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收押
卫渊心神紧绷，武劲已然流转四肢百骸，手指微微蜷起，时刻准备出手。
在他的预判里，中年渔夫接下来唯一的选择，便是猛推油门，催动这台老旧马达拼尽全力冲破包围，向着茫茫大洋深处逃窜。
可预想之中的加速并没有到来。
渔船的引擎依旧维持着原本的转速，既没有提速，也没有熄火。中年渔夫就安安稳稳坐在舵手的位置上，脊背微微佝偻，仿佛已经认命，任由海浪推着小船随波轻晃。
卫渊的眉头猛地拧在了一起。
不对劲。
此人是神秘组织派来接应的使者，手上沾着爆炸案的干系。
一旦被海警带回，移交警探局审讯，铁证如山摆在眼前，牢狱之灾已是板上钉钉，这辈子都休想重见天日。
他怎么就不跑？
是被海警船的威势吓破了胆？还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算到会在此处遭到拦截，心中暗藏后手，胸有成竹？
无数念头在卫渊脑海里飞快翻涌，他按捺住直接出手将中年渔夫当场制服的冲动。
先不急动手，静观其变。
短短片刻功夫，海警船已经贴到了渔船侧方不足十米，凄厉的警告一遍遍响彻海面。
海警船甲板之上，数名海警全副武装，身形挺拔，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锁定脚下这艘破败小渔船，只要船上任何人敢做出半点异动，子弹便会毫不留情倾泻而下。
海风呼啸，咸腥的海水不断拍打着两船船舷，溅起细碎冰冷的水花。
面对扑面而来的威慑，中年渔夫一言不发，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
宽檐渔夫帽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之下，神情晦暗不明，根本叫人看不透他心底真实想法。
“哗啦！”
一条粗实的绳梯自海警船侧边抛下，垂落到摇晃的渔船甲板，撞上了渔船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三名荷枪实弹的海警身手利落，踩着晃动的绳梯接连跃下。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落下，本就体量不大的小渔船猛地剧烈左右摇晃，船底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闷响。
三名海警落地瞬间，目光飞快扫过整艘渔船，船舱内外一览无余。
很快便看见了盘膝坐在舱内的卫渊，还有斜靠舱壁、双目紧闭陷入深度昏迷的灰衣男人。
确认船上一共只有三人之后，领头那名海警面色寒霜，沉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深海市现已全面戒严，所有渔船禁止私自出港，你们违反戒严法令，立刻弃船，跟我们回海警船接受调查。”
他说话的同时，另外两名海警分作两侧，枪口死死对准中年渔夫与卫渊，手指虚搭扳机。
只要二人稍有反抗举动，便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海上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只需要一根细小火星，就能引爆全部杀机。
一片压抑的死寂里，中年渔夫沙哑粗糙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常年海风侵蚀出来的沧桑。
“警官，我跟你们走，那我的船怎么办？外头浪头这么大，没人掌舵，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海浪卷走，这可是我养家糊口吃饭的家伙。”
领头海警脸色愈发冷峻，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这不在我们处置范围之内。戒严令下达，所有擅自离港渔船一律扣押。倘若你贪恋船只拒不配合，那我们只能公事公办。戒严期间，拒不服从管控者，我们有权动用一切必要手段。”
话音还未彻底消散。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冰冷的枪械上膛声接连响起，余下两名海警直接打开枪械保险，凛冽的杀气瞬间弥漫在狭小渔船甲板之上。
卫渊不动声色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死中年渔夫。
若是他手里还藏着什么底牌，现在，就是发动的最好时机。
然而，在海警枪口的威慑，以及卫渊锐利视线的双重注视之下，中年渔夫沉默良久，海面的浪花一遍遍冲刷着船板，他帽檐下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半晌，一声沉沉叹息从他喉咙里吐出来。
“民不与官斗，我跟你们走。”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老旧渔船的舱壁，转过头看向卫渊，语气平淡得近乎诡异。
“客人，看样子，咱们这趟行程，只能提前到此终止了。”
此话一出，三名海警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其中一人枪口瞬间调转，直直对准卫渊的胸口。
冰冷的枪口近在咫尺，卫渊却恍若未觉，眉头皱得更紧，定定打量着面前的中年渔夫。
就这么认怂服软了？
难道这个神秘组织派出来的使者，当真没有准备任何后手？
卫渊心中疑窦丛生，一时间完全摸不透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打算。
只要登上海警船，渔夫、灰衣男人尽数移交警探局，有专业人员审讯深挖，这条线索自然会继续往下追查，便用不着他亲自冒险周旋。
念头落定，卫渊微微躬身，一把拽住昏迷不醒的灰衣男人后领，将人提了起来，迈步走出船舱。
脚下渔船随着海浪起伏颠簸，咸涩海风扑面而来，远处海平线灰蒙蒙一片，看不到半片陆地。
领头海警抬手示意，厉声喝道：“全部顺着绳梯登上海警船！动作慢一点，不要耍花样！”
中年渔夫率先迈步，朝着绳梯方向走去，双手依旧高高举着，看上去十分顺从，抓着绳梯有些缓慢的开始向上攀爬着。
“愣什么呢，轮到你了，赶紧上！”
海警催促着卫渊，卫渊没去管他们，一只手抓着灰衣男人，一只手抓着绳梯，轻松的向上攀爬。
而在他身后，三名海警看到卫渊抓着一个成年男人还如此不费力的爬上了绳梯，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惊疑不定的对视了一眼。
说话的海警微微摇头，示意两名同伴赶紧跟上再说。
这人是有点诡异，但是也轮不到他们去管，还是先把人带上去给上头交差，让上头去头疼吧。
何况就算对方有什么不对劲，他们整个穿上大几十号全副武装的海警，连炮都有，难道还会怕了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一想到这，海警的心头微微轻松，上前抓住了绳梯，开始向上爬。