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选手室换了行头,佩戴好护具,距离正式开赛还有二十分钟。
没有激动兴奋,也没有任何杂乱的想法,就在选手室倒立着贯通浑身血液,热身放松。
直到“哐!”的一响,两道人影接连踏入了选手室。
是戴上了后勤工作牌的余瑶和赵长军……
我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儿,这拳赛都是现场直播,那么刚才那些记者采访我的画面,肯定也顺着电视播放了出去。
杰少那医院的病房,也正有电视……
“陈家洛,你搞什么!”余瑶几步来到我身旁,就沉着神色瞪着我、一脸的不解。
“试一试吧,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我笑着回应。
“我是问你,你在搞什么?不是说好了退赛吗!”余瑶加重了声音。
我停下了热身,认真了神色地与余瑶对视:“阿瑶,刚才我在宝丽酒店找到阿杰时,阿杰已经晕过去了一次。
你知道他当时再醒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说他没事,他让我带他来这体育馆,他说他还要打,他还要争这口气。
阿瑶,你知道对于杰少这样的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阿瑶,杰少,可是和我当着你的面,在关帝庙磕了头,拜了把子的兄弟!”
我说完,就和余瑶对视着,直到她闭上双眼长叹了一口气,也转过身没再看向我。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
我听着,笑了笑,因为我知道余瑶终究还是选择了支持我。
再看向同样跟进来的赵长军,唤了一声“军哥”。
赵长军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在我的双肩包中掏出了陪练护具,拉开架势帮我热身。
不再有任何声音,整个选手室只有我的拳脚击打在赵长军双腕陪练护具上的闷响。
一直到十几分钟后,我戴上了杰少的拳套,凑在依旧背对着我们的余瑶身旁,在她侧脸吻了吻。
“放心……”
留下这两个字,我也没再看向余瑶,转头就在赵长军的陪同下,离开了这选手室。
随着通道外主持人介绍着我们北拳馆和宏乐拳馆的声音,在念到我的名字时,我便出了通道,径直去向了擂台边绳。
仿佛要将穹顶掀翻的、观众的欢呼声,随着主持人介绍,解说席上对我身份解析的、解说员的专业术语,以及同样在主持人介绍下,已经于观众的欢呼和鼓掌声中,上了擂台的蒋云豪。
还是那面无表情的、“生人勿进”的气场,只是在看向我时,神色间微微多了一丝意外。
他似乎并不知道杰少受伤的事儿。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面无表情,就只是用视线锁死了我。
我也同样锁死了他的与他对视着,直到翻上擂台,于裁判的示意中,与他靠近擂台中央碰拳示意。
再随着擂台一边的铜锣声,我俩纷纷后退了几步。
“怎么不见伍世杰?”蒋云豪在后退后,第一次于擂台上主动开了口。
他似乎对杰少这匹“惊雷黑马”,有着一些期待。
“阿杰受了伤。”我回得干脆。
蒋云豪微微点了点头:“可惜了,他那种打法,应该会很痛快。”
“放心,”我笑了笑,“我也会让你很痛快~”
“喔~”蒋云豪同样少有地扬了扬嘴角,“那我还真的期待了~”
说完,他也没再向对待那沙田拳手一样呆站在原地,而是扬起了双拳,摆好了攻守的架势。
见状,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也没睁眼,直接一瞪脚下地面,朝着上一秒确定的蒋云豪所在方位就狂冲了过去!
在纵身飞扑的瞬间再睁开眼!朝着蒋云豪一脚低腰摆臂正蹬!同时做好了下一步进攻的打算!
没有什么防守反击,没有什么身法技巧,完全和杰少“拔剑生死”一样的舍身全功!
不仅是因为我明白,任何身法技巧、除了赵长军和王老那种天赋之人,在蒋云豪面前都没有任何用处,还因为我两年前在壁屋监狱跟着伯恩练的拳,本来就是与杰少一样的全功!
天下拳脚,殊途同归,到了最后的境地,也就只剩下了伯恩说过的,那句非常烂俗,却非常正确的话,既,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所有技巧在绝对的速度力量面前,都没有任何作用!
更别说我所面对的,是赵长军都不曾用身法战胜的蒋云豪!
那就什么都不用管!一切回归最原始的打法!
快!更快!猛!更猛!
电光火石间!躲过我第一脚飞踹的蒋云豪,也没选择继续躲避,神色兴奋着地大喝了一声“来!!”,在我落地再次扑向他的第二击的同时,同样就朝我扑了过来!
拳对拳!腿对腿!拔剑生死!陷阵之志!
八分钟后,第一回合响铃……
我啐了口嘴里的血,与额头同样有所擦伤的蒋云豪对视了一眼,纷纷笑了笑地退回了两侧边绳。
现场的欢呼在我的双耳中变为了仿佛被我耳膜隔绝在外的杂音,周身各处被人不停按摩着,我知道是赵长军,但没有去看。
我的视线里,只有那靠在对面边绳上,同样被宏乐拳馆后勤按摩放松的蒋云豪。
他亦是如此,满眼都只剩下了我。
直到第二回合哨响,我们彼此几乎是心照不宣的、起身就迫不及待地扑向了彼此!
“来!!”
……
一个小时后,第十一回合结束。
我抹了把脸上被蒋云豪一拳砸开的眼角上的血,再退回边绳时,几乎已经要站不住。
十一个回合的全功,不得不承认,蒋云豪的拳脚已经炉火纯青到、我并不能完全跟上他的地步……
也不得不承认,打擂台和街斗、实在是有太大的不同。
可那又怎样?事已至此,既然还有一个回合,那就得打下去!
再透过眼角的血红,瞟眼瞧了瞧观众席上,坐在最佳位置的周生和宏乐一众堂主,看着他们随着我和蒋云豪这十一个回合,已经完全铁青了下去的脸。
我是只觉很爽。
能看到他们不爽,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爽!
回过头,拉着边绳再次锁死对面目光炯然的蒋云豪,却忽地发现,蒋云豪一边在他宏乐拳馆后勤的帮助下,用清水漱着嘴里的血,一边就蹙眉瞧向了我这边的边绳后方。
我也这才从亢奋中反应过来,自我靠来这边绳坐下后,赵长军并没有像刚才每一个回合结束时那样,上台帮我按摩放松紧绷到快要痉挛的周身肌肉。
我拉着边绳转身,就透过眼角的红血看见,正有两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直接和下面的赵长军打了起来!
我一下瞪回了对面擂台外,那宏乐拳馆后勤中的周航城!
果然,那周航城就神色凶狠的、同样直勾勾地盯着我!显然,这些男人都是他派来控制住赵长军,不让赵长军助我调整身体状态的马仔!
“不是……”这时,对面边绳那边的蒋云豪,沉着脸就站起了身,就回头瞪向了周航城。
可也就见周航城看向蒋云豪、同样凶狠着眼神的动了对嘴唇,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直接就让蒋云豪咬牙切齿地顿在了原地。
我也知道,蒋云豪会去周航城的拳馆,肯定是周航城用了某种“江湖手段”,此时,周航城八成也正在用那同样的“江湖手段”威胁蒋云豪,所以蒋云豪只能咬牙切齿。
这也说明,周航城已经急了!急得什么下三烂的手段都用了出来!
他在怕,怕我赢!
“没事!”我再抹着脸上的血,朝着蒋云豪吼了一声,“别被他们影响!你和我……还有最后一个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