝视着空中的乌云，眼神有些涣散，不期然的回到了他刚进入警探局的时候。
“那应该是四十年前，我刚进入警探局的时候，那年我才十六。”
“那时候和现在不能比，现在大学生二十二毕业工作，可那时候哪有那些多大学生，连高中生都没几个。”
“别说上学，吃喝都顾不上，大把大把的十六七的小伙子中学毕业就不念了找地方上班。”
“我运气好，家里老爷子就是警探局的门房，拼了老脸让我进了警探局干个临时工，就是打打杂。”
“或许是我运气好，我刚进入警探局，就发生了件大事。”
武超弹弹烟灰，脸上满是怀念。
“当时局里出了件大案，影响十分恶劣，要求三天之内必破。”
“可当时条件有限，凶手又十分狡猾，没留下一点线索，结果两天过去了一点线索都没，把人要愁死。”
“不过当时也不管我的事，我就一个办公室打杂的小伙计，天塌下来也轮不着我顶着。”
“结果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却是落在了我头上。”
“我下班的时候，无意间路过个地方，发现了点线索，通报了当时主办这件案子的重案组组长，顺利的将人抓了回来。”
“因为这件事，我入了重案组组长的眼，他让我转了正式工，还当了我师傅亲自带我。”
“十年后，他老人家升职成了警探局局长。”
“也就是那一年，他亲自发布了临时戒严令。”
武超停了下来，而天台的氛围已经沉寂到几乎窒息，连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通。
高等警探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知道大的要来了。
武超看了高等警探一眼，点了点他。
“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说了，你们也都知道。”
“情况紧急，就如同现在一样，所以他发布了临时戒严令。”
“发布之前，我也是和你们一样劝说他，而他也是和我刚才一样，问了我一句知不知道临时戒严令的来历。”
“我当然不知道了，这种东西，只保存在警探局最机密的保险柜里有纸质文件留存，连电子存档都没有，我去哪知道去。”
“而师傅他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我。”
“这东西，其实是惯例。”
“是从第一任警探局局长那里留下来的规矩。”
武超灭了烟头，微微抬起下巴，下颌锋利如同刀子。
“将近一百年前，深海市远没有现在的规模，议会也都掌握在外国人手中。”
“我们本地人，只不过人家随意驱策的鹰犬而已。”
“再后来，世事动荡，外国人逼迫越发疯狂，本地人势如水火，朝不保夕。”
“最后矛盾爆发，导致了本地人暴动，而外国人则是动用组装，试图武力镇压。”
“当时有人挺身而出，临时组建组织，直接面向所有本地人发布号召一起团结反抗，暴力对峙，最终挫败了对方的策略，让他们不得不坐下来谈判。”
“后来时移世易，等到外国人狼狈退走，议会则成了本地人的天下，而当初那位挺身而出反抗外国人的人则成为了第一任议长。”
“而他在就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当年所成立的组织，命名为警探局，而他本人则兼任第一任警探局局长。”
“他发布的第一条命令，就是警探局局长日后可以拥有发布临时戒严令，警戒深海市全境的权限。”
“他所为的，就是怕日后再发生当年那种事情之时，让警探局可以成为代表民众反抗暴力，维护秩序的中枢。”
“不至于情况危急之下，我们想要反抗手中却连把枪都没有。”
“因为我们警探局，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担负起了保护深海市几百万民众的重担！”
“临时戒严令，就是前辈们为我们担负起如此重担而配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只要是发生了任何可能危及深海市民众的事件，哪怕可能会前途尽毁，但是我们警探局都义不容辞！”
“现在，你们明白了我为什么会发布临时戒严令了吗？”
武超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块垒尽去，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扭过头，就看到高等警探等人已经满脸震撼，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看的武超突然有些想笑。
“醒醒，回魂了。”
武超打了个响指，高等警探等人猛的一哆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再看向武超，眼中已经满是敬仰、佩服。
“原来，还有这种事情。”
“头儿，这下我们彻底明白了。”
“您放心，不管您怎么说，我们这次撑您到底。”
“事后上头要是想要卸磨杀驴，我们也绝不答应。”
“大不了就是一起滚蛋，我们怕个球！”
“他妈的一群乌龟王八蛋，不敢担责，结果让您来背锅，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高等警探红着眼睛和武超表态，其他特勤警探也热血上头，纷纷拍胸脯保证。
