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药是埋在洞顶的。
整个洞开始塌方。
石头往下砸。
许正想都没想,一拳轰在洞里面那根承重的石柱上。
“咚!!”
那根石柱应声就有了一道大裂缝,但是没断。
石柱勉强撑住了一部分洞顶。
许正另一只手一伸。那两个受伤的同事想趁乱往外爬。
许正一手一个,跟拎小鸡似的把两个人拎回来。
“撤!”
他一声怒吼,肩膀顶住那根石柱,往外面挪。
小柱在洞口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切,似乎觉得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他目瞪口呆。
“小柱!他妈的还愣着干啥!”
许正的声音把小柱从惊吓中喊了回来。
“大……大哥!”
“拿绳子!把这三个鬼子绑了!”
“哎哎哎!”
小柱手忙脚乱地摸出兜里的麻绳。
许正把三个人拎出洞外,一脚一个踹倒在雪地上。
田大海的胳膊在刚才那个过肩摔的时候脱臼了,人还有点儿懵,正想挣扎,被许正一脚踩在胸口上。
“老实点儿。"
田大海抬起头,眼中满是凶狠。
“你这个……"他用汉语说,带着口音,“你个乡下人……"
许正从怀里摸出一根粗麻绳,把田大海的双手反剪着绑起来,绑得死死的。
绑完了田大海,又把剩下两个也绑了。
那两个眼睛都瞎了的,许正也是一人给了一麻绳。
……
洞口那边,塌方停了。
许正对着小柱吩咐。
“去村里,把毛三他们几个叫来,还有李大炮叔,快!”
说完,他就走进洞里面。
“哎!"
小柱撒丫子就跑。
许正把这三样东西都收好。
……
大概一刻钟之后,村里面一阵鸡飞狗跳。
毛三他们几个跟着小柱冲了过来,李大炮扛着一杆猎枪也跟着来了。
李大炮看着地上的三个人,脸气得很红,他抗战那会儿是儿童团出身,家里的爷爷、叔叔都是被倭国人杀的。
“操你妈!”李大炮把猎枪一横,“我看谁敢动一下!”
毛三他们几个也围过来。
“大哥!你早咋不跟我们说清楚呢!我们跟你一块儿来啊!”
“说清楚了你们几个跟着我,反而碍事。”许正瞪了他一眼,“再说了,你不是听我的么?”
毛三突然回过头来,首先看到小柱肩膀上蹭出来的血痕,又看到洞口那里坍塌下来的碎土块,立刻就回过了自己的神。
“大哥……”毛三的声音抖了一下,“是不是小柱……”
“他跟过来了。”许正叹了口气,“我在洞里蹲着,他跟着我摸过来了,踩断了一根枯枝。”
他立刻就生气了,快速地跑到柱子旁边,抬起手就拍了拍柱子的后脑勺。
“你他妈跟着大哥干啥?!嗯?你他妈是不是找死!”
小宇将脖子缩了起来,眼泪在瞬间就流了下来。
“毛……毛三哥……我就是想帮忙……”
“帮个屁的忙!大哥要没这本事,你今晚就死这儿了!”
毛三抬起他的手,又打算扇出一巴掌,许正立刻把毛三的手给抓住了。
“行了。”许正叹了口气,“回头再说。”
小柱抹着眼泪。
“大哥……我……”
“今儿这事你差点儿把大伙儿都害了。”
许正看着他,“但是话说回来,你是想帮忙。回头你自己反省。”
“……哎。”
小柱低着头。
许正观察了一下眼前的这几个人,之后转过头朝着李大炮说道:
“大炮叔,你在这儿看着,我去趟公社,把这事报上去。”
李大炮一挥手:“去去去!这儿有我!”
“毛三,你带着这几个小子协助大炮叔,一分钟都不能松懈。”
“成!”
许正将那只铁盒妥善地收起来,随后把发报机以及记事簿放进帆布包之中,之后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奋力地奔跑过去。
他得赶紧联系孙局长。
天刚刚开始有一点发亮的时候,三辆边三轮摩托车进入了红枫村。
摩托车队最前面的挎斗当中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解放帽。
孙局长紧紧跟在后面,坐在第二辆摩托车的挎斗之中。
三辆车子刚刚停稳,头车里面的中年男子就跳下车来,迈着较大的步子,直接朝着许家大院的门口走过去。
“许正同志!”
许正迎上去。
孙局长在边上给两人做介绍。
“小正,这位是省安保局的周处长。”
周处长!许正一伸手。
“叫我老周就行。”周卫国一把把许正的手握住,“许正同志,昨天晚上你干的这事是给整个华夏立了大功啊!”
许正严肃道:
“周处长您别夸我,我就是运气好,正好碰上了。”
“运气好?”周卫国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你昨晚拿回来的那个铅盒是什么东西?”
“我大概知道。”
“知道你还敢徒手拿?”
“……我不拿谁拿。”
周卫国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行,你小子有种。”
“东西呢?”
“藏在我们村的公社粮站库房里。”
许正说,“李大炮叔一直看着。”
“走,带我去。”
粮站库房里。
周处长后面跟着两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这些技术人员他们的脸上戴着口罩,他们的手上套着厚厚的乳胶手套。
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憋着气息,将金属的匣子抬举起来,之后转动着它把其放置进一个按照特定要求定制的密封箱子里面。
其中一个专家转头看向周卫国。
“周处长,铅盒是完好的。”
“里面呢?”
“里面我们不敢在这儿开,得回省里的实验室。但是从盒子外头的编号和封条来看……”
那专家咽了口口水。
“是当年七三一部队在关东军撤退前埋的三个铅盒之一。”
“这一个是丙型,是浓缩的鼠疫杆菌原液。”
周卫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浓缩鼠疫杆菌?”
“是。”专家点了点头,“一旦泄露,按咱们北方冬天的水文地质情况,能污染方圆两百里的地下水源。”
“两百里?”
“两百里只是最低估算。”专家苦笑了一下,“如果沿着水系扩散,加上这个冬天的融雪、开春的汛期……周边几个省都要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