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大营内。
在跟随楚天豪和楚君彻二人闲逛了一番整个阴山大营后，楚南的心情显得格外沉重。
从后来者的角度去看，当年楚老爷子遣散部分镇狱军，这又何尝不是在保护他们。
“对了，咱们每年派往魔渊驻扎的士兵，死伤情况如何？”
重新回到校场，楚南忽然冲身旁二人问道。
听到楚南这话，楚天豪二人也都是一怔，随即气氛略微显得有些凝重。
只听得楚君彻看向校场中正在操练的众人，缓声吐道：
“十不存三！”
十不存三？
死伤率这么高？
听到楚君彻的话，哪怕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楚南，也是不由吓了一跳。
百分之七十的死伤率，这简直比上战场还要恐怖。
“一开始并没有这么高，只是近年来魔渊暴动越发频繁，而且每一次暴动，里面出现的魔物都会越发厉害。”
“再这样下去，我估计很快咱们仅剩的这点家底，都得赔进去了。”
楚君彻苦笑着说道。
目光看向对方，楚南原以为楚君彻会对此心怀怨恨，可当看到对方眼底之中藏着的那一丝火热战意之时，却是不由有些意外。
“楚……三哥，你就没有一点怨言？”
楚南犹豫着问道。
听到楚南这么一问，楚君彻先是一愣，而后与身旁的大哥楚天豪对视了一眼，二人皆是放声一笑。
“这有什么好怨的？”
“你以为，这是军方长老阁故意安排咱们去送死的？”
这回，说话的却是楚天豪。
楚南眉头一挑：“难道不是？”
听对方这么一说，楚南觉得或许是自己想错了。
楚天豪继续笑道：
“当然不是！”
“若我楚家不愿，就算是长老阁又如何，咱们也不会鸟他半点。”
楚南越听越糊涂。
“可为何……”
“你是想说，为什么明明是送死之举，我们还这般乐此不疲？”
楚天豪双眼微眯，随后目光落在楚南身上，不急不缓道：
“小楚，你可知何为军人？”
军人？
听到这两个字，楚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保家卫国！”
楚天豪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楚南的回答，只是又问道：
“那你现在还认为，我们前去魔渊仍旧是没有意义的白白送死？”
轰！
仅仅只是一句话，楚南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保家卫国！
是啊！
这是所有军人的使命。
上战场搏杀是保家卫国，前去镇守魔渊，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是前者建功立业，哪怕死后仍享烈士之名。
可那些死在魔渊之中的镇狱军士兵们，别说烈士之名，只怕是连尸骨都很难再找回。
可即便如此。
他们仍前赴后继，没有半点犹豫。
如此，坚守将近二十载！
死了不知多少人。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在另一处远比现代战争更加凶险的战场。
楚南站在原地久久不曾动弹，脸上的表情也格外复杂。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当年父母的举动。
昆仑秘境之中藏着关于魔灾浩劫的秘密，那可是连曾经的昆仑仙宫都能毁灭的存在。
在二人眼里，昆仑钟便是唯一能够抵挡魔灾浩劫的希望。
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将昆仑钟交给国家。
可此事实在太过离奇，先不说上头会不会相信二人的说辞，一旦他们说出关于昆仑钟的存在，消息定会走漏。
届时，不单单是古武界各大势力，只怕连灵光教，甚至于是那些海外势力都会心生觊觎。
到时候魔灾浩劫未至，只怕华夏边境就会重启战端。
所以，当时楚凌峰夫妇并未曾打算将秘密告知华夏高层，甚至于哪怕二人以牺牲自己，都要将这个秘密守住。
“小楚？”
“楚老弟？”
就在楚南陷入沉思之时，耳边忽然是响起楚天豪和楚君彻兄弟二人的声音，当即这才重新回过神来。
“抱歉，刚才有些走神了。”
楚南冲二人歉然一笑。
“你第一次来阴山大营，听到这些事有些想法也很正常。”
“好好休息两日吧！”
“待你伤势调养得差不多，咱们便启程返回京城，我之前虽然已派人传信回去，但想来南宫家那边只怕已经开始着急了。”
“我这次借你一用，若是真让你有个闪失，到时候可没办法向南宫老爷子交差。”
楚天豪拍了拍楚南的肩膀笑道。
“好……说起来这次外出也的确耽搁了不少时间。”
“将来，若是有机会，我也想去那魔渊看看！”
“若是有可能，有朝一日我定会亲手将那魔渊彻底镇压！”
楚南抬头迎着楚天豪的目光，当即也是笑着说道。
他这话看似半开玩笑，实则语气中却是透着一股子决然。
魔渊！
当年若非因为这人族浩劫，自己父母又岂会因为守护昆仑钟而不惜牺牲自身。
既是父母遗愿，他便要替父母了却。
场间！
楚南告辞离去后，楚天豪二人站在原地，目光却是看着远去的楚南。
“我怎么感觉，这小子刚才说的不像是玩笑话？”
楚君彻目光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语气颇有些耐人寻味。
“兴许是今日所见所闻，让他也见识到了魔渊的恐怖。”
“你别看这小子平日里没个正形，他可是连父亲他老人家都极为看好的后辈。”
“能以这般年纪击杀半步圣境级别的高手，说不得我华夏十年之内，还有望再出一尊圣境强者。”
楚天豪倒是颇为看好楚南，语气中满是赞赏道。
一旁，楚君彻闻言，目光则是一暗，叹息道：
“之前听你传信，说是君泽侄儿似还在人世，仔细想想……若是没算错的话，君泽应该也与这小子差不多大吧？”
“要是君泽他……”
楚天豪开口叹道：
“老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经历过当年那件事后，我现在已经不抱其他想法了。”
“哪怕籍籍无名又如何，只要那孩子还活着……平安便好！”
闻言，楚君彻眼中神色复杂，目光却是又一次看向之前楚南离去的方向。
其实他想说的是。
若是自家那侄儿也能有眼前之人这般优秀，那该有多好。
毕竟，那可是老四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