武超却笑着摆摆手，眼中掠过一丝讥诮。
“用不着你们。”
“我发布的命令，自然有我来承担后果。”
“咱们那位局长，是打破了咱们这么多年的管理，从行政上来的。”
“他没有和之前的局长一样，在一线摸爬滚打，又接受过前辈耳提面命，深刻的知晓我们的使命和责任。”
“所以他不敢下这个命令。”
“我知道他的心思，无非就是我事后背锅，他顺势可以提他的嫡系，沿着他的路，成为第二位行政副局长晋升局长的例子。”
“若是没有这次的事情，我还会和他们争一争。”
“可深海市民众都即将面临这么大的危险，还为了争一个局长去算计那些，若是让师傅知道了，怕不是要骂死我。”
“所以都无所谓了，为了深海市民众，背这个锅也无可厚非。”
“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
“他们迟早会有报应的。”
武超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高等警探众人纵然心里憋屈，却也说不出来话。
众人说话这会，已经有警探匆匆赶了上来。
封锁现场，侦查痕迹，收集无人机残骸，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工作，试图找出线索来找到幕后之人。
武超也没有继续在这待下去，现场自然有手下人收拾，他身为临时局长，需要坐镇中枢，和各方保持沟通。
要不是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也不会亲自前来。
武超上了直升机离开长风大厦，而他刚才下达的命令，也好似一颗巨石扔进了湖面，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警探局总部乃至深海市各地区的分局，齐齐响起了凌厉的警笛声。
所有警探第一时间被召回，开始被紧急分配任务，直接上街，开始按照命令封锁街道，劝说民众返家，直接开始戒严。
而警探局总部大楼爆炸和长风大厦直升机坠落两件大案消息已经外泄，整个深海市都为之震惊，议论纷纷。
如今又加上一个突如其来的临时戒严令，瞬间让整个深海市都炸了锅。
“临时戒严令？这是什么玩意？”
“凭什么要让我回家不能出门，你们警探局也太霸道了吧？”
“你们警探局都是干什么吃的？接连发生了这么大案子连个人都抓不到，结果现在居然开始戒严，要你们有什么用啊！”
“谁能和我说下，凭什么是警探局，而不是议会发布戒严令？这特么该不会是警探局要造反吧？”
“说不定，我刚才就觉得这俩案子不对劲，警探局总部大楼向来戒备森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人渗透爆炸？更别说直升机了，那特么可是警探局的牌面，怎么这么容易就炸了，该不会是自导自演吧？”
“呵呵呵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指不定咱们明天一睡起来就改天换地了。”
“一群小年轻都特么闭嘴吧，你们年龄小不知道，我们这些老人可是知道的。三十年前也是同样类似的事件，也是警探局发布戒严令解决危机，你们难道不知道人家警探局是有这个权限的吗？”
不知道多少人在网上直接开骂，瞬间引的舆论纷纷。
只不过他们不明白警探局临时戒严令的内情，却总有些人记得。
荣华医院顶层套房。
刚刚心脏病发住院的警探局局长半躺在病床上，张部长以及其他几个心腹都位列左右，脸上满是兴奋。
“武超这家伙居然还真的发布临时戒严令了，这下可好了，用不着我们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还得是局长您高，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他给解决了，高，太高了！”
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满脸赞赏的拍着局长的马屁，张部长他们坐在左右只是笑着不说话，足以见出这个国字脸男人的地位。
其实也没差，这国字脸男人，便是局长选定的接班人，同时也是和武超平级的警探局行政副局长。
武超最大的对手。
国字脸男人能被选中当接班人，其养气功夫自然没有那么肤浅。
可武超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上上任老局长的心腹徒弟，自己又是局内资历最老的老人，更是从一线摸爬滚打升起来的硬茬。
方方面面，都要比他这个一路溜须拍马，跟紧了局长才青云直上的行政副局长强的太多。
若不是局长力挺，他根本没资格和武超竞争。
现在武超被废了，他哪里能够不高兴？
躺在病床上的局长嘴角脸色平淡，并没有他们那么的喜形于色，摆摆手止住了他们的谈笑，淡淡的开口。
“不要高兴的那么早。”
“虽然他下了临时戒严令，事成后无论如何都会被清算，但是没有事成之前，一切都有变数。”
“都别在这待着了，我没事，赶紧回局里去。”
“盯着案子，盯着武超，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