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尉迟归龙失声惊呼。
他感觉到，自己精心构建的归墟魔域，在独孤蝉的这一剑面前，正在被强行瓦解。
地面沙滩上观战的阴九妹，嘴角微微抽动。
她看的很明白。
独孤蝉那一剑，并非在攻击归墟魔域，而是在改写剑光所过之处的天地法则。
在那一剑划过的轨迹上，尉迟归龙的魔道法则被彻底否定，被更高层次的剑道法则所取代。
和几个月前京城外，独孤蝉单挑李若曦等三大天止境强者不同。
眼前的这场切磋，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法则层次的对决。
在这场对决中，独孤蝉的剑道法则，完全碾压了尉迟归龙的魔道法则。
领域与本体相连，此刻领域在瓦解，尉迟归龙脸色惨白，疯狂催动灵力，试图稳住即将崩溃的归墟魔域。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道黯淡的剑光如同不可阻挡的天罚，在归墟魔域中纵横切割。它所到之处，一切法则尽数瓦解。
三息。
仅仅三息时间。
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归墟魔域，轰然破碎。
尉迟归龙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百丈，口中鲜血狂喷。
他数百年对法则的领悟所凝聚的领域世界，被独孤蝉一剑破了。
而且，对方只用了一柄竹剑。
“尉迟，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吗？”
独孤蝉淡淡开口，语气波澜不惊。
尉迟归龙面色铁青，死死盯着独孤蝉手中那柄毫不起眼的竹剑，眼中满是不甘与震惊。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不愧是不败剑神独孤蝉，你这一剑威力之大，令老夫大开眼界。我能感觉的出来，你的剑道法则，远远超过我所领悟的法则，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就是斩神三剑式的第三式吗？”
“不，这是第四式。”
“什么？第……第四式？你……打破了这个世界的禁锢壁垒，领悟出了剑道法则的第四式？”
尉迟归龙老脸上神色剧烈变化。
虽然世上有很多种法则，什么五行法则啊，剑道法则啊，黑暗法则啊……
但自古以来，人间有个牢笼，牢牢的将法则的上限给锁死了。
所有的法则最高只有三重境。
但古老相传，法则是有地四重境，甚至第五重境……
奈何千百年来，从没人达到过这一境界。
此刻独孤蝉说自己领悟出了斩神的第四式，意思便是说，他领悟了剑道法则的第四重境。
这让尉迟归龙岂能不惊？
张青云对着身边的阴九妹笑道：“九妹，独孤一剑破掉尉迟的领域世界，你的修为就算比尉迟高，但也不可能高出多少，你就不必上去了吧。”
阴九妹目光闪烁。
她的身形比尉迟归龙更加枯瘦，满头白发稀疏得几乎遮不住头皮，脸上布满深深的法令纹，看起来就像一具从坟墓中爬出的干尸。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妪，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是寒冷。
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就连躲到很远处观战的神天乞三人都感受到了。
尉迟归龙是魔教魔宗高手，而这位阴九妹则是鬼宗高手。
鬼宗强者修炼的是神魂与死气，他们不擅长正面硬撼，但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在无声无息间取人性命。
“我来领教一下剑神的第四重法则！”
她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画。
一道道黑气在空中浮现，散发着浓烈的死气。
随即一面巨大的黑幡从虚空中浮现，悬浮在阴九妹头顶。
那黑幡高约三丈，幡面漆黑如墨，上面绣着无数扭曲的人脸。
那些人脸栩栩如生，男女老少皆有，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痛苦，绝望，怨恨。
它们在幡面上蠕动挣扎，痛苦哀嚎，仿佛想要挣脱束缚，却又被某种力量死死禁锢。
张青云见状，立刻脚下一跺，催动空间法阵闪的远远的。
他张嘴吐舌，喃喃道：“我嘞个去，这老妖婆的万魂幡阴气怎么如此之重？她吸收了多少魂魄炼制这玩意？”
万魂幡，魔教鬼宗最难炼制的法宝，也是人间最臭名昭着的法宝。
炼制这玩意需要吸收大量阴灵魂魄。
此刻阴九妹催动的万魂幡释放出来的阴气之浓，让张青云断定，这面万魂幡至少吸收了超过十万人的魂魄，其中应该还有不少是修士的魂魄。
阴九妹双手结印，催动万魂幡。
呜呜呜……
无数怨魂的哭嚎声从幡中传出，那声音穿透耳膜，直击灵魂。
阴九妹身体腾空，天地陡然变色，原本晴空万里，黑云笼罩，整个岛屿瞬间黯淡了下来。
万魂幡猛地展开，幡面上的那些扭曲人脸纷纷脱离幡面，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虚影，从幡中涌出。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短短数息时间，便有上万道怨魂从万魂幡中涌出，遮蔽了半边天空。
这些阴魂凶灵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死气与怨念，它们在空中飞舞，嘶吼，哭嚎，形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死亡之云。
独孤蝉微微皱起眉头。
不是因为忌惮这万魂幡，而是知道万魂幡炼制有多残酷。
看到万魂幡中怨气冲天，他心中有些不忍。
呜……
随着阴九妹催动万魂幡，数万道怨魂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潮水般向独孤蝉涌去。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化作巨大的鬼爪，有的化作锋利的长矛，有的化作狰狞的鬼兽，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每一道怨魂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怨念与死气。
这些怨魂的攻击方式与普通修士截然不同。
它们不攻击肉身，直接攻击神魂。
普通的神通法术，对它们几乎无效，因为它们本就是灵体，不惧物理攻击。
只有神识攻击，或者专门克制鬼物的雷法，佛光，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这一招若是其他天止境强者面对，或许会感到很大的压力。
但独孤蝉可不是普通的天止境强者。
叶风的赤阳心雷诀都是独孤蝉教的，而雷法又是一切鬼魅阴灵的克星。
于是乎，独孤蝉再度举起了手中的竹剑。
诡异的是，明明只是一柄竹剑，剑身上竟然蹿出了一道道电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