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戏台
季家在千湖县手眼通天,张家与沉渊寨勾结劫掳稚童一事,季家必然知道。
或者可以说,张家和沉渊寨敢这么做,是得到了季家的默许!
由此李念可以猜测,季家和沉渊寨亦有联系。
而今,听季峥的口气,似是打算让沉渊寨灭了易家!
想到这里,李念放在桌下的双手攥紧。
片刻,他双拳松开,面无波澜道:
“我既然投身易家,早已做好了与匪寇拼命的打算。”
“若我因畏惧匪寇,转而投靠季家,想必季家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墙头草。”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此话一出,季峥无从插口,瞬间语塞。
李念把他要说的话,用一句季家不需要不忠心的人死死堵住!
他能说什么?
说要的不是李念的忠心?
这样说和傻逼有什么分别!
季峥遏制住心头的怒火,强颜欢笑道:
“李兄既然主意已定,季某也不再强求。”
“若哪日你想来我季家,我随时欢迎!”
“谢三少爷抬爱!”
李念逢场作戏。
两杯酒后,李念以有事为由告辞。
李念离席时,包间帘后,一双青色的双瞳,自缝隙锁在他的身上。
待李念离开醉仙楼,季峥煞气骤起,怒掌狠狠拍下。
砰!
木桌轰然碎裂,酒壶杯盏摔落满地,酒水菜肴泼洒一地,瓷屑四散,一席酒桌转眼便是狼藉不堪。
那歌妓惶恐,颤声道:
“三少爷勿恼,奴婢给您...”
“滚!”
季峥目如凶兽。
那歌妓仓皇逃离包间,逃离间心头腹诽:
“男人,哼!”
包间内。
季峥暴跳如雷:
“一个武长风忽视我,李念也敢对我爱答不理,两个外城的泥腿子,也敢瞧不起我一个庶出!”
“老子哪怕是庶出,也是镇西将军的种,你们一辈子高攀不起的存在!”
“待老子拿了机缘,老子用最残忍的方式,一个个弄死你们,啊哈哈哈——”
季峥如若疯魔。
庶出,是他心头抹不去的伤疤。
在他眼里,一切不看好他的人,都是介意他庶出的身份!
簌簌——
这时,包间内后帘,一名眼位炸花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
“少爷何必跟这种不识趣的下人生气。”
“芬姨。”
看到女人,季峥身上的煞气收敛,话音带着几分客气。
秦洛芬将窗户打开,看向李念离开的方向,眸中黑色的瞳仁瞬间变得青幽,淡淡道:
“此子确有奇遇,习了敛息之法,我的‘照妄青瞳’虽有小成,但窥测不到他的具体修为。”
“不过你说当日此子在玄龟灌精池与武长风对谈,此子在池中侥幸突破暗劲。”
“经你的人暗中跟踪,此子武宴后并未离开县城,就前几日下湖垂钓,短短时间难有际遇,纵使服了丹药,最多就开了两窍。”
“此子相较于一直在外,神龙见首不见尾,修为神速的武长风,此子完全不像是命数子,加之其修为不如少爷你,少爷没必要把心法花在他的身上。”
闻言,季峥觉得有道理,心头舒服了许多。
稳了稳心神,季峥沉吟道:
“我亦觉得那武长风大概率是命数子,此人极其谨慎,原本在武宴前,我和他关系不错,可就因为在玄龟灌精池中,我表现得略微急躁,便遭他疏远。”
“若非白凤葭暗中告知,我都不知道原因!”
说着,季峥顿了顿,继续说道:
“先头武长风大摆宴席,邀请易欢、花无落等人商讨捣毁张家一事,唯独就没有邀请我!”
“所幸白凤葭这枚棋子放得妙,那武长风终于松口,邀请我明日相商。”
“张家这个戏台,我们季家搭了十年,没有我这个主角登台,哪里说得过去?”
“届时,到底谁是命数子,将一目了然!”
说到这里,季峥神采飞扬,起身负手而立,满脸自信,道:
“斩妖除魔的大戏一经登台,巨大的名望能催熟命数子的气运,真正确定他的身份。”
“届时,我便折断他的所有翅膀,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同伴。”
“待他气运如日中天之际,我乘风而上,夺他造化,改弦易辙!”
见此,秦洛芬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三少爷,你长大了!”
季峥坏坏一笑,道:
“芬姨,我很多地方都长大了呢,我要吮乳。”
“小馋猫,从小吃到大没一次不惦记着...”
...
李念离开醉仙楼,来到了易府,将方才季峥邀请他去醉仙楼,即拉拢的话语如实道明。
他这么做是为了,让易家提防季家。
易舒娆眉头紧蹙,沉思片刻,道:
“想不到那季峥竟如此大胆,将手伸到了你的身上,还不惜隐喻要动我易家!”
“那季家季镇越飞腾后,我早预感到,他们不会让我易家,一直掌握当地的权势,压他们一头。”
“终于到了动我易家的时候了!”
言罢,易舒娆美眸感动地看着李念,道:
“谢谢你念儿,能将此事告知于娘,亦抵住了那季家的诱惑,坚守我易家。”
李念正声道:
“易娘待我的好,我一直记在心中。”
“季家要动易家,先从我李念的尸体上踩过去!”
“念儿~”
易舒娆心头一颤,眼眶微红。
不知为何,现在的李念让她感觉和柳擒云身上有一样的安全感。
不知不觉间,她双颊微红。
但很快,易舒娆就恢复了平静。
她终究是易家家主,千湖县县尊,心里头虽然住着一个小姑娘,但她的心却无比坚韧。
她当着李念的面,修了一封书信,直言不讳道:
“念儿,我易家不如季家底蕴雄厚。”
“季家既然要动我们,官场上必然已经打通了关系。”
“这封信所送之人,就是我易家最后的仰仗。”
“昭武学府内门弟子,楚正鸿,及他背后的楚家!”
言罢,易舒娆将信平放在桌上,柔情地看着李念,道:
“念儿,你相信我易家,我易家亦对你诚然。”
“前路未知,不知还有没有与你共处的机会,来,娘抱抱。”
李念刚走向前两步,易舒娆便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脑袋,将他整张脸狠狠闷在雄厚软糯的前胸...
...
黄昏。
李念用手帕擦着鼻头上的燥血,走出易家衙门。
没走两步,一个人经过他的身边,掉落一个钱袋子。
李念刚想喊一声,那人逃似的离开了。
李念狐疑地捡起钱袋子,来到一个无人的巷子打开,里面有一张纸:
见字如面,张老鬼已进入青云府,两日后子时动手——武